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要的套餐。」喧鬧的觀眾席上,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忙碌地穿梭著。那雙紅色的瞳孔里沒有任何情緒。「借過一下,謝謝。」
XY-06是來這裡兼職的。她手中摞成小山的餐盒和零食就是最好的證明——整整七層的保溫托架,壓得她纖細的手臂微微下沉,但步伐依然穩得像履帶碾過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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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席上人聲鼎沸,大屏幕正在回放剛才那場零換六的比賽錄像。每當那台暗黃色的車體出現在畫面中,看台上就爆出一陣歡呼或倒吸涼氣的聲音。沒有人注意到,那個端著餐盒的銀髮少女在屏幕亮起的一瞬,紅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六排三號……六排四號……」她低聲念叨著訂單號,在一排排翹首以盼的觀眾中間尋找座位。一個滿臉油彩的胖子接過自己的熱狗和可樂,順嘴搭了句:「妹子,剛才那場比賽看了沒?那台黃車,絕了!」
她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轉身朝下一個座位走去。
她的制服是觀眾席服務生統一的銀灰色馬甲,扎著利落的高馬尾,紅瞳白髮的組合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恩人……也在這場比賽嗎?」她看向屏幕中那個在戰場上大放異彩的龐大車體,眼中滿是羨慕和心酸。
她認得出來鉉愔和她是同系的機娘,也是被……釘在恥辱柱上的可憐鬼。
可是,她遇見了改變她一生的貴人--她的車長,可反觀她自己……
XY-06茫然的看著自己手掌上細密的裂紋,像捆住他命運的黑繩,覆蓋在她原本手掌的生命線上和她的生活一樣雜亂而無章。
「九排二號……一份爆米花,兩瓶可樂。」她將餐盒遞給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對方接過東西,目光卻黏在她手腕上那道從袖口探出的裂紋上。那人嘴唇動了動,想問什麼,被她冰冷的紅瞳一掃,識趣地閉上了嘴。
她轉過身,朝著下一個訂單的座位走去。托盤輕了一些,但她的腳步沒有變快,也沒有變慢。像一台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不需要情緒,不需要表情,只需要把餐送到該送的地方。
「XY-06!六號區缺人,你過去補一下!」耳麥里傳來領班的催促。
「好。」她收回目光,端著托盤快步穿過人群,馬尾在身後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沒有人知道她是誰,沒有人知道她從哪裡來,也沒有人在乎。她只是福斯競技場觀眾席上無數個灰色背影中的一個人
但她自己知道,在看見那台暗黃色車體的時候,她的心跳快了半拍。
……
䢼欽此時正將上半身探出,一手扶住機槍導軌一手抓著望遠鏡在警惕的觀望著行進路線的四周。
「咔呲咔呲……」而他身邊炮手觀測位的鉉愔正鼓著腮幫滿足的吃著蝦條,反正她現在已經把炮彈塞進炮膛里了,作為一個合格的裝填手和吉祥物,她有在好好的執行這個艱巨的任務。
雖然賣萌提供情緒價值和充當車載音響才是主要任務就是了。
不過她也有自己的理由。
是自家車長讓自己這麼幹的,當時還塞給他幾包蝦條說:「沒事鉉愔,玩去吧。」
畢竟機娘對自己的車體掌控力很差,大多時候都是車長在下達命令然後由乘員虛影去執行,不過從另一方面來說,機娘也確實在參與操控車體,畢竟乘員虛影是她們的分身嘛。
「車長!」鉉愔抓了一把蝦條,一雙琥珀色的大眼睛充滿了欣喜和期盼,「你要不要次哇?」
她舉著蝦條的手從炮手觀測位伸過來,蝦條差點戳到䢼欽的嘴角。她的尾巴在座椅縫隙里甩來甩去,像一隻粘人的小狗——不對,是小貓。
䢼欽沒回頭,望遠鏡還貼在眼上。「不吃。」
「吃一口嘛!就一口!」她把手又往前送了送,「我撕開的第一包,第一口要給車長!」
「……哪來的規矩。」
「我從XY機娘手冊上看的。」鉉愔心口胡咧咧。
䢼欽放下望遠鏡,低頭看了她一眼。她趴在炮手觀測位的邊緣,腮幫子鼓鼓的,嘴裡還嚼著半根蝦條,琥珀色的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光。他伸手,從她手裡拈了一根,放進嘴裡,嚼了,沒什麼表情。
「嘿嘿嘿~」鉉愔看著自家車長的側顏,止不住的發出唐笑。
這一幕被跟車跟在後面的邢嶷看到了。他扭頭看向正在一旁喝可樂的銘烺。
「那個,銘烺啊,你那可樂分我一瓶唄。」說完之後,他還撩了撩自己的劉海,露出一個自認為很帥氣迷人的笑容。
「愛你喲,麼麼噠^3^」
在邢嶷的鬼腦意淫中,銘烺滿眼冒愛心地看向他,甚至有了投送懷抱的趨勢,然後他閉上眼撅起嘴唇等待著那道柔軟貼上來。
然而現實是:
銘烺猛吸一大口可樂,像個水泵一樣抽乾了大桶可樂。
「今天晚上,咱們家吃蠟燭燒鳥。」她露出一個「核善」的笑容,「不過你負責提供鳥,我會盡力讓你變成火烈鳥的。」
邢嶷坐在車長位上一動不動。不是因為他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他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準確地說,他的靈魂從嗓子眼裡飄出去,正掛在車長艙蓋的扶手上,被風吹得左搖右晃。
銘烺:「好似喵。」
「車長?還活著沒有?」銘烺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沒反應。她嘆了口氣,擰上可樂瓶蓋,從儲物格里摸出一瓶新的可樂,擰開,塞進他手裡。
邢嶷的手指條件反射地攥緊了可樂瓶,但眼神還是直的。
看來蠟燭燒鳥的威力不容小視。
「被自己蠢死的車長,不配喝可樂。」銘烺嘴上說著,卻沒有把可樂抽回來。她的嘴角彎了一個的弧度,轉過去繼續盯前方那台暗黃色車體的尾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