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渺在廁所里的窗戶邊站了很久。直到風將臉上的眼淚吹乾。
她平復下心情，走出廁所，看到厲行簡在門口等著。
「對不起。」蘇渺的聲音有些虛弱。
「你好一點沒？」厲行簡沒有怪她。設身處地的想，假如自己被安排了一件不想接受、事關人生重大轉折的事，他大概也會竭力抵抗，毫不妥協，特別是在重活一世的情況下。
蘇渺悠悠地搖搖頭，仿佛所有力氣被抽空。
厲行簡道：「我們去找老師好好說說，分班結果不是不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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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渺沒有焦距的望著前方。此時她腦袋裡有點空，或許是因為熬夜的緣故，她覺得好累，什麼都不想說，只想睡覺。
厲行簡昨晚也是熬夜，不過他情緒比較穩定，他看著蘇渺這樣，說道：「先回去睡覺。分班的事，明天再說。」
蘇渺沒有說話，腳步虛浮的走回教室，她的書包還在那裡，在還未決定到底要不要繼續上學的情況下，她得把書包撿回來。
蘇渺從小脾氣就大。外人說是被蘇爸慣的，蘇爸說她是天生的。蘇渺小時候沒少挨爸爸揍，但是揍了也沒用，她反而越揍越勇。
回到教室，大部分同學已經走了，教室里空蕩蕩的，只有幾個值日生在打掃衛生。
蘇渺的書包放在她桌子上，她拿起書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塵，一言不發的走出教室。
厲行簡緊跟其後，說道：「去1702休息一下吧？」
1702就是他在學校旁邊買的那套房子。
蘇渺搖頭：「我要回家。」
「我送你。」
「不必。今天對不起。」
平靜後的蘇渺，覺得今天有些反應過激了，但是，他們都不跟她商量，就擅自給她分到文科班，憑什麼呀！
這個年代的文理分科，一旦分到文科班，就意味著她失去了報考理科專業的資格。她與老師對嗆，不是她張狂，而是她的前途路被堵了。
堵人前途，猶如謀財害命，所以她不由得不發火。
蘇渺打了輛計程車回家，厲行簡望著車尾消失在視線中，想了想：算了，讓她先睡一覺。
蘇渺到家，先到書房看了看，爸爸不在。她跟保姆阿姨交待：「我爸到家，你來房間喊我一聲，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講。」
保姆應下。
蘇渺回到臥室，倒頭就睡。
不知睡了多久，蘇渺感覺有人拉她的腳踝。不用問，是爸爸。只有爸爸會拉她的腳踝叫她起床。
蘇渺迷迷糊糊醒來。
蘇爸問：「楊姐說你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講，是什麼事？」楊姐是蘇家的住家保姆。
蘇渺揉了揉眼睛道：「爸，我被分到文科班了。」
蘇爸覺得文科班很適合她，沒什麼意見。
蘇渺道：「爸，你去跟學校說說，讓他們給我調到理科班。」
蘇爸有些不解：「你文科成績還不錯啊。」
「我報的是理科，我要讀理科。」
蘇爸皺眉：「既然學校把你分到文科班，自然有學校的道理。你理科成績什麼樣，你自己不清楚？」
蘇渺坐起來：「學校的道理，就是提高他們的升學率，根本不管學生的個人意願。」
蘇爸道：「學校也是為了學生好，這樣能考上理想大學。」
「什麼叫理想？我的理想是讀理科，可學校偏要讓我讀文科，那是我的理想，還是他們的理想？」
蘇爸想想，好像也對。
蘇渺道：「今天為這事，我跟老師吵了一架。事後想想，我也覺得有些衝動。所以，她說讓我放學後去找她，我不想去。爸，你去。無論用什麼方法，托關係、找朋友，總之你把我弄到理科班。」
蘇爸問：「你跟哪個老師吵架？」
「班主任李老師。」
「吵到什麼程度？」
「我拿書包丟她。」
「受傷了？」蘇爸一下子有點緊張。
「沒有，我只是嚇唬一下。」
蘇爸想了想，說道：「你的文科成績比理科好，讀文科班有希望考上好大學。」
蘇渺搖搖頭：「爸，大學除了看名氣之外，還要看專業。」
蘇爸問：「那你讀理科，是想考個什麼專業？」
「材料學。」
「什麼？」
「或者說是高分子材料學。」
上一世蘇渺做服裝設計，接觸過不少新型紡織材料。她知道，那些「黑科技」面料，都是材料學研究的成果。
蘇爸愣了一下，沒聽懂，但也沒有再追問。
他道：「那要是到時候你考不上大學怎麼辦？」
蘇渺道：「那我就去做網紅。」
蘇爸嘴角扯了扯，女兒這思維跳躍的……他道：「行吧，明天我去找你們班主任。但如果萬一調整不了……」
「沒有萬一。你馬上找他，應該來得及。」
蘇爸點了點頭：「我明天早上給她打電話。」
蘇爸轉身出了房間，蘇渺繼續躺在床上。
她不知道能不能調到理科班，不過想來應該是可以的。
萬一調整不了，文科學個什麼專業？……蘇渺想到法學、傳媒、工商管理，或者學回老本行——服裝設計。
她感覺腦子有點遲鈍，沒睡夠。算了，不想了，萬一調到理科班了呢？
這一夜，她做了個很累的夢，夢見自己與別人吵架，怎麼也吵不過，她氣極了，想動手打人，可是胳膊手腳抬不起來。那種憋屈的感覺，很難受。
第二天，蘇渺一覺睡到十一點。
她一起床就去找爸爸，督促他聯繫班主任。不過爸爸出門去了，說是約了人。
蘇渺給爸爸發了條信息：「昨晚說好的事，切記！切記！切記！」
過了幾分鐘，蘇爸回覆：「OK」
蘇渺看到微信上，厲行簡給她發來好幾條信息。
「好點了嗎？」
「睡了嗎？」
「你不用擔心，我去幫你說。」
這三條是昨天晚上發的。
今天早晨八點多，厲行簡又發來：
「醒了嗎？」
過了兩小時，十點多鐘又發來：
「起床了嗎？」
看著他這些微信的發送時間，蘇渺能想像得到，他昨夜在「單相思」。
蘇渺回覆：「不好意思，剛起床。」
不多一會兒，厲行簡回復過來：「你好點了嗎？」
蘇渺回覆：「好，非常好。自從得了精神病之後，我整個人都精神了！」
厲行簡發來個捂臉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