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冬暖如常

  初雪落進窗欞時，謝念安正趴在暖爐邊畫雪娃娃。蠟筆在紙上劃出圓潤的弧線，她突然舉著畫紙跑到蘇棠面前：「媽媽你看，這個是姐姐！」 畫裡的雪人戴著粉色圍巾，旁邊歪歪扭扭寫著 「知夏」 兩個字。

  蘇棠的指尖輕輕拂過紙面，暖氣在睫毛上凝成細霧。謝凜川端著熱薑茶走進來，看見畫時腳步頓了頓，隨即彎腰揉揉女兒的頭髮：「畫得真好，姐姐一定會喜歡。」 他將杯子遞到蘇棠手裡，掌心的溫度透過瓷杯漫過來，驅散了指尖的微涼。

  謝陸淮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像只圓滾滾的小熊，正試圖把自己堆的小雪球塞進暖爐。謝凜川一把撈起兒子，小傢伙的鼻尖凍得通紅，卻咯咯笑著去抓父親的圍巾 —— 那圍巾上繡著的銀杏葉，與蘇棠圍脖上的圖案是一對。



  廚房的砂鍋咕嘟作響，蘇棠在燉冰糖雪梨。謝凜川從身後環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聞到淡淡的雪松香 —— 那是他特意為她調的護手霜味道。「記得第一年冬天遇見你，你總說手冷。」 他輕聲笑，「現在有我暖著，再也不會凍著了。」

  午後的陽光透過結了冰花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念安在給陸淮講繪本，故事裡的小兔子有個天上的姐姐，總在月圓時偷偷來看它。陸淮似懂非懂地拍手，口水沾濕了書頁上的月亮圖案。

  謝凜川翻出塵封的木箱，裡面是囡囡的舊物。小手套已經洗得發白，嬰兒鞋的鞋尖繡著朵小雛菊，還有件沒織完的毛衣，針腳歪歪扭扭 —— 是蘇棠當年懷著她時，一針一線織的。「我來把它織完吧。」 蘇棠拿起毛線針，指尖穿過線圈時，突然想起那時謝凜川總笑話她笨手笨腳。

  暮色漸濃時，雪停了。謝凜川牽著念安去墓園，小姑娘懷裡抱著個迷你雪人，鼻尖沾著雪花：「姐姐，我給你帶了新圍巾。」 她將親手織的紅毛線圍在墓碑的小熊玩偶上，雪落在她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鑽。

  回家的路上，陸淮已經在嬰兒車裡睡熟，小拳頭還攥著片雪花。蘇棠靠在謝凜川肩頭，看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今天的雪，和囡囡出生那天很像。」 他握緊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像團火：「但今天比那天暖多了。」

  晚飯時，老爺子端出珍藏的梅酒，給謝凜川斟了半杯：「阿川，你比你父親幸運。」 老人的目光掃過滿桌飯菜，落在蘇棠為孩子們夾菜的手上，「他到死都沒明白，家不是算計出來的，是暖出來的。」

  深夜的臥室里，蘇棠在燈下織毛衣。謝凜川從身後抱住她，看毛線在她指間翻飛：「等織好了，掛在囡囡的照片旁邊。」 他吻了吻她的髮髻，「就像她一直穿著媽媽織的毛衣，從未離開過。」

  月光漫過窗台，落在床頭的全家福上。照片裡，念安摟著弟弟的肩膀，蘇棠靠在謝凜川懷裡，四個人的笑容在閃光燈下亮晶晶的。窗台上的雪慢慢融化，滴答聲像首溫柔的歌，唱著歲月綿長，冬暖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