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渺來到周煬租的那套四棟2602號房。
這套房的戶型與厲行簡那套一樣，屋裡沙發、餐桌擺放的位置也大致相似。
蘇渺看了看，只有主臥有床，客臥是空的，什麼家具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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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煬與紅豆離開不是一日兩日，床鋪、沙發這些容易落灰的地方，他們臨走前用防塵罩蓋著。
蘇渺拉開沙發上的防塵罩，搓濕抹布將茶几擦乾淨。
他倆離開一個月，房屋門窗雖然關著，但多少還是有些灰塵。
粗略收拾一下，差不多快到下午上課時間了。
蘇渺有些懊惱：中午睡覺的大好時光，就用來做家務了？
不過，今天不收拾，明天也得收拾，想要在這裡午休，把使用區域打掃乾淨是有必要的，至於晚上，她決定還是回家。
下午上課，厲行簡沒來。
等了一節課，又一節課，他還是沒來。
蘇渺有些擔心，不知道他那邊發生什麼了，於是給他發微信。
「你那邊怎麼了？」
過了半分鐘，厲行簡回覆：
「沒什麼，一切安好。」
安好？蘇渺不相信有什麼安好。厲行簡母親那架勢，看著就是「沒好」，怎麼會安好。
蘇渺微信問：「你為何不來上課？」
厲行簡從來不曠課，下午無緣無故不來，很離奇。
過了好一會兒，已經開始上課了，厲行簡才回復。
「不用擔心，你好好上學。」
蘇渺將手機塞進抽屜，猜測著他可能會怎樣，愈發聽不進去老師講什麼。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蘇渺想給厲行簡打電話，又怕他那邊正跟母親在一起。
蘇渺知道厲行簡母親有多不待見自己，如果這時候打電話，只怕會火上澆油。
想了想，蘇渺還是發微信：「你晚自習會來嗎？」
今天下午，還有一節課就放學了，厲行簡到現在都沒出現，看來他是不來了。
晚自習雖然不是正課，但也一樣要打考勤，缺席是會被記錄的。
過了一會兒，厲行簡回覆：「不來。我決定不上學了。這段時間你不用擔心我，我會處理。相信我。」
不上學了？蘇渺茫然。
說茫然，是因為蘇渺知道，厲行簡即便不上學，他也有博士級的知識儲備。
如果他真的不上學，其實對他沒什麼影響，頂多是沒文憑而已。
他有星域跳動的股份，與張越研究AI大模型，他有事可做，有錢可拿，上不上學對他來說真的不重要。
但是，是他母親說了什麼，導致他決定不上學了？
是因為我嗎？……蘇渺忽然有些負疚感。
最後一節課，蘇渺心不在焉。
終於放學，她決定去錦程花園看看，看厲行簡和他母親還在不在那兒。
可是，如果還在，他母親會不會對她疾言厲色，把她罵個狗血噴頭？
蘇渺遲疑地走到錦程花園小區門口，猶豫著要不要上2棟1702。
她臉皮厚，不怕被罵，但是，她被罵，厲行簡會維護她。這就是她怕的「火上澆油」。
所以，她應該是不出現，才是最好的吧？
蘇渺想著，走到小區裡的花園裡坐下，抬頭望著2棟1702的窗戶，不知道裡面有人沒人，或是正在發生著什麼。
這一坐，半個多小時。現在已經六點過了，很多下班回家的人陸續走過去。
這是蹲守？還是等待？
她在蹲什麼、等什麼？
看了眼手錶，六點半了，去吃點東西，七點半還要上晚自習。
說實話，她不想上晚自習，想知道厲行簡那邊是怎麼了？但是，現在最好不要問。
現在是「風頭浪尖」的時候，厲行簡跟他家裡可能正在鬧什麼。
他一個乖乖仔學霸，居然說出「不上學」的話，可見他那邊的矛盾衝突有多大。
想了想，蘇渺決定去吃飯。
她來到綠閣餐廳，挑了張靠窗的位置，點了兩個菜。
在餐廳里磨到七點二十，然後去上晚自習。
晚自習的教室里並不安靜。沒有老師講課，同學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討論著題目，偶爾有人壓低聲音聊幾句閒話，很快又被旁邊的人制止。
蘇渺坐在座位上，面前攤著一本數學練習冊，筆尖停在某道題上，已經好幾分鐘沒有動過。
她盯著題目，腦子裡轉的卻是別的事。厲行簡到底在做什麼？他跟家裡談得怎麼樣了？他說「相信我」，可她現在連他在哪兒都不知道。
前排的林晨雪轉過身，讓人傳遞過來一張紙條。蘇渺展開，上面寫著：「厲行簡下午怎麼沒來？」
她是班長，有義務注意到曠課的同學。
蘇渺在字條下面寫：「他說有事，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字條傳遞迴林晨雪手上，她看了一眼，沒再追問，低下頭繼續寫她的卷子。
蘇渺重新拿起筆，逼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題目上。她寫了兩步，又停下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消息。
她放下手機，繼續做題。這一晚她做得很慢，平時一個小時能寫完的卷子，她用了整整兩節晚自習。
下課鈴響，她收拾好東西，走出校門。
門口有些來接孩子的家長，他們有的開車，有的騎電動車，雖然已經是晚上，校門口卻好不熱鬧。
蘇渺獨自走向錦程花園，她的小電驢停在那裡的地下停車場。
到了2棟樓下，她抬頭看了一眼1702的窗戶——沒有燈光。
屋裡沒人，厲行簡不在？
她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
既然屋裡沒人，自己今晚是不是可以住在這？蘇渺有房門鑰匙。
可是，想了想。算了，還是回家吧。
萬一誰殺個回馬槍，發現她在屋裡，那就真應了「不知廉恥」——他母親都趕她走了，她還回來這裡睡覺。
蘇渺收回目光，沒有上樓。她轉身走向地下停車場，騎上小電驢，回了蘇家。
她到家時十點半，家裡的人都還沒睡。
蘇爸看到她有點意外，「你怎麼回來了？」
蘇渺撅了下嘴，「我回來很奇怪嗎？」
蘇爸哽了一下。回家並不奇怪，只是她開學就住到錦程花園，今天突然回來，是有點奇怪。
蘇渺道：「爸，跟你說點事。」
「什麼事。」
蘇渺把今天厲行簡母親來錦程花園的事說了一遍。
她決定要讓爸爸知道所有事情，以免那個女人管不了自己的兒子，來告對方家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