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荔園。
樓上厲行簡的書房。
厲衛東坐在沙發上,捏著眉心,一臉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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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槿不在這裡,她在自己的房間。
中午蘇渺走後,厲行簡跟母親吵了一架。
他不許母親侮辱蘇渺,說住在一起是他求蘇渺的,不要臉的是他,不是蘇渺。
見兒子如此維護那個女人,方槿氣不打一處來,說要去找蘇渺的家長。
厲行簡攔著不讓去,說她如果去找蘇爸理論,他就在蘇爸面前下跪,說是他的錯、是他哄著蘇渺跟他在一起。
見兒子這麼「吃裡扒外」,方槿氣得渾身發抖。
她想到轉學。把兒子轉到別的學校,盯住兒子,時間長了,他倆或許就淡了。
厲行簡還未滿十八周歲,家長有監護權,轉學與否,家長說了算。
方槿想到就干。她給厲衛東打電話,說了想給兒子轉學。
雲城一中是雲城最好的中學,但也不是唯一好,另外還有幾所學校,也是雲城排名前四的中學。
厲衛東突然聽到轉學,不明就裡,於是方槿將事情來龍去脈跟他講了一遍。
現在高三,轉學不是明智之舉,可兒子「陷」得太深,方槿覺得有必要轉學。
厲行簡在一旁聽她打電話,對母親表明態度:不轉,如果非要給他轉學,那他就徹底不讀書了。
厲衛東在電話這頭都能聽到他倆在那頭吵吵。
他知道兒子的態度,他也讓步了。同意兒子可以談戀愛,但是不准同居。
可是,兒子太不聽話,把父母的話當耳旁風。
於是厲衛東讓兩人回荔園,所有話,當面談。
回到荔園,厲行簡還是那個態度:不轉學,戀愛依舊。
他保證不會在結婚前弄出個孩子來,除此之外,他希望父母不要過多干涉他的個人事情。至於學業,他保證能考上雙一流大學,讀父親希望的生物製藥方向,將來為家族企業做貢獻。
不得不說,芯子裡成年的厲行簡,把愛情、事業分得很清。
可是,在父母眼裡,他是個十七歲突然叛逆不聽話的未成年少年,他的那些保證,父母並不相信。
就這樣,厲行簡與家裡僵持著。
厲衛東只是要求他不能同居,厲行簡不答應。
方槿想給兒子轉學,厲行簡說,如果給他轉學,他就徹底不讀書。
書房裡,厲衛東想到最後一招。
他鬆開眉心,說道:「如果你堅持要同居,那我只能收回你的股份,斷了你所有零花錢。」
「也不許你大哥二姐接濟你。」他又補了一句。
這是斬斷他所有經濟來源。
厲行簡在厲氏藥業有3.75%的股份,價值幾十億,不是小數目。
厲行簡坐在椅子上,臉色連動都沒動,點頭道:「可以。」
「你想好了?是永久收回。這關乎到你將來以後幾十年的人生。」
厲衛東不是嚇唬他,但也是在嚇唬他。
「想好了。」厲行簡不在乎那點錢。
目前沒錢,他相信蘇渺會養他。至於將來,星域跳動的股份,是他最大家底,他會有上千倍的回報。
厲衛東長嘆一聲,想勸兒子,年輕時候的愛情只不過是一時興起。不過想想,覺得此時勸不動他。
「行吧,給你一夜好好想想。如果你依然堅持,明天把股份交還給我。」
面對鐵了心的兒子,父母真的沒多少招。
當強勢沒用、威脅沒用,剩下的,就只有妥協。
誰叫他是親兒子呢!
……
第二天,下午。
厲行簡來上學了。
蘇渺走進教室,看他坐在位置上,面前放著兩杯咖啡,一杯是他喝的,另一杯是給蘇渺帶的——厲行簡中午向來買兩杯咖啡,一杯他的,一杯蘇渺的。
此時蘇渺手上也拿著一杯咖啡。她走到座位上坐下,有些疑惑。
「你不是說,你不上學了嗎?」
厲行簡對她輕輕一笑:「是不想上的,但家裡人不讓。」
「你家裡怎麼了?」蘇渺放下咖啡,眼神關切。
昨天分開後,蘇渺知道不要火上澆油,所以在發完那幾條簡訊之後,她就沒再發,忍著等厲行簡發。
蘇渺勸自己淡定,沉住氣,萬一他是手機摔了,或是被他母親沒收了——之前被沒收過手機。
總之,等著他的消息便是。
沒想到,今天下午,他竟然來上課了。
厲行簡看出她眼神中流露的真切關心,摸了摸她的頭髮:「等放學後跟你詳說。教室里不合適說這事。」
「你家裡,現在沒事了?」蘇渺只想探個口風。
「嗯,沒事了。不過我有點事。」
「什麼事?」
「今後,家裡不給我錢了。你能給我點零花錢嗎?」
厲行簡說的認真,又像是在開玩笑。
蘇渺看著他的臉,盯了幾秒。他表情沒有變化,看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
蘇渺問:「你零花錢一般是多少?」
「一個月一萬塊。」
「切!才一萬。」
厲家不嬌縱孩子,日常零花錢給的不多。
這「零花錢」,真就只是零花,給孩子打車、買零食飲料。如果要買什麼貴的東西,那錢是另給的,不算零花錢。
不過,孩子自身有股份分紅。有分紅的投資收益。
厲行簡的「零錢」其實還是挺多的。
蘇渺問:「你家裡是切斷你的經濟了?」
厲行簡點點頭。剛才他就說了,家裡不給他錢。
蘇渺問:「怎麼切的?是今後不給錢了?還是把你現在所有的錢都收回去?」
「不給錢,收回股份。從今以後,我沒有家裡的股份和分紅了。」
蘇渺知道他的經濟狀況,笑道:「你京城的商鋪,一年有上百萬的租金,你跟我要一月一萬塊的零花錢?」
那商鋪還是蘇渺跟他一塊兒買的。當時二月,現在九月,寫字樓已經交付使用了。
厲行簡道:「只租出去七間,還有兩間沒有租。那錢我已經花了,現在沒錢。」
「一百多萬,你花哪兒了?」
蘇渺天天和厲行簡在一起,知道他的支出。
「給張越發工資了。確幸科技那邊,現在是入不敷出。」
科技公司初創時期,基本月月虧錢,只見投入,不見產出。
雖然「確幸通」現在也推薦給幾家企業付費使用。但收的那點費用,還不夠他們每月發工資的。
不過,度過艱難期,業務員使勁跑。擴大了用戶,收入自然也就提高了。
蘇渺知道這錢是該投入進去,說道:
「你在確幸咖啡和確幸科技都有工資,加起來不止一萬塊,你確定還要從我這裡拿一萬塊的零花錢?」
蘇渺和厲行簡都是懂做帳的,員工工資是成本支出的一大塊,他倆不會因為自己是老闆,就不把自己列在工資名單里。所以,他倆實際上是有工資的。
厲行簡故意皺起眉來,「我以為你會養我,原來不養啊!」
蘇渺看著他那故作愁眉的表情,覺得有點好笑。
「你真要我養?」
「嗯。」厲行簡點點頭。
「好吧,一月一萬塊,也不是很貴,養得起。」
蘇渺知道他不缺那點錢。他只是想要自己「養他」一下,討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