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雪落暖居

  初冬的第一片雪，悄無聲息地落在謝宅的窗欞上。謝念安揉著惺忪的睡眼跑到窗邊，鼻尖貼在冰涼的玻璃上，看著雪花簌簌落下，興奮地拍著玻璃：「媽媽！下雪啦！我們堆雪人給姐姐看好不好？」

  蘇棠正繫著圍裙在廚房煮薑湯，聽見女兒的喊聲，探出頭來笑：「等吃完早飯再去，雪還沒積厚呢。」 鍋里的薑湯冒著熱氣，紅棗和桂圓的甜香漫出來，混著窗外的雪意，暖得人心頭髮軟。她想起囡囡第一次見雪時，也是這樣趴在窗邊，小手在玻璃上畫歪歪扭扭的雪人。

  謝凜川抱著謝陸淮走進廚房，小傢伙穿著厚厚的小熊連體衣，小手抓著父親的衣領，好奇地盯著窗外的雪花。「外面風大，等雪停了再帶他們出去。」 他伸手接過蘇棠手裡的湯勺，輕輕攪動鍋里的薑湯，指尖不經意間碰到她的手背，溫熱的觸感像電流般划過。

  老爺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蓋著厚厚的羊毛毯，手裡翻著本舊日曆。「當年知夏出生時，也下著這樣的雪。」 老人指著日曆上的標記，眼裡滿是懷念，「她裹在襁褓里，小臉紅撲撲的，像個小糰子。」

  早飯過後，雪漸漸停了，院子裡積了薄薄一層白。念安戴著厚厚的手套，拿著小鏟子開始堆雪人，陸淮坐在旁邊的小推車裡，小手抓著雪玩，冷得直跺腳也不肯進屋。謝凜川幫女兒滾著雪球，蘇棠站在廊下，手裡捧著保溫杯，看著父子三人的身影，嘴角噙著笑意。

  「爸爸，給雪人戴姐姐的舊圍巾好不好？」 念安突然抬頭，眼裡滿是期待。謝凜川動作一頓，隨即點頭：「好，讓姐姐也看看我們堆的雪人。」 蘇棠回屋取出那條粉色圍巾，輕輕圍在雪人的脖子上，雪花落在圍巾上，像撒了層碎鑽。

  午後，一家人圍在壁爐前烤紅薯。紅薯的甜香漫滿整個房間，念安靠在蘇棠懷裡，聽她講囡囡小時候的事：「你姐姐第一次吃烤紅薯，把舌頭燙到了，還哭著說紅薯欺負她。」 陸淮坐在謝凜川腿上，手裡拿著剝好的紅薯，吃得滿臉都是。



  囡囡的墓碑前，雪落得薄薄一層。念安小心地把烤紅薯放在石台上，又把小雪人玩偶擺在旁邊：「姐姐，這個雪人跟我們堆的一樣，你喜歡嗎？」 蘇棠蹲下身，把新圍巾輕輕搭在墓碑上，指尖拂過冰冷的石碑：「天涼了，戴上圍巾就不冷了。」

  回程的路上，暮色漸濃，路燈亮了起來，雪花在燈光下泛著微光。念安靠在蘇棠懷裡，小聲說：「姐姐看到我們的禮物，一定會很開心。」 謝凜川抱著陸淮，走在她們身邊，一家人的影子在雪地里拉得很長。

  夜深了，孩子們都已睡熟。蘇棠坐在書桌前，看著窗外的雪，月光灑在雪地上，泛著柔和的光。謝凜川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在想什麼？」

  「在想那年下雪，我們帶知夏堆雪人的事。」 蘇棠輕聲說，「她還說要把雪人搬進屋裡，怕雪人凍著。」 謝凜川握緊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驅散了夜的微涼：「她一直都在，在這漫天的雪花里，在這暖乎乎的烤紅薯里，在我們身邊的每一處。」

  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輕輕落在窗台上。蘇棠靠在謝凜川懷裡，聽著他平穩的心跳，感受著身邊的暖意，突然覺得無比安心。原來寒冬也可以這樣溫暖，因為有家人在，有思念在，每一個日子都充滿了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