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蘇渺和厲行簡去吃晚飯。
厲行簡講了事情的完整始末。今天上午，他和父親去公司，召開董事會，當著所有股東、董事的面，交還他3.75%的股份。
「你爸來真的？」蘇渺沒想他會放棄股份，那可是價值幾十億啊！
「真的，我爸向來說話算話。」
厲行簡表情輕鬆，並沒有失去股份的遺憾痛感。
「那你……」蘇渺想說，等你爸去世，還是會給你點股份吧？
上一世厲行簡成為集團總裁，就是他爸去世後，把股份分給妻兒子女，厲行簡加上他母親的股份，成為公司最大股東。
不過，這些話說出來，顯得她太看重錢財。
蘇渺不在意厲行簡在厲氏集團持有多少股份。他是個有本事的，即便不靠家族企業，他自己也能幹出番事業。
厲行簡道：「在星域跳動沒有分紅之前，我是缺錢的。這些年，就靠你養了。」
他說完露出個乞求表情，好像他真要靠蘇渺養似的。
蘇渺知道他不是正常意義上的缺錢，他只是缺投資本金。
她道：「養你沒問題。反正你也很好養。」
厲行簡滿意一笑，說道：「你現在就計劃著。明年我們考上海城的大學，在學校附近買套房。我計劃買套一千二百萬左右的，你現在就開始計劃著，到時候攢出一千二百萬。」
蘇渺張著嘴愣了一下，「你說什麼？一千二百萬？」
她沒想自己能不能考上海城的大學，只是聽到一千二百萬這個數字，驚訝到了。
蘇渺最大的收入，就是確幸咖啡的盈利分紅。
從去年到今年，確幸咖啡都在急速擴張，錢燒得像野草一樣，有多少燒多少。
去年確幸咖啡分紅，她作為持股90%的股東，只不過分到幾十萬而已。韓驍和韓婷，兩人一個六萬、一個三萬。
這點分紅，還不如大公司的個人年終獎，白白落了個「股東分紅」名義。
今年確幸咖啡盈利有所增長，年底分紅有望上百萬，但距離厲行簡想買的房子，頂多夠付個首付。
「厲少爺，要不您看個便宜點的房子？」
蘇渺想履行自己的承諾——養他，可一千二百萬的房子，太貴了。
蘇渺上一世生活在美國，不知道國內房價走勢。
她道：「我相信你的投資判斷，但是，一千二百萬，真的太貴了，我現在的錢，頂多只夠付首付。」
「夠付首付就行。房屋貸款利率很低，以確幸咖啡的增長速度，你兩三年就能還清。」
「照你的意思，那房子最後是要賣掉的？」
「是的，在高點時賣掉。」
「賣掉我們住哪兒？」
厲行簡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賣掉住我的房。」
「你的房？」蘇渺一臉不解。
「上一世，星域跳動沒有公開數據，所以我不知道他們頭幾年的分紅是多少。不過，他們明年、後年會有幾輪融資，那時候星域跳動的市值已經大漲，想必分紅也不低。等我拿到分紅，我就自己也買一套。」
星域跳動2014年融資6億就可以占股20%；到2016年，融資60億，只是占股10%。由此可見，公司市值增長飛速，比火箭竄得還快。
厲行簡道：「我只是現在沒錢，等過兩年，我會很有錢。」
蘇渺看著他十七歲的年輕臉龐，腦海中浮現他上一世二十八歲的臉。
十一年的年齡變化，他只是人變小了，腦子卻沒變小。
「行，我攢錢給你墊上這兩年。只是……」蘇渺踟躕。
「只是什麼？」
「只是，海城的房子，能不能買個便宜點的？一千二百萬，真的太貴了。」蘇渺不是捨不得，只是覺得太貴了，就不能買個六七百萬的？
「海城房價很高。」厲行簡看著她：「我想買個新的、好的，我們住著也舒服。等之後我有了錢，我們買個更好的。」
他沒說的是，等幾年後賣掉房子，那是他們大學畢業的時候，也是年滿22周歲，可以婚姻登記的時候。
一切時間節點他都計劃好了：大學畢業就結婚，結婚就搬新家。
兩人邊吃邊聊，說完飯也吃好了。
厲行簡道：「走吧，回公寓休息一下，晚上還有晚自習。」
蘇渺摸了摸口袋裡的鑰匙，「昨天我跟周煬要了他們公寓的鑰匙，以為之後我就在他公寓裡休息了。沒想到，你家裡的事情處理得挺快。」
厲行簡有點意外，「你跟他要鑰匙？」
「嗯，」蘇渺點頭：「我得給自己找個休息的地方。」
「那你昨晚也是住在他公寓裡？」
「沒有，我晚上回家。他公寓客臥里沒有床。」
厲行簡牽起她的手：「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我一會就找人把門鎖換了，以後我媽進不來。」
之前他給過母親鑰匙，沒想到母親用來突擊檢查。
蘇渺仰起臉：「沒什麼。不過，我覺得我晚上還是回家住比較好。」
「不行，回家住沒人監督你學習。」
「我不用監督，我很自覺的。」
「你遇到難題不知道如何解怎麼辦？到時候還不是給我打電話。這麼麻煩，不如住在一起，我隨時可以為你解答。」
蘇渺斜眼瞅著他，知道「解答難題」只是藉口，他就是想跟她住在一起。
她道：「天天在一起，從早到晚二十四小時，你不會膩？」
「你膩了？」厲行簡有些變臉色。
蘇渺差點脫口而出「膩了」，但其實她不膩。她只是有些叛逆，偏就喜歡說出別人不愛聽的那一句。
「還好吧。」蘇渺道：「我們是熱戀期，現在天天在一起不會膩。可是以後呢？你連大學住在一起的房都想好了。之後還有四年。四年後如果我們結婚，以後還有一輩子。你一輩子都不會膩嗎？」
「不會。」厲行簡回答得很乾脆：「大學我們又不在一個學校，只是晚上回家在一起。以後結婚，有了孩子，家裡又添了個新鮮玩意兒，日子不會膩。」
「啥？你把添個孩子叫做添個新鮮玩意兒？」蘇渺驚訝他原來是這樣想的。
厲行簡笑著摟住她的肩，「都說父母是真愛，孩子是意外。」
他沒有過多解釋，怕說多了蘇渺以為他不喜歡孩子。
兩人說說笑笑回2棟1702。
能這樣朝夕相處的日子，其實也就高中這最後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