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播忽然響起,刺耳的電流聲過後,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傳遍整個備戰區:
「各位選手請注意,第三十七屆自由競技挑戰賽,首輪採用『廢土生存』模式。所有參賽車體同時入場,存活到最後的一方獲勝。」
䢼欽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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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入場?存活到最後?
有點意思。
他低頭看了一眼鉉愔——小傢伙正抱著蝦條袋子,腮幫子鼓鼓的,眼睛卻瞪得溜圓,盯著那塊已經開始顯示入場順序的大屏幕。
「車長,」她咽下嘴裡的蝦條,小聲問,「這個比賽模式……是要把所有對手都打掉嗎?」
「嗯。」
「那、那能打得完嗎?」
䢼欽沒回答,只是看了一眼廠區深處那些鏽紅色的廠房骨架。
十台,十五台,還是二十台?
不重要。
「走了。」他拍了拍鉉愔的腦袋,「準備入場。」
三號備戰區的閘門緩緩升起,露出通往廠區的通道。鏽蝕的鐵板鋪成的道路在腳下嘎吱作響,頭頂的攝影無人機嗡嗡地盤旋著,像一群煩人的蒼蠅。
鉉愔把剩下的蝦條一股腦倒進嘴裡,拍拍手,站定。
星光消散。
五十四噸的戰爭機器憑空出現在通道口。
厚重的車體碾在鏽蝕的鐵板上,發出沉悶的嘎吱聲。整個通道似乎都抖了一下——那是金屬在重壓下發出的呻吟。幾架攝影無人機像受驚的鳥一樣猛地拉高,鏡頭對準了這台突然出現的龐然大物。
觀眾席里,一道道目光刷地掃過來。
然後,那些目光定住了。
「臥槽……」
「那機娘什麼來頭?」
「沒見過……」
「好帥的車體!我要喊媽媽了。」
「咦惹,癔症!」
䢼欽身上的工裝早已悄然變換——不知何時,那身深灰色的軍官服已經嚴整地穿在身上。大檐帽壓得很低,帽檐下的陰影遮住了半張臉。銀色的骷髏徽記在暮色中泛著冷光,那顆骷髏眼眶深陷,仿佛在凝視著什麼。
不過他此刻沒空在意這些。
啟動是個問題。
主辦方不允許帶任何與比賽無關的東西入場,直接否決了他接外接電源的請求。
「愛比不比,機娘不行就別報名啊。」
也得虧鉉愔剛才在吃蝦條沒聽見,要不然又得癟嘴掉小珍珠。
不過,鉉愔又不是只有這一種啟動方式。
䢼欽冷哼一聲,從車體側面拆下那把搖柄,卡進車尾的啟動孔。
「鉉愔,一會兒應和著我的指令。」
「嗚——!」
鉉愔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回應。
那是什麼感覺啊——好像有什麼東西進到了最深處!
她的小臉瞬間爆紅,身體猛地僵直,小皮鞋死死蹬在車體地板上。頭頂的豹耳噌地豎起,尾巴炸成一團毛球,一股熱氣從頭頂蒸騰而起。
䢼欽深吸一口氣,咬牙搖動。
飛輪在車尾發出低沉的嗡嗡聲,轉速表上的指針開始爬升。一圈,兩圈,三圈——每搖一圈,鉉愔的身體就抖一下,頭頂的蒸汽越來越濃。
車長你在幹什麼啊啊啊!
不過鉉愔的「慘叫」䢼欽是沒有聽到的 ,他還在那裡自顧自的搖動搖柄。
搖到轉速表指向七十的時候,他沖駕駛艙里喊了一聲:「點火!」
鉉愔幾乎是下意識地接合離合器。
引擎轟鳴著醒了過來。
而䢼欽也踩著履帶爬上翼子板,抬手扶住艙蓋邊緣閃身進入車長位。
就在這一瞬間
深灰色的軍官服像被無形的火焰舔過,從肩章處開始溶解、重組、重塑。挺括的呢料化作黑色的布料,收緊,貼合,變成一套剪裁利落的裝甲兵制服。領口翻出暗銀色的邊,肩章換成兩道簡單的銀線,胸口的口袋微微鼓起。
大檐帽也在變。
寬大的帽檐向內收攏,帽頂塌陷下去,化作一頂柔軟的黑色船形帽,貼合頭型,絲毫不妨礙動作。
那枚銀色骷髏徽記沒有消失。
它從原來的位置剝離,穩穩落在船形帽的正前方——還是那顆骷髏,還是那個深陷的眼眶,還是那抹冷冷的銀光。
䢼欽在車長位上坐定,握住車長位的扶手。
「準備好了嗎?」
鉉愔的聲音從精神連結里傳來,還帶著點沒散盡的顫音:
「准、準備好了……」
「走。」
五十四噸的鋼鐵巨獸緩緩啟動,駛向那片鏽紅色的獵場。
……
【得想個法子給這家主辦方添點堵。】
䢼欽一邊在心裡盤算著,一邊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要不「不小心」拆幾個車間承重柱?】
鑄造車間的承重柱是工字鋼的,鏽得差不多了,一炮過去絕對塌。原料堆場的鋼錠垛要是倒了,能把整條通道堵死。頭頂的行車軌道要是斷了,那台十幾噸的行車砸下來……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
這主辦方也是,什麼人不惹非惹他。
要知道,䢼欽這個人沒什麼特大亮點,就主打一個睚眥必報和護短。
要是罵他兩句他可能不會怎麼著。
但你要是罵他護著的人
那很抱歉。
他給你整死都算輕的。
廠區裡的炮聲越來越密集。
可是在觀眾席的屏幕上,鉉愔的車體始終在堆場的陰影里遊走,像一頭還沒有決定何時出手的獵手。
鋼鐵巨獸貼著堆場的邊緣緩緩滑行,履帶碾過散落的鋼錠碎片,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頭頂的攝影無人機追得很緊,鏡頭死死咬住這頭沉默的巨獸。
觀眾席里,議論聲越來越大。
「那台車體到底在等什麼?」
「不知道……慫了吧?」
「得,這就是空心兒蘿蔔唄。」
「哎哎哎,我查到了這台機娘是XY家族的第五台機娘,是恥辱區的機娘。」
「怪不得,光長得唬人,感情開火都不一定行唄。」
「合著一台缺陷機娘也能來參賽?白讓我高興一場,一會就找他們退錢!」
「就是,真掃興。」
就在觀眾席上的人嘰嘰喳喳議論時,鉉愔開火了。
75mm的被帽風帽穿甲彈裹挾著死亡的氣息,呼嘯著沖向那台堵住路口的重型坦克。
「轟——!」
那台坦克被擊中後猛地爆發出沖天的火光,車內彈藥殉爆的悶響迴蕩在整個賽場。
【盾安車組,淘汰】
毫無感情的機械廣播音傳出。
整個觀眾席鴉雀無聲。
剛才那些惡言惡語,在此刻像是一句毫無殺傷力的詛咒,被那聲震天的炮響炸得粉碎。
那個說「空心兒蘿蔔」的中年男人張著嘴,手裡的瓜子撒了一地。剛才喊「退錢」的那個青年愣在原地,表情像見了鬼。就連那個查到鉉愔是「恥辱區機娘」的人,此刻也盯著屏幕說不出話來。
屏幕里,那台五十四噸的鋼鐵巨獸依然停在原地,炮口裊裊地冒著青煙。她的履帶穩穩地壓在廢墟上,整個車體散發著一種「剛撕碎獵物」的兇悍氣息,如同一隻剛剛參與完屠殺的黑豹。
「裝彈。」
䢼欽的聲音從精神連結里傳來,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裝、裝填完畢!」鉉愔的聲音有點抖不是害怕,是興奮!
「走。」
坦克再次啟動,緩緩駛過那台還在燃燒的殘骸。
觀眾席上,終於有人回過神來。
「剛……剛才那是一炮?」
「一炮就把盾安幹掉了?」
「盾安那台車體已經連勝了三屆了,哪一次不是靠那厚重的裝甲?」
「假的吧?」
但屏幕上的淘汰信息不會騙人。
【盾安車組,淘汰】那行紅字還在那裡掛著,刺眼得很。
這TM真的是被掛在恥辱區上的機娘?!
說好的中國人不騙中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