冬至的晨光剛漫過窗欞，謝宅的廚房裡就飄起了麵粉香。謝念安踮腳趴在料理台邊，小手沾著麵粉，正笨拙地捏著餃子皮，臉上的麵粉像撒了層細雪。「媽媽，我要包個星星形狀的，給姐姐留著。」 她舉著歪歪扭扭的麵皮，眼裡滿是認真。
蘇棠正調著白菜豬肉餡，鼻尖沾著點麵粉。她笑著幫女兒擦掉臉上的粉：「好，等煮好了，第一個給姐姐『送』去。」 鍋里的水已經冒起熱氣，蒸籠疊得老高，讓她想起囡囡小時候，總愛坐在灶台邊，等著吃她包的餃子，還說要把最大的留給爸爸媽媽。
謝凜川抱著謝陸淮走進來，小傢伙穿著紅色的小棉襖，像個圓滾滾的福娃。他伸手接過蘇棠手裡的擀麵杖，熟練地擀著麵皮：「爸說要包些芹菜餡的，是知夏以前愛吃的。」 說話間，他的指尖偶爾碰到蘇棠的手，溫熱的觸感讓廚房的暖意更濃了幾分。
老爺子坐在客廳的八仙桌旁，正用紅紙剪窗花。剪刀在他手裡翻飛，很快剪出個胖娃娃抱魚的圖案。「當年冬至，知夏非要學剪窗花，結果把紅紙剪得稀碎，還哭著說剪壞了年獸。」 老人的聲音帶著笑意，將剪好的窗花貼在窗上，陽光透過紅紙，在地上投下喜慶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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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前，一家人圍在桌前包餃子。念安把餡料包得滿手都是，餃子捏得像小元寶，卻漏著餡。陸淮坐在謝凜川腿上，小手抓著麵皮玩，把麵粉抹得父親滿衣襟都是。蘇棠看著熱鬧的場面，突然想起囡囡在世時，也是這樣圍著桌子跑，把餃子皮當成玩具，惹得滿屋子笑。
「姐姐以前也會把餃子包成這樣嗎？」 念安舉著自己包的 「肉餡餃」 問。謝凜川點點頭，幫她把漏出的餡料塞回去：「她包的餃子，比你的還『有個性』，煮的時候能變成面片湯。」 蘇棠笑著補充：「但你爸爸每次都把她包的先吃掉，說這是『獨家味道』。」
餃子煮好後，蘇棠特意盛出一碗，放在鋪著紅布的托盤裡。碗裡有她包的芹菜餡，也有念安捏的星星餃。「我們去給姐姐送餃子吧，冬至要吃暖餃才不凍耳朵。」 她牽著念安的手，謝凜川抱著陸淮，手裡提著托盤，一家人慢慢往墓園走。
囡囡的墓碑前，積雪還沒化。念安小心地把碗放在石台上，輕聲說：「姐姐，快吃餃子，媽媽包的可香了。」 蘇棠蹲下身，指尖拂過碑上的照片：「今年的芹菜很嫩，你肯定愛吃。」 謝凜川往旁邊撒了些餃子湯，熱氣在冷空氣中很快消散，卻暖了人心。
回程的路上，念安靠在蘇棠懷裡，小聲說：「姐姐吃到餃子，就不會冷了吧？」 謝凜川點點頭，把陸淮抱得更緊：「會的，姐姐知道我們想著她，心裡肯定暖暖的。」 夕陽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雪地上的腳印歪歪扭扭，卻滿是溫情。
晚飯時，餐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餃子，還有老爺子煮的冬至圓。念安給每個人都夾了餃子，還特意給爺爺碗裡放了個星星餃：「太爺爺吃，這個是我包的，給你和姐姐一起分享。」 老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連說 「好吃」。
夜深了，孩子們都已睡熟。蘇棠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月光，手裡攥著囡囡生前用過的小勺子。謝凜川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在想什麼？」
窗外的月光溫柔，屋裡的燈光暖人。蘇棠靠在謝凜川懷裡，聽著他平穩的心跳，突然覺得冬至的夜一點也不冷。因為有家人在，有思念在，每個平凡的日子，都能過得熱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