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年暖歲安

  臘月初八的晨光剛漫過窗欞，謝念安就踩著棉拖鞋衝進廚房。小姑娘舉著張紅紙，上面歪歪扭扭剪著個 「福」 字：「媽媽，貼在姐姐的照片旁邊好不好？」 蘇棠正在熬臘八粥，蒸汽模糊了眼鏡片，她笑著點頭時，發間的梅花髮簪輕輕晃動。

  謝凜川抱著謝陸淮走進來，小傢伙穿著虎頭鞋，小手正抓著串冰糖葫蘆。「慢點吃，別扎著嘴。」 他捏捏兒子的臉頰，轉身看見蘇棠鬢角沾著的糯米粒，伸手替她拂去時，指尖觸到溫熱的皮膚。這觸感讓他想起重生那年的臘八，她也是這樣在廚房忙碌，只是那時的眼神里，還藏著化不開的冰霜。

  院子裡傳來撕膠帶的聲音，老爺子正踩著板凳貼春聯。念安舉著漿糊碗在旁邊打下手，紅色的顏料蹭在鼻尖，像只偷喝了胭脂的小狐狸。「太爺爺，左邊再高一點！」 她踮腳指揮，羽絨服的帽子滑下來，露出裡面繡著小熊的圍巾 —— 是蘇棠照著囡囡的舊物改的。

  謝凜川搬來梯子，接過父親手裡的橫批。「平安喜樂」 四個金字在陽光下發亮，他突然想起去年此時，蘇棠在墓園給囡囡系紅圍巾的模樣，轉身對念安說：「去把姐姐的小熊抱來，我們一起拍張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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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的陽光斜斜切進客廳，陸淮趴在地毯上，抱著囡囡的舊玩偶啃得正香。念安趴在茶几上寫春聯，鉛筆在紅紙上劃出淺淺的痕跡，「姐姐」 兩個字寫得格外用力。蘇棠翻出相冊，指著某張照片對孩子們說：「這是你們的姐姐，她笑起來有兩個小梨渦。」

  暮色漫上來時，謝凜川提著燈籠去墓園。念安捧著碗臘八粥，小心翼翼放在墓碑前：「姐姐，太爺爺說吃了臘八粥，冬天就不冷了。」 雪落在她睫毛上，她卻只顧著把紅圍巾系得更緊些，「媽媽說紅色最暖和。」

  回家的路上，陸淮在嬰兒車裡睡著了，小手裡還攥著顆蜜棗。蘇棠呵出白氣，看著謝凜川把燈籠舉得高高的，光暈在雪地上晃出溫暖的圈。「記得第一年在你家過年，你躲在陽台哭。」 他突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那時候我真笨，不知道你是想囡囡了。」

  年夜飯菜擺上桌時，老爺子端出個紅布包。裡面是雙虎頭鞋，針腳有些歪，卻是他親手納的：「給知夏留著，等明年清明燒給她。」 蘇棠的眼眶突然熱了，謝凜川握緊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像爐子裡的火。

  守歲時，念安舉著煙花棒在院子裡轉圈，火星落在雪地上，像撒了把星星。陸淮被謝凜川舉在肩頭，小手拍得通紅。蘇棠站在廊下，看著父女三人的身影被煙花照亮，突然覺得那些輾轉難眠的夜晚，都化作了此刻掌心的溫度。

  鐘聲敲響時，謝凜川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新年快樂，我的棠棠。」 他輕聲說，煙花在頭頂炸開，他的聲音混著孩子們的笑聲，「以後每個年，我都陪你過。」

  月光漫過積雪，落在床頭的全家福上。照片裡多了雙擺在角落的虎頭鞋，像個沉默的小影子，和他們一起守著這滿室的暖。窗外的鞭炮聲漸漸稀疏，蘇棠靠在謝凜川懷裡，聽著他平穩的心跳，終於懂得所謂圓滿，不是遺忘，而是帶著思念，把日子過成暖暖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