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久等了。」厲行簡跟在母親身後，有些歉意。
「沒事兒，反正我都在店裡。」蘇渺笑意盈盈，當著阿姨的面，她不會說抱怨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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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行簡對母親道：「媽，是去樓上坐，還是在樓下？」
「去樓上。」方槿大概是走得有些累了，臉上沒什麼笑意，表情看起來有點嚴肅。
「阿姨喝咖啡嗎？」蘇渺問。
方槿看了她一眼。
厲行簡忙道：「我媽不喝咖啡，她一般喝茶或白水。」
「哦。」蘇渺應了一聲，「那到辦公室泡茶。」
咖啡店是蘇渺和厲行簡的，到了這裡就是回到厲行簡的主場，他上前帶路，領著老媽來到辦公室，燒水、泡茶。
蘇渺坐在沙發上干看著。她想動手，可厲行簡動作搶先，她想插手也插不進去。
方槿瞥了蘇渺一眼，覺得這小姑娘真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第一道茶泡好了。厲行簡泡的是普洱熟茶，紅亮的茶湯倒進三隻品茗杯，因為燙，三人都沒有立即端起，等著它稍微涼一下。
蘇渺看了眼他們拎來的紙袋，問道：「阿姨，你們今天去逛商場了？」
「嗯。」方槿不咸不淡的微微點了下頭。
「阿姨平常喜歡哪個牌子的東西？」蘇渺沒話找話。
他們的紙袋是路易威登、香奈兒，這兩個品牌有衣服箱包、香水化妝品，蘇渺瞥了眼紙袋，看不見裡面裝的是什麼。
不熟的女人聊天，最好從閒話聊起，比如喜歡哪個牌子的包包、哪個牌子的香水，這些東西，蘇渺也是很熟的。
方槿摸了下品茗杯，試探下溫度，收回手。
「無所謂哪個牌子，看著覺得好，那就好。」方槿不咸不淡。
蘇渺打量了下她身上的衣服，看不出是哪個品牌的，不過她的包是愛馬仕，黑色BOX牛皮材質，包身「H」扣很有辨識度，蘇渺依稀記得，這包好像是個限量款。
方槿道：「開門見山吧，我是想來問一問，你們春節後要重新調整股權，為什麼行簡的股份是25%？」
蘇渺聞言一愣。
厲行簡忙道：「媽！不是已經跟你解釋過了嘛。」
方槿瞥了兒子一眼，目光回望向蘇渺：「我想聽她給我解釋。」
蘇渺道：「根據計算，厲行簡的股份應該是29%，他自己主動讓出4%給韓驍。」
韓驍是什麼人，厲行簡已經跟母親解釋過。
方槿道：「為何是他讓？不是你讓？」
蘇渺道：「我讓也行。」
蘇渺上一世欠韓家兄妹，本來她也打算是自己讓。
方槿道：「另外，我覺得你們的計算不合理。行簡跟我解釋過，你們是按照上年度公司淨資產三千一百萬，你再投入四千萬計算。但是，你現在錢還沒到位，公司資產不能按上年度計算，應該按現在計算。」
方槿說的這個邏輯是對的。股權增資的計算節點，應該以「增資前公司的實際價值」為準，而不是「上一年度的淨資產」。如果春節後四千萬才到帳，增資前確幸咖啡的實際價值已經比上年度增長了——新開了京城店，資產和品牌價值都在變化。
不過她的目的不是「算清楚」，而是想用更高的估值來計算增資比例，從而讓行簡在增資後拿到更多股份。
方槿作為厲氏集團董事長的妻子，耳濡目染這些商業邏輯，能問出這個問題很正常。她不是不懂，是太懂了。
蘇渺道：「行，那就按阿姨說的辦，我們重新計算。」
她知道厲行簡一直在讓利給她。不過既然做生意，還是算清楚的好。
方槿問：「你們公司現在的估值是多少？」
蘇渺一愣。他們沒有做過公司市值評估。
因為公司市值評估，一般是在融資時給投資人看估值，或是出售公司、併購、上市確定發行價等等才需要評估。
確幸咖啡目前不需要外部融資，蘇渺和厲行簡是「一家人」，他倆說是多少就是多少，他倆想按什麼算就按什麼算。
蘇渺被問住。她看了一眼厲行簡，厲行簡微微抿唇。
他知道母親的意思——她在為自己爭取更多股份占比。
假如確幸咖啡真的做第三方評估，按行業慣例估算，估值大概在九千萬到1.2億區間。
假如蘇渺的四千萬是第三方融資，那她的股份會被稀釋到不到30%。
但蘇渺不是第三方，她是創始人。她的投入，怎麼能按第三方算？
厲行簡覺得母親太狠了，她這一「口」，要咬掉好大一塊肉。
蘇渺也聽出了方槿的意圖。
她低頭微微眯了眯眼，說道：「如果方阿姨想為我們公司做市值評估，可以。不過……」她頓了頓：「評估後，我打算把公司賣掉，不知道方阿姨有沒有興趣收購？」
方槿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看著蘇渺，沒說話。
她知道這小姑娘在跟她挑釁。
蘇渺道：「或者，我把我手裡的股份賣給厲行簡？」
她本就不想做這咖啡生意，是厲行簡要做，到頭來，方母還來找她不痛快。
上次寫70%股份，她已經夠讓步、夠大度了。這次增資，方母還想要繼續保持，讓兒子占據絕對控股。
方槿盯著她看了一會，嘴角露出絲譏誚。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在商言商，阿姨要那樣算，那我也那樣算。」
當她是不懂商業的小白嗎？——蘇渺面上無甚表情，心裡卻已經開始積攢憤怒。
這是她和厲行簡的生意，他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講的是兩廂情願。
第一次方母插手，為兒子拿到「代持70%」的白紙黑字，蘇渺已經是在讓步。她還要得寸進尺，就別怪蘇渺跟她「在商言商」。
這破生意，誰愛做誰做！——蘇渺心裡狠狠地想。
方槿靠在沙發里，不緊不慢地道：「那你說說，你要怎麼個『在商言商』？」
蘇渺道：「你找個第三方給公司做評估，算出來市值多少，按市值，我把手裡的股份賣給厲行簡。另外一個股東也賣。今後公司，厲行簡百分百控股。」
蘇渺將「在商言商」推到極端。
你不是想讓你兒子多占股份嗎？好，全都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