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迷霧深鎖

  消毒水的氣味濃稠得幾乎能擰出水來，蘇棠盯著輸液管里緩慢滴落的藥水，指節無意識摩挲著小熊玩偶的絨毛。謝凜川沉睡的側臉在晨光中泛著青白，紗布下滲出的血漬像朵妖冶的花，刺痛她的眼睛。

  「醒了？」 護士的聲音驚得她猛然起身，卻見謝凜川睫毛輕顫，乾涸的唇動了動。她慌忙倒了杯溫水，指尖碰到他滾燙的額頭時，少年突然攥住她手腕：「別... 走...」

  蘇棠的心狠狠一顫。前世他說這句話時，是在陸知遙車禍住院的深夜，把守在產房外的她錯認成了白月光。此刻掌心傳來的溫度如此真實，她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將吸管遞到他唇邊：「醫生說你發著高燒。」

  病房門突然被撞開，謝母舉著保溫桶站在門口，珍珠項鍊隨著劇烈的喘息搖晃：「阿川！」 她一眼瞥見蘇棠，臉色瞬間陰沉，「是你害我兒子受傷？」

  「媽！」 謝凜川掙扎著要起身，牽扯到傷口疼得臉色煞白，「是我自己的選擇。」 他虛弱卻堅定地握住蘇棠的手，「她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蘇棠的指尖在他掌心蜷縮，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深夜的醫院格外寂靜，蘇棠在陪護椅上打盹，突然被手機震動驚醒。陌生號碼發來一段視頻：陸知遙倚在男人懷裡嬌笑，背景是堆放著管制刀具的倉庫。「想知道當年你女兒的真正死因嗎？」 文字刺痛眼球，她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窗外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下。蘇棠望著雨幕中扭曲的霓虹，突然想起前世女兒出事那天，也是這樣的雨夜。謝凜川突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相信我，這次我一定查清真相。」 他的心跳透過掌心傳來，急促卻有力。

  凌晨三點，護士站傳來尖叫。蘇棠衝出門，正見陸知遙扯著護士頭髮嘶吼：「我要見謝凜川！」 她染著酒紅的指甲深深掐進對方脖頸，眼神癲狂。保安趕來時，陸知遙突然甩開眾人，猩紅的唇貼近蘇棠耳畔：「你以為救得了他？當年那個小雜種的死，不過是開胃菜。」

  這句話如同一把重錘，砸得蘇棠眼前發黑。謝凜川不知何時出現在病房門口，單薄的病號服被冷汗浸透，卻固執地擋在她身前：「陸知遙，你敢動她一根手指，我讓陸家從商界除名！」 他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狠厲，卻在轉頭看向蘇棠時，瞬間化作溫柔的呢喃，「別怕，有我在。」

  雨越下越大，陸知遙被拖走時的笑聲迴蕩在走廊。蘇棠望著謝凜川顫抖的背影，突然發現他遠比自己想像的脆弱。前世他將所有溫柔都給了別人，這一世卻為她遍體鱗傷。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環住他單薄的腰：「我們一起查。」

  謝凜川渾身僵硬，良久才小心翼翼地轉身，將臉埋進她頸窩：「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 窗外的閃電照亮他泛紅的眼眶，蘇棠撫摸著他後頸那顆硃砂痣，突然覺得，也許這一次，命運的齒輪真的開始轉向不同的軌跡。然而暗處，一雙眼睛正透過監控屏幕，將這一切收入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