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1日,星期五。
陳媛到學校的時候,校門口已經聚了不少人。三三兩兩的學生圍在一起,有的在聊暑假計劃,有的在打聽成績,有的蹲在花壇邊玩手機。
她走進校門,遠遠就看到周煬靠在教學樓門口的柱子上,手裡拿著一盒牛奶。
「來了?」周煬看到她,站直了身子,把牛奶遞過來,「吃早餐了嗎?」
「吃了。」陳媛接過牛奶,沒喝,拿在手裡,「你怎麼來這麼早?」
「睡不著。」周煬笑了笑,「想著今天要拿成績單,有點緊張。」
陳媛看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這麼在乎成績了?」
「從你答應跟我在一起開始。」
陳媛一下子害羞地低下頭,手指在牛奶盒上輕輕劃著名。
周煬看到她低頭,沒再說什麼,只是笑了笑,兩人並排往教學樓走。
教室里已經坐了大半的人。陳媛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周煬跟過來,坐在她旁邊。自從他搬過來跟她同桌之後,這個位置就成了他的固定座位。
班主任走進教室的時候,原本嗡嗡的說話聲一下子安靜了。她手裡拿著一沓成績單,站到講台上,掃了一圈全班。
「這次期末考試,我們班總體考得不錯。」班主任翻開成績單,「年級前十,我們班占了三個。」
底下有人小聲議論。班主任抬了抬手,示意安靜,開始念名次。
「第一名,劉思棋。」
「第二名,陳媛。」
陳媛聽到自己的名字,心裡沒什麼波瀾。這個成績在她預期之內。周煬倒是比她還激動,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小聲說:「第二,厲害。」
陳媛沒理他,但嘴角彎了一下。
「第十四名,周煬。」
周煬也在預料之中,他的成績一般就在這個名次左右晃。
班主任念完成績,開始發成績單,又講了一些暑假注意事項,最後宣布放假。教室里一下子炸開了鍋。有人討論成績,有人約暑假出去玩,有人已經開始收拾書包準備走人。
另一邊,高一二班教室。
這裡也同樣在宣布期末考試成績,不過他們還多宣布一項結果:文理科分班。
蘇渺坐在下面,捏著眉心,強打精神。昨夜她為咖啡館的事,通宵熬夜,此時有些困。
班主任念了幾個名字,蘇渺聽到自己被分到文科二班,她愣住了。
「不是,老師,我報的志願是理科班啊!」蘇渺一下子站起來,情緒有些激動。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蘇渺。
班主任李老師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蘇渺,你的志願確實是理科,但分班不是只看志願。你的理科成績和文科成績差距太大,學校綜合考慮後,把你分到了文科班。」
「憑什麼!我不讀文科!」蘇渺激動得臉色漲紅,有種要跟老師大吵一架的架勢。
「蘇渺,坐下。」李老師的語氣嚴厲了幾分。
蘇渺站著沒動,胸口起伏著,手指攥著桌角。全班同學都看著她,有的驚訝,有的看熱鬧,有的替她捏了把汗。
厲行簡從前排回過頭,看著她,眼裡滿是擔憂。
蘇渺咬著牙道:「我報的是理科,給我分到理科,否則這學我不上了!」
教室里很安靜,沒有人說話。蘇渺站在那裡,像一隻炸了毛的貓,眼睛死死盯著講台上的班主任。
李老師看著她,沉默了幾秒,語氣緩了下來:「蘇渺,你先坐下,有什麼事放學再說。」
「不。」蘇渺沒動,「我現在就要改到理科。」
厲行簡從前排站起來,走到她旁邊,低聲說:「先坐下。」
「滾開!」蘇渺一下子暴怒。
教室里徹底安靜,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厲行簡沒動,也沒說話,只是站在旁邊看著她。
蘇渺胸口起伏著,眼眶泛紅。她報的是理科,憑什麼把她分到文科?憑什麼?
李老師看著這一幕,嘆了口氣:「蘇渺,有什麼事放學後來辦公室找我。現在先坐下,不要讓全班同學等你。」
「憑什麼!」蘇渺一聲怒吼:「你不給我個交代,就大家全都等著!」
厲行簡伸手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袖子,蘇渺一把甩開。
公布分班的時候,厲行簡是第一個名字,他分在理科一班。念到蘇渺名字的時候,她分在了文科二班。
李老師看著她,沉默了幾秒,開口道:「蘇渺,分班不是針對你一個人。你的理科成績和文科成績差距太大,學校是綜合考慮的。你硬要去理科班,跟不上課,到時候更難受。」
「那是我的事!」蘇渺因為情緒激動聲音有些發顫,「我報的是理科,你們就應該給我分到理科!」
「蘇渺,」厲行簡的聲音不大,但帶著安撫,「先坐下,有什麼放學再說。」
蘇渺轉頭瞪他:「你閉嘴!」
厲行簡沒再說話,只是看著她。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生氣,也沒有委屈。只是,他沒見過蘇渺發這麼大的火。
教室里鴉雀無聲。
李老師嘆了口氣:「蘇渺,你的想法我知道了。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我會跟年級組長商量。你先坐下,不要影響其他同學。」
蘇渺抓起書包朝老師的方向扔去,然後大跨步走出教室。
重活一世,她想好好學習,她已經很努力了,這次期末考試,她所有理科成績都及格。為什麼?為什麼要給她分在文科班?她明明報的是理科,她想讀理科!
蘇渺走出教室的那一刻,眼淚止不住的流。
書包沒有砸到老師,它落在講台下面。
厲行簡趕忙上前,對李老師說了聲「我去找她」,然後快步走出教室。
走廊里空蕩蕩的,蘇渺已經跑進女廁所,站到窗口邊吹著風,眼淚嘩嘩流。
這一刻她真的不想上學了。
如果是讀文科,對她有什麼意義?
文科沒有她想學的,如果只是為個大學文憑,上一世,她又不是沒上過大學。
厲行簡在樓上樓下找了半天,沒看到蘇渺身影,按時間估算,她應該沒有跑太遠。厲行簡撥通蘇渺的電話。
「餵。」電話那頭,蘇渺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在哪兒?」
「廁所。」
「哪個廁所?」
蘇渺直接掛斷電話。此時此刻,她不想跟任何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