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䢼欽只想打經念佛。
「阿彌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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䢼欽像個神經病一樣坐在浴室里，嘴裡還絮絮叨叨的念著大悲咒。
而浴室門外的鉉愔正紅著一張俏臉坐在沙發上，只不過她身上那件「基礎款」已經被換成了淺櫻色的正常款式，此外，她還套上了䢼欽剛買給她的白色睡裙。
「車……車長？」鉉愔敲了敲浴室門，試探地問了一句。
「我……我換好了。」她抿了抿嘴，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絲委屈和幽怨。
明明是車長讓她穿的，怎麼現在又這麼躲著自己。
哼，車長壞。
浴室里安靜了片刻。水龍頭還開著，嘩嘩的水聲沒停，但念經的聲音已經沒了。鉉愔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聽，裡面只有水聲，還有一點……很輕的、像是有人在做深呼吸的聲音。
「車長？」她又敲了敲。
「……嗯。」終於應了一聲，悶悶的，隔著門板傳出來。
「你出來呀。」
「還沒洗完。」
「你洗了一個半小時了。」鉉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睡裙——白色的，裙擺垂到膝蓋，領口有一圈軟軟的蕾絲，淺櫻色的肩帶從裡面露出來一截，蝴蝶結歪在鎖骨旁邊。她伸手把蝴蝶結正了正，又覺得太刻意了，又把它弄歪回去。「我穿好了，」她小聲說，「你不是說讓我換回來嗎？」
浴室里沉默了幾秒。然後水龍頭關了。
鉉愔往後退了一步，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門開了一條縫，䢼欽探出半個腦袋，頭髮濕漉漉的，臉上還掛著水珠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白色的睡裙，蕾絲領口，淺櫻色的肩帶從領口探出來，蝴蝶結歪在鎖骨旁邊。她的臉紅撲撲的，手指絞在一起，尾巴在身後甩著，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帶著一點點委屈，一點點幽怨。
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半秒又恰巧和鉉愔那濕漉漉的目光對在一起，然後像被燙到一樣移開了。
鉉愔……還是好可愛。
䢼欽恨不得扇死自己。
䢼欽上輩子也不是沒見過春色。曾經有多少女人想要爬上他的床？他眼皮都不抬一下。可偏偏這個傻乎乎的小傢伙，穿著一件正常的睡裙，露著正常的肩帶，歪著一個正常的蝴蝶結，站在浴室門口用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他就……他就潰不成軍了。
鉉愔：只是呼吸。
䢼欽：手段了得！
真他媽沒出息。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車長？」鉉愔歪著頭，看著他臉上風雲變幻的表情，尾巴在身後甩了甩，「你還好嗎？」
「好。」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穿著一條大褲衩子毫無形象地從門縫裡擠出來，頭髮還在滴水。鉉愔往旁邊讓了讓，他就從她讓出來的那點空間裡快步走過去，背對著她，開始擦頭髮。動作很大，像是在跟自己的頭髮打架。
現在的䢼欽和以前被敵軍稱作「戰場暴君」的殺神完全不搭邊。他現在就像一個剛剛開竅的「蕭楚南」。
如果讓以前的隊友和敵人看見他這副模樣，恐怕是要連下巴都驚掉——那個在炮火里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死神，居然被一個小姑娘的睡裙嚇得躲在浴室里念了一個半小時的大悲咒！
如果這場面被前世的那些䢼欽的死忠部下看到，怕不是摳掉自己眼珠子的心都有了。
這就好比你從小舔到大的白月光女神卻被你自己班裡的二傻子調教的團團轉。
他們跟隨一生的最強軍長，就這麼被一隻傻乎乎的茂密吊成了翹嘴？！
鉉愔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看著他的背影。尾巴在身後慢慢甩著，一下，又一下。
「車長……」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現在很晚了……該睡了。」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䢼欽，原本白皙的俏臉慢慢攀上一抹緋紅。她自己也不知道視線為什麼會移不開自家車長的身子。大概是燈光太暖，大概是剛洗完澡的他頭髮亂糟糟地垂在額前，大概是那棱廓分明的肌肉線條。大概，大概就是這些亂七八糟的原因。
「嗯。」他應了一聲，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站起來。
「你回房間吧。」
「那車長嘞？」
「我在沙發這裡睡。」䢼欽指指鋪在沙發上的褥子，剛才尷尬的場景弄得他心情格外鬱悶，所以他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趕人的意思。
他需要靜靜。
鉉愔站在原地，嘴巴癟了癟「我想和車長一起睡……」
「不…不行。」䢼欽的脖子根都紅透了，可當看到鉉愔那雙美眸中流出失望時，他的心又軟成一片。
這小傢伙……
還真是勾人不自知啊！
「至少……現在不行。」䢼欽偏過頭悶聲道。
「嗚。」她應了一聲，聲音小小的，帶著一點鼻音。
她抱著枕頭，赤著腳走回自己的房間——其實是䢼欽原本的房間，只不過䢼欽為了遵循那可笑的男女授受不親而讓給鉉愔的。當鉉愔走到門口時卻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䢼欽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像一截木頭。
「晚…安，車長。」鉉愔哼哼唧唧的，希望能看到車長「回心轉意」
「嗯，晚安。」
好吧…她想多了。
她咬了咬嘴唇，走進房間，把門關上。
住處里安靜了。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和偶爾遠處傳來的蟲鳴。
䢼欽盯著沙發靠背，盯著那上面一塊洗不掉的油漬。腦子裡亂得像一團麻線。他聽見房間門關上的聲音，聽見鉉愔爬上床的窸窣聲，聽見她把被子拉過來的聲音。然後一切歸於安靜。
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他心煩。
他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沙發太短，他的腳懸在外面一截。冷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吹在他光裸的手臂上。剛才急著從浴室出來，只套了條大褲衩，T恤還在椅背上搭著。他不想起來拿，也不想讓鉉愔看見他光著膀子走來走去。
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畫面——白色的睡裙，蕾絲領口，淺櫻色的肩帶，蝴蝶結歪在鎖骨旁邊。她站在那裡，臉紅撲撲的，尾巴在身後甩著，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她幫他擦頭髮的時候，踮著腳，尾巴在他腿邊掃來掃去。她吃麵的時候，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還有剛才。他光著膀子從浴室出來，她坐在沙發上，臉一下子紅了，紅得發燙，眼睛卻黏在他身上移不開。
以及……那換上「基礎款」後的無限春光。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睡不著。
隔間裡，鉉愔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房間並不隔音，她能聽見他翻身的動靜，聽見他嘆氣的聲音。她抱著枕頭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去。
今晚，兩人註定是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