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日子像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把人裹在裡面，身不由己地往前沖。
蘇渺每天六點起床，七點到校，晚上九點半下晚自習，回家繼續刷題到十一點半。周末補課，假期壓縮，國慶放了兩天假，其中一天她還在做卷子。
她幾乎沒時間想別的。
確幸咖啡的事交給韓驍，確幸科技的事交給厲行簡，她只偶爾在午休時聽厲行簡說幾句公司的進展。她只有一個念頭——東華大學，600分。
十一月月考，蘇渺572分。十二月月考，581分。一月期末考試，她考了589分。離600還有11分。距離高考還有五個月。
寒假只有十天，蘇渺每天去確幸咖啡百大店的辦公室自習，把做錯的題整理成錯題本，反覆刷。厲行簡坐在她對面，翻著張越發來的技術文檔，偶爾抬頭看她一眼。
春節蘇渺在家過了除夕和初一，初二就回了錦程花園。
方槿沒有再提過分手的事，她每周會給厲行簡打一次電話，問他在學校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身體有沒有不舒服。厲行簡每次都簡短回答「都好」，然後說「媽，我還要看書」，就掛了。
蘇渺聽到過幾次電話的內容，沒有說什麼。她知道方槿是母親，關心兒子是正常的，她也知道厲行簡不想讓母親擔心，所以每次都說「都好」。
二月調考，蘇渺考了598分。三月一模，她考了605分。四月二模，她考了612分。五月三模，她考了618分。
老師拿她的成績做案例：「蘇渺同學，從高二期末的545分，提高到現在的618分，進步了73分。你們不要覺得時間不夠，只要你想學，永遠來得及。」
蘇渺坐在座位上，看著投影上自己的成績曲線，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
她從二十八歲重生回來，上一世經歷過社會毒打，知道上學其實是件最簡單的事，只要努力，就會有成果。不像社會上工作那些事，即便努力也不一定有結果。
她低下頭，翻開下一本練習冊，繼續寫。距離高考還有一個月，她不敢鬆懈。
六月七日，高考。
兩天考試，蘇渺寫完最後一科英語的時候，放下筆，看著窗外發了一會兒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面上，白花花的，有點晃眼。她低頭檢查了一遍答題卡，確認沒有漏填，然後合上筆帽，靠在椅背上，等鈴聲響起。
鈴聲響了。她站起來，收拾好東西，走出考場。走廊里擠滿了人，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對著答案。
蘇渺穿過人群，走到教學樓門口，陽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厲行簡已經站在台階下面，他的考場在另一棟樓，比蘇渺早交卷幾分鐘。
「怎麼樣？」他問。
「還行。」蘇渺接過他遞來的水，「應該不會太差。」
「你呢？」
「我也還行。」
蘇渺看他一臉輕鬆，沒再問。
「還行」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那是謙虛得不能再謙虛。
兩人一起走出校門，街道上人來人往，陽光很好。蘇渺走在厲行簡旁邊，忽然覺得這一年好像很長，又好像很短。
六月二十二日，高考成績公布。蘇渺查分的時候，手指有點抖。她輸入准考證號，點擊查詢，屏幕跳出幾行數字——總分：627分。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幾秒，然後轉頭看向厲行簡。
厲行簡也查完了。
他放下手機，對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一翹：「我746分。」
蘇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成績，能做全國理科狀元不？」
「應該可以吧。」厲行簡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都不激動一下？」
「意料之中的事。」厲行簡看著她，「你呢？多少分？」
「627，東華大學穩了。」蘇渺心情激動，不枉她這麼長時間以來的勤奮努力。
接近中午時，方槿打來電話，問兒子有沒有查詢高考成績？
厲行簡說查了，考了746分。
方槿激動得要給兒子辦宴席。
厲行簡說不用，他想低調點。
蘇渺也給家裡打了電話，匯報自己的高考成績。
蘇雲升樂不可支，滿口答應之前承諾女兒的禮物——如果她考上東華大學，就在學校附近給她買套房。
厲行簡聽著她打完電話，笑道：「你也會薅你父親的羊毛。」
「不薅白不薅。他那麼多錢，我不花，就會被別人花了。」
蘇家雖然比不上厲家，但也是億萬富翁。在海城買套房，對蘇雲升來說不是難事。
跟家裡匯報完，厲行簡道：「走，陪我學車去。」
厲行簡在今年四月二十七日過完生日，年滿十八周歲。他等這一天等了兩年了！
天知道一個不滿十八周歲的人，做許多事情都有限制，如今他滿十八歲，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學車。
至於蘇渺，她的生日是八月二十二日，到時候學車，只能是在海城了。
不過他倆之間，必須有一個先拿到駕照，要不然他倆的交通出行很不方便。
前世他倆都開車，去哪兒一腳油門就到，現在，只能騎個不用駕照的小電驢，晴天被曬、雨天被淋，甭提有多不便。
駕校是厲行簡之前就報了名的，已經過了科目一。高考完的當天，他就跟駕校申請上車，開始學習科目二。
在等待公布高考成績的這些天，他已經過了科目二，在學科目三。
「陪我去嘛！」厲行簡拉起蘇渺：「今天白天練車，就只有我跟另外一個人。其他人白天要上班，他們要到下班後才會來。車上夠坐。」
「不去。你不要刺激我。」
「我刺激你什麼？」
「你明知道我現在學不了駕照，還叫我陪你去練車。你這不是刺激我嗎？」
蘇渺也苦沒駕照已久，天天騎個小電驢，真當她喜歡騎啊。
「好吧，那你去公司，盯一下分公司的進度。」
蘇渺抬起臉，大大瞅了他一眼。
「還給我安排上了？」
公司她本就要去的。從去年到今年，確幸咖啡成立了海城分公司、粵城分公司、深城分公司，旗下門店已經擴展到427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