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連老爺被扶著抬腳上馬車的時候,不知道怎麼的,連老爺突然受傷的腿猛的似火燙著了一番。把他疼的「哎喲」一聲撲到了車轅上,結果下巴先磕著車板上了,連帶的舌頭差點咬掉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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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老爺感覺自己真的是倒了血霉了,今天所有的事情沒有一件令他滿意的,甚至老天爺還處處跟他作對似的,倒霉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的發生。
他這會兒已經痛的連聲音也發不出了。
管事的跟車夫嚇了一跳,趕忙一左一右的將老爺攙扶起來。
連老爺被扶著坐進了馬車裡,他氣憤的抄起車廂里放置的茶盞朝管事的頭上砸去。
管事的一動不動,被茶盞嘭的一聲砸個正著,血順著額頭流到眼睛再順著臉頰滑落到下巴,一眨眼的功夫,管事的就成了一個血人。
但他始終一動不動的跪坐在車轅上,老爺沒發話讓他起身,如果這個時候他敢有任何反應,那等待他的就是餵狼或者亂葬崗。
車夫也嚇得牙齒咯吱咯吱作響,膽戰心驚的跪坐在管事身旁不敢動彈,其他家丁護衛更是噤若寒蟬不敢說話。
連老爺看到管事滿臉的鮮血,似乎有些興奮,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猙獰的快感,管事的和車夫均感受到了一陣毛骨悚然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慄!
兩人身子瞬間癱軟了下去,心裡不免有些悲哀,今天肯定死定了。
果然,連老爺扭動了一下脖子,緩緩站了起來,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根手臂粗的棍子。
他嘴角帶著獰笑,眼睛充滿了殺氣,一步一步走向跪著的兩人。
既然老天讓他不開心,那他就殺兩個人來助助興吧!心裡這樣想著,拿著棍子的雙手蓄滿了力量,他大喝一聲,「去死吧!」
跪在那裡等待死亡的兩人眼睛緊閉,五感全部集中在了頭部,只望那一棒子下來能痛快的死去,否則等待他們的將是生不如死的痛苦折磨!
仿佛過了很久,又或者只是短短的一瞬,兩人聽到「嘭」的一聲,接著傳來老爺痛苦的哀嚎聲。
管事和車夫愣了一下,茫然的睜開眼睛,沒死?不痛?兩人驚訝的對視了一眼,接著喜極而泣,互相抱著對方「嗚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很快一聲憤怒的嘶吼聲打斷了兩人,「混帳,還不快過來扶我起來,你們找死嗎?我一定要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
管事和車夫瞬間驚醒,兩人同時朝地上趴著的老爺看去,只見他面朝下的趴在地上,一條腿曾90度彎曲到了一邊。
管事的一臉驚悚的看著老爺,不明白他明明是要揮棍將兩人現場打殺了,以泄心頭之憤的,他都準備好赴死的心情了,結果老爺竟自己掉下了車。
管事的坐在車轅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他服侍了半輩子的主子。他記得他8歲的時候就被老太爺挑中給安排到10歲的老爺身邊。那時候他們全家都興奮的一晚上沒睡,覺得好日子就要來臨了,能在小主子身邊做事,以後最差也得是個管事或者店鋪掌柜。他的父母更是耳提面命,再三叮囑一定要聽少爺的話,做好少爺安排的每一件事。
他確實是這樣做的,他一路跟在少爺後面不管是曠課,還是打罵同窗,甚至因為夫子不滿少爺的野蠻行為在課堂上說了他幾嘴,惹的少爺當時就對老夫子起 殺心。
但由於當時年紀小,估摸著自己不是老東西的對手,於是少爺買了一包砒霜悄悄下在了老夫子的碗裡。也是老夫子命不該絕,就在他即將吃飯的時候突然有人找他有事,老夫子便放下碗筷去處理了,等他回來準備吃飯的時候,竟發現飯菜撒了一地不說,他那一天下兩個蛋的兩隻小母雞竟直挺挺的躺在飯菜不遠處!
老夫子被嚇的魂不附體,立刻報了官。結果經過一番查證很快查到了10歲的少爺頭上。
十歲的孩子啊,他竟然能夠這麼惡毒,僅僅因為夫子的一次管教就起了殺心!
最後這件事當然不會歸結到少爺頭上,是他這個看不慣老夫子欺負自家少爺的書童,行兇殺人。
他也只是個8歲的孩童,他能懂什麼,當然是爹娘讓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所幸老夫子也沒有造成什麼真正的損傷,老太爺賠了銀子,又給辦理此事的官差送了些銀子,這件事最終不了了之。
就這樣他成了少爺的替罪羊,也成了少爺的恩人。他的爹成了老太爺身邊的得力幹將,老子娘也被安排在了廚房工作,他自己也從此得到上學的機會,成為了少爺身邊待的最長久的玩伴,奴才。其他的人要麼死了,要麼殘了,他們沒有一個得到善終的,全都死的很慘,殘的很徹底,身體沒有一個是完整的被抬著出少爺的院子的。
兜兜轉轉少爺成了老爺,他也成了他身邊最得力的磚,哪裡需要往哪搬!
不管老爺在外面闖了多大的禍,他總能替他擺平,不管他在家裡殺了多少人,他都會替他埋屍。他以為他是特別的,他以為他不會像那些人一樣。
結果呢?
老爺還是要殺他啊!
而且是用棍棒直接打死的那種!
不要說他可能要打的是車夫,可他覺得不是,他看到了老爺眼裡的狠意,看到了他眼底毫不掩飾的瘋狂。
這些年在殘暴成性的老爺手底下做事,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了,所以剛剛他看到老爺舉起手中的棍棒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解脫了,就這樣死了也挺好,他的雙手沾滿了太多的鮮血,他也早就該死了。
但此刻看著趴在地上嘴裡污言穢語的胖子,他突然感覺不怕了。
其實這些年跟在老爺身邊,他也培養了一批自己的手下的,只是他一直秉著奴才的身份不曾越俎代庖罷了。
今天,他突然感覺自己也並非一定要卑躬屈膝的委屈自己不可。
你看這胖子此刻趴在地上的樣子是不是像條狗一樣呢?
管事何忠沒有動,車夫錢三喜也沒有動。
不過他跟管事的不動可不一樣,他是見管事沒動,他不敢動罷了,要知道何管事可是和老爺一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