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巨獸依然停在原地，炮管微微轉動，像一座沉默的界碑。龐大的車體壓在廢墟上，紋絲不動，只有發動機在低低地喘息。
「車長，」鉉愔的聲音帶著點緊張，「它們都出來了，咱們還不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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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
䢼欽的視野里，那些車體的動向一清二楚。
三台中坦從辦公樓廢墟後方衝出，沿著地磅通道的邊緣狂奔。一台輕型坦克從原料堆場另一頭竄出來，速度快得像受驚的兔子。還有兩台重型坦克——加上剛才那台，一共三台重坦——正在從不同方向朝中心區域碾壓過去。
當那一台輕型坦克闖進鉉愔的瞄準鏡時，䢼欽的命令下達了
精神連結里一道指令瞬間閃過——
開火。
炮手虛影的右腳猛地踩下踏板。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炮膛內，裝填手位的虛影剛剛將一枚穿甲彈推入炮膛，炮閂隨即閉合，發出沉悶的金屬咬合聲。彈殼底部，底火被擊針撞擊，火星濺起的瞬間，發射藥開始燃燒。
不是爆炸，是燃燒——從底火開始，沿著藥筒內部的火藥顆粒蔓延，像一條金色的蛇在黑暗中遊走。半秒之內，整條藥筒被點燃，火焰吞噬了所有空間。
高壓氣體開始膨脹。
炮彈的彈頭在炮膛內微微一動，然後被那股不可阻擋的力量推動，沿著膛線開始旋轉。銅質彈帶被膛線擠壓變形，緊緊咬住炮管的內壁，推動彈頭越轉越快。
炮管內部，那旋轉的彈頭拖著一道火光向前衝刺。
炮口外，鉉愔的視野里，那台輕型坦克還在繼續狂奔，車長大概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以為自己沒有被發現。
然後炮彈衝出炮口。
火光炸裂，衝擊波震開周圍的灰塵。
炮彈在空中旋轉，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向前延伸。它掠過廢墟，穿過鋼錠堆的縫隙，直直地撞向那台輕型坦克。
第一層裝甲——穿透。
炮彈從輕型坦克的側面鑽進去，撕裂內部的設備，擊穿另一側的裝甲，從另一邊鑽出來。那台輕型坦克像被一根燒紅的鋼針扎穿，車身猛地一抖，速度驟降，冒出一股黑煙，卻還沒有爆炸。
而炮彈繼續向前。
它依然在旋轉，依然帶著那股不可阻擋的動能。
在那台輕型坦克後方五十米處，一台重型坦克正從原料堆場門口拐出來，側面完全暴露。
炮彈正中它的車體中部。
這一次，不再有過穿。
彈頭鑽入裝甲的瞬間，引爆了內部的彈藥架。火光從車體內部炸開，炮塔被掀飛，帶著滾滾濃煙直衝天空。那台重坦像被巨錘砸中的罐頭，整台車橫著跳了一下，然後徹底癱在地上。
【鐵騎車組，淘汰】
廣播響起。
觀眾席上，鴉雀無聲。
那台輕型坦克還在跑，但速度越來越慢，最後歪在路邊，徹底熄火。
【閃電車組，喪失作戰能力】
兩發炮彈，兩個目標。
一發過穿，一發殉爆。
駕駛艙里，鉉愔還在懵懵的看著那兩台冒著濃煙的殘骸，整個人愣在那裡。
「車長……」她喃喃道，「剛才那……」
「嗯。」
「我打穿了兩個？」
「嗯。」
鉉愔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精神連結里傳來䢼欽的指令，依然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裝彈。」
炮手位的虛影已經動了起來，炮閂打開，滾燙的藥筒被拋出，裝填手虛影推入新一發炮彈。
鉉愔回過神來，深深地吸了口氣。
「裝填完畢！」
「走。」
鋼鐵巨獸再次啟動，緩緩駛過那台還在冒煙的輕型坦克殘骸。
身後，那台被掀飛炮塔的重型坦克還在燃燒。
鋼鐵巨獸緩緩碾過廢墟，寬大的履帶壓碎一地鋼渣。
左側裝甲上那道淺淺的彈痕還在發燙——那是剛才那發炮彈留下的唯一紀念。沒有擊穿，沒有變形，只是一道指甲蓋深的劃痕，像被貓撓了一下。
但鉉愔感覺到了。
那一瞬間，整個左側車體都在震顫，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車長，九點鐘方向——」
「看見了。」
䢼欽的精神連結里，那台中坦的輪廓清晰得刺眼。它正縮在辦公樓廢墟後方，炮管還在冒煙，裝填手虛影手忙腳亂地往炮膛里塞下一發炮彈。
距離一百八十米。
角度稍有偏差，但足夠致命。
「左滿舵。」
話音落下的瞬間，駕駛員虛影猛地拉動操縱杆。五十四噸的車體在廢墟上劃出一道弧線，履帶牢牢咬住地面，揚起一陣煙塵。
「停車。」
車體戛然剎停，懸架微微一沉，隨即穩穩壓住。
炮管已經開始轉動——不是那種慌亂的轉動，而是一種勻速的、精準的、帶著殺意的轉動。炮手虛影雙手握住瞄準手輪，倒三角形的准心從廢墟上掃過，然後死死咬住那台中坦的正面。
那台車終於反應過來了。
它的炮塔正在拼命轉動，試圖搶在鉉愔之前完成瞄準。車長大概在吼著什麼，裝填手虛影還在和炮彈較勁，炮手的手輪都快轉出火星。
晚了。
瞄準具的倒三角已經卡死在那台車體最薄弱的正面艙蓋下方。
精神連結里，炮手虛影傳來一個輕微的波動
䢼欽：
「開火。」
炮手虛影的右腳猛地踩下踏板。
高壓氣體膨脹。
炮彈的彈頭微微一顫，然後被那股不可阻擋的力量推動，沿著膛線開始旋轉。銅質彈帶被膛線擠壓變形，緊緊咬住炮管內壁，推動彈頭越轉越快。
衝出炮口。
火光炸裂，衝擊波震開周圍的灰塵。
炮彈在空中旋轉，拖著一道筆直的彈道，直直地撞向那台中坦的正面。
那台車的炮管還在轉，還在轉，還在轉——
「轟！」
炮彈鑽入裝甲的瞬間，那台中坦像被巨錘砸中的易拉罐。整台車猛地一震，炮塔當場騰空而起，帶著滾滾濃煙在空中翻滾了一圈，然後重重砸在地上。
【灰狼車組，淘汰】
廣播響起。
觀眾席上，有人手裡的爆米花撒了一地。那個剛才說「玻璃大炮」的人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屏幕里，那頭黑豹緩緩收回姿態，炮口冒著青煙。她停在原地，發動機低低地喘息，車體紋絲不動。
「車長，」鉉愔的聲音傳來，帶著一點小小的顫音，「它剛才打我了。」
「嗯。」
「沒打穿。」
「嗯。」
「我打回去了。」
「很棒。」
䢼欽探出身子揉了揉她的灰毛腦袋。
然後精神連結里傳來一股滿足的波動，像一隻溫順可愛的小貓在享受自家鏟屎官的撫摸。
「走。」
「去哪兒？」
「原料堆場門口還有兩台。」䢼欽靠在座椅上，摸了摸帽檐上那枚銀色骷髏，「它們剛才想衝過來，現在估計在想要不要跑。」
鋼鐵巨獸再次啟動。
這一次，履帶碾過廢墟的聲音，比剛才更沉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