䢼欽抬眼瞥了一眼手邊的倖存車組提示器,淡藍色的屏幕上跳動著幾行冰冷的字符:
『當前剩餘車組:3』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距離比賽結束時間還有:1 hour 30 minutes』
『距離下一次場地安全區收縮還有:5 minutes』
䢼欽嗤笑一聲。
這點時間,綽綽有餘。
鉉愔引擎的轟鳴暴戾地響徹整座廢棄工廠,伴隨著鋼鐵被擠壓扭曲的刺耳吱呀聲,一台被主辦方藏在角落、尚且完好的設備,再一次被她寬大的履帶狠狠碾成了鐵餅。
要說這場賽事的主辦方是真夠倒霉的。辦了這麼多屆私人賽事,從沒見過䢼欽這路打法——不光乾淨利落地清掉參賽對手,連場地設施都要順手「美化」一番。
而且專挑那些嶄新、完好的區域下手。
這哪是來比賽的,分明是上門找茬的吧?
本來這個場地在閒置時就是一個露天倉庫,用來存放一些零件之類的東西,就算不算多值錢,那也經不起這麼造啊!
他現在後悔沒在規則上加一條場地破壞限制了。
鉉愔的車體穩穩停在原料堆場的入口處,炮管緩緩抬起,修長且極具威懾力的主炮對準了前方兩道藏在鋼錠堆後的龐大陰影。
剩餘的兩台重型坦克,正背靠著背縮在掩體後方,引擎不敢全力運轉,連履帶轉動都輕得近乎顫抖。
他們不是不想跑,是跑不掉了。
身後是不斷收縮的安全區紅線,前方是那頭連斬數隊卻又毫髮無損的鋼鐵巨獸。
「車長,」鉉愔小聲開口,聲音中難掩興奮,耳朵輕輕動了動,「他們在發抖。」
䢼欽靠在車長座椅上,指尖有規律地敲打著潛望鏡扶手,精神連接將兩台重坦的每一絲細微動作都清晰傳回腦海。
「正常。」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句微不足道的話。
笑話,就上輩子來說,他這個傢伙甚至能讓敵軍一度患上恐懼症。
他當時還被戲稱為「鐵棺材製造機」
兩台重坦的車長顯然也明白,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所以,這兩台坦克達成了短暫的聯手。
其中一台猛地從掩體後衝出,炮管直指鉉愔的正面裝甲,引擎嘶吼著撲殺而來——這是典型的圍魏救趙,吸引火力,給隊友創造繞側機會。
可惜,他們面對的是䢼欽。
「左舵十五度,原地穩車。」
指令落下的瞬間,駕駛員虛影精準拉動操縱杆。五十四噸的車體只輕輕一偏,便穩穩釘死在原地,懸架微沉,將所有晃動盡數吸收。
對方重坦的炮彈呼嘯而至,狠狠砸在鉉愔的首上裝甲。
「鐺——!」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炸開,火花四濺。
厚重的裝甲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凹痕,連漆皮都沒掉幾塊。
「沒打穿。」鉉愔乖乖匯報,語氣里甚至藏著一絲小小的得意。
䢼欽輕笑一聲,眼神泛起危險的寒光:「該我們了。」
炮手虛影早已鎖定目標,準星死死咬住那台重坦的炮塔根部——那是重型坦克最脆弱的死穴。
沒有絲毫猶豫,䢼欽的指令冷冽落下:
「開火。」
75mm炮口火光暴漲,穿甲彈如一道黑色閃電,瞬間穿透距離,狠狠扎進對方炮塔與車體的銜接處。
下一秒,劇烈的殉爆從內部炸開,厚重的炮塔像玩具一般被掀飛到半空,翻滾著砸進鋼錠堆里。
【荒獸車組,淘汰】
廣播聲剛落,最後一台重坦終於崩潰。
它猛地調轉車體,不顧一切地朝著安全區中心狂奔,連瞄準的勇氣都已蕩然無存。
鉉愔歪了歪炮管,看向車長:「要追嗎?」
䢼欽看著提示器上僅剩最後一組的字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用。」
他抬手,指向頭頂不斷逼近的紅色收縮邊界。
那道致命的紅線,已經悄無聲息地圍死了最後那台重坦的所有退路。
「安全區,會替我們解決它。」
幾秒後,刺耳的淘汰警報在廠區上空悽厲響起。
【鐵軀車組,超出安全區範圍,淘汰】
整座廢棄工廠,瞬間陷入死寂。
只剩下鉉愔低沉平穩的引擎聲,和遠處廢墟燃燒的噼啪輕響。
䢼欽推開炮塔頂部的車長艙蓋,探出身子,隨即緩緩摘下帽子,對著觀眾席方向輕輕一欠身。
而他身下的車體裡,傳來鉉愔軟軟的、滿足的輕哼。
「車長我們贏了!萬歲!」
鉉愔不知道什麼時候竄到了炮手位,可惜因為身高太矮,歡呼的時候只露出一對毛茸茸的豹耳和一雙高舉的胳膊。
「嗯。」䢼欽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灰毛,「我們贏了。」
觀眾席上,早已炸開滔天的歡呼。
大屏幕上,那頭沉默的黑豹靜靜佇立在狼藉的廢墟中央,炮口微垂,如同一尊無人敢撼動的鋼鐵王座。
……
監控室里,主辦方負責人捂著胸口,看著屏幕上被碾得面目全非的場地,半天沒喘過氣來。
他緩緩轉頭,看向旁邊的工作人員:「那堆燈……是我們新買的吧?」
「是的。」
「那堆備用零件……也是我們剛進的吧?」
「是的。」
「那台被壓成鐵餅的設備……是上個月剛修好的吧?」
「……是的。」
負責人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然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以後報名表上,給我把這個人拉黑。」
這該死的炸魚狗!
炸魚塘就算了,還順便拆了場地關鍵是他還沒有任何理由說找他索要賠償 !
工作人員默默點頭,又小聲問:「那獎金……還給嗎?」
負責人閉上眼睛,一臉生無可戀。
「……給。都這麼多人看到了,不給像什麼話。」主辦方只能認栽。
……
賽場出口,銀光閃過。
五十四噸的鋼鐵巨獸化作漫天星光,匯聚成鉉愔嬌小的身影。她赤著腳站在䢼欽身邊,尾巴甩得像個小風扇,臉上紅撲撲的。
䢼欽看了眼手機上的到帳通知。
「五萬。」
「五萬!」鉉愔眼睛瞪得溜圓,「這麼多!」
「嗯。」
「那、那能買多少汽油?」
䢼欽想了想:「夠你喝兩個月。」
鉉愔愣了一下,然後歡呼著蹦起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車長萬歲!」
「我還要吃蝦條!」
䢼欽被她拽得一個踉蹌,穩住身形後,無奈地彈了她一個腦瓜崩。
「明天再買,走了,回家。」
「嗯!」
兩人並肩往外走。
身後,那台倒翻的機娘終於被工作人員用吊車扶正。她的車長從車頂艙蓋里爬出來,看著那兩道遠去的背影,忽然笑了笑。
「銘烺。」
「嗯?」
「我覺得那兩個…很有意思」
那機娘想了想,陰沉著臉色:「我覺得車長你也挺有意思的。」
「今天晚上能讓你上我的床我跟你姓!」
那人:「……」
夕陽西下,鉉愔和䢼欽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今天,是個好日子。
賺錢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