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發出去不多時,手機就收到了佐利納的回覆。
這老頭醒酒速度還挺快。
【老毛子】:你小子發什麼瘋?我這邊給你退回去了,說了不用錢,你那十四萬留著給丫頭買汽油喝吧,就那點存款夠幹嘛的,真當我老頭是收破爛的?
【AAA重鑄廠】:……
䢼欽看著屏幕,默默腹誹:謝謝,有被侮辱到。
【老毛子】:行了,別磨嘰,你要真想還就多給我畫幾張圖紙,那個疊加負重輪的玩意兒我研究了一晚上越想越絕,你腦子裡到底還裝著多少這種貨色?
【AAA重鑄廠】:不少。
【老毛子】:嘿嘿那就行,圖紙比錢值錢,下次來記得帶幾張,老頭我請你喝酒。對了,丫頭的車體今天跑得爽不爽?
【AAA重鑄廠】:爽。
【老毛子】:那就行,讓她好好跑,別糟蹋了那套好東西。掛了,老頭我要去研究你那負重輪了。
䢼欽放下手機,輕輕搖了搖頭。
圖紙而已,給就給了。他能拿出來的,從來都不是最好的那些。再說,欠佐利納這個人情,用幾張圖紙換,倒也不虧。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還在「安撫胎兒情緒」的小傢伙。
「鉉愔。」
鉉愔甩了甩尾巴,茫然地抬起頭:「唔?」
「下午,咱們去打一場野賽,賺點外快。」
話音落下的瞬間,鉉愔的眼睛刷地亮了起來。
她「啪」地放下筷子,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尾巴在身後甩得像一隻見到整塊肉的幼犬。
「裝甲競技?!真的嗎車長?!」
即使是一場野賽,也足夠鉉愔高興的不得了。
䢼欽被她這反應弄得頓了一下。
「……嗯。」
「好耶——!」
鉉愔差點沒蹦起來,雙手撐著桌沿,眼睛亮得驚人,臉上全是壓不住的興奮和期待。
要知道,對於機娘來說,裝甲競技可不是什麼普通的比賽。
那是刻進骨子裡的本能,是存在的意義,是比生命還重要的榮耀。
一台機娘,可以沒有錢,沒有好裝備,沒有高級模組,甚至沒有一個像樣的車庫。
但只要她能在競技場上打贏,只要她的車長能帶著她一次次捧起獎盃,那她就是完整的,就是被認可的,就是值得被珍視的。
鉉愔在FFA後勤部躺了三年,從來沒有真正踏上過賽場。
她見過別的機娘在電視裡馳騁,見過她們獲勝後與車長相擁的畫面,見過那些閃閃發光的獎盃和緞帶——
而她只有積灰的車體和永遠充不滿的能量。
現在,她的車長說要帶她去打比賽。
即使是野賽。
但是,她可以跑了,可以打了,可以贏了。「車長車長!」鉉愔繞到䢼欽身邊,拽著他的袖子不放,「什麼時候去?現在去嗎?遠不遠?對手強不強?我能開炮嗎?會不會又把人家打飛?」
「停。」
䢼欽按住她的腦袋。
鉉愔眨眨眼,安靜下來,但尾巴還在身後瘋狂甩動。
「先把汽油喝完。」他說,「喝完再去。」
「哦哦好!」
鉉愔嗖地竄回座位,拿起剩下的高能汽油,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油料吸乾淨,然後一抹嘴,眼巴巴地看著他。
「喝完了!」
䢼欽:「……」
他看了眼時間。
「走吧。」
鉉愔噌地站起來,抓起那瓶還沒開封的高能汽油,抱在懷裡,尾巴甩得像個小馬達。
兩人走出麵館。
午後的陽光灑在街道上,鉉愔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生怕他反悔似的。
䢼欽跟在後面,嘴角微微揚起。
野賽啊。
他倒是想看看,這個世界的「裝甲競技」,到底有多菜。
……
「您好,我們要參賽。」䢼欽敲了敲野賽報名處的桌子。
工作人員頭都沒抬。
「名字,還有機娘型號。」
「䢼欽,XY-05。」
「行了,交錢吧,五百聯邦幣。」
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地抬起頭,朝䢼欽伸出手,眼神裡帶著點例行公事的麻木。
䢼欽沒多廢話,麻利地交了錢,轉身拉著鉉愔離開了報名處。
對於陌生人,他向來保持沉默寡言。這人的脾氣倒也對了他的胃口,最起碼不愛廢話雖然不太禮貌就是了。
鉉愔被他牽著走,小腦袋轉來轉去,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野賽的場地比想像中簡陋。
一塊被廢棄的舊工廠,幾排鏽跡斑斑的觀眾席以及一塊有些老舊的大屏幕,角落裡堆著些廢棄的零件和輪胎,幾架老型號的攝影無人機在天上飄著---那是用來拍攝選手的比賽表現,並投影在大屏幕上供觀眾觀看的 。
。入口處掛著褪色的橫幅,上面寫著「第37屆自由競技挑戰賽」幾個字。
備戰區已經停著幾台機娘的車體。
只不過那些車體……怎麼說呢,奇形怪狀的。
有一台矮得像趴在地上的圓盤,履帶比車身還寬;有一台高高瘦瘦的,炮管細得像根筷子;還有一台乾脆沒有履帶,用的是八個輪子,像
個放大版的越野車。
那些車體的設計完全沒有章法可言——有的追求極致低矮,結果視野全無;有的堆滿垂直裝甲像個大鐵盒子,跑起來估計是不可能的;還有的恨不得把所有炮管都裝上,結果車體重心偏得離譜,而且車內空間嚴重不足。
反正䢼欽是欣賞不來,
還是他家的鉉愔好看,不管是車體還是人形。
茂密可愛捏!
咳咳咳。
䢼欽抹了一把臉,讓自己停止胡思亂想。
「走吧。」他拉著鉉愔往準備區走,「去抽戰鬥位。」
準備區里已經等了不少人——車長和機娘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調試設備,有的在低聲交談,還有的乾脆躺在地上曬太陽。
「喏,你來。」䢼欽輕輕推了推鉉愔,示意她去抽。
鉉愔也不含糊,伸手向抓鬮箱裡一掏,一顆紅色的小球靜靜地躺在她的手心裡。
「車長,三號位!」鉉愔揚了揚手中的紅色小球。
䢼欽點點頭,帶著她往三號備戰區走去。
一路上,幾道目光掃過來——那些車長和機娘看見鉉愔時,眼神裡帶著點好奇,但更多的是不以為意。畢竟她的人形看起來就是個小姑娘,誰會想到她身後藏著一台五十四噸的鋼鐵巨獸?
三號備戰區在廠區深處,正對著那座廢棄的鑄造車間。鏽紅色的廠房骨架刺破天際,破碎的窗戶像空洞的眼眶,俯瞰著即將踏入這片鋼鐵墳場的獵物。
「車長。」鉉愔忽然小聲說。
「嗯?」
「我好緊張。」
䢼欽低頭看她。
鉉愔攥著那顆紅色小球,尾巴僵直,耳朵微微抖著。但眼睛裡的光沒滅,反而更亮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緊張什麼。」
「就是…第一次…」鉉愔小聲說,「怕給你丟人。」
䢼欽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彈了她一個腦瓜崩。
「哎呦!車長你又彈我!」鉉愔氣鼓鼓的捂著腦袋,滿眼的委屈和幽怨。
「誰讓你胡思亂想的?」䢼欽拍了拍鉉愔的腦袋瓜「要相信自己。」
言罷,他又掏出一包蝦條--那是他來的時候順路買的 。
「吶,好吃,嘗嘗。」
「哼!壞車長。」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身體很老實的接過了蝦條。
小傢伙撕開包裝袋,夾起一條放到嘴裡。
嚼嚼嚼
(★U★)
好吃哎!
感覺好像也不是那麼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