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鐘，陳媛幫奶奶洗完碗，收拾乾淨廚房，問道：「奶奶，我還能幫你做點什麼？」
奶奶擺擺手：「不用不用，你就坐著玩吧，看看電視。」
說完奶奶揉了揉太陽穴道：「我有點頭疼，要去睡會兒。」
陳媛道：「奶奶，那我走了，下午我還跟同學約了去圖書館。」她隨便編了個理由。
奶奶點點頭：「去吧，路上慢點。」
往常陳媛來奶奶家也不是從早到晚，奶奶已經習慣了，所以沒有挽留。
「奶奶，你要是頭太疼，就吃顆藥。」
「我知道。老毛病了，沒事。」奶奶揮揮手，示意她不用擔心，有事就去忙。
陳媛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下了樓。
出了單元門，陽光很烈，曬得人睜不開眼。她掏出手機，給周煬發了個信息：「我離開奶奶家了，我在小區門口等你。」然後她給周煬發了個定位。
周煬家和奶奶家正好在同一個方向，陳媛雖然沒有去過周煬家，但知道他住哪個小區。從那裡到這，開車大概十幾分鐘。
陳媛在小區門口找了個陰涼的地方等。她一邊玩手機，一邊看時間，十幾分鐘後，一輛邁巴赫停在她面前。
「上車。」周煬放下副駕車窗。
陳媛上了車，系好安全帶。車裡空調開得很足，和外面的熱氣撞在一起，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你奶奶家住這兒？」周煬問。
「嗯。」
「她是探礦機械廠的員工？」
陳媛有些意外：「你怎麼知道？」
「這小區是探礦機械廠的家屬院，我小學同學有好幾個家裡就是這個廠的。」周煬發動車子，「我以前來過。」
陳媛點點頭，沒再問了。
車子緩緩駛出小區，周煬問：「你想去哪兒？」
陳媛愣了一下：「你沒有要去的地方？」
「沒有，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陳媛想了想道：「找個安靜、風景好的地方坐一坐吧。」
周煬思索了幾秒：「行。」
周煬把車開到了城東的一個湖邊公園。這裡不算景區，來的人不多，湖邊長著一排柳樹，枝條垂在水面上，隨風輕輕晃著。遠處有幾隻白鷺在淺灘上踱步，偶爾低頭啄一下水面。
「這裡怎麼樣？」周煬轉頭看她。
「挺好的。」
兩人停好車走到湖邊。
湖風吹過來，帶著水的腥氣和水草的清香。陳媛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鬆快了一些。她在湖邊的長椅上坐下，周煬跟過來，手裡拿著兩瓶飲料，坐在她旁邊。
湖面上波光粼粼，陽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晃得人眼睛有點花。陳媛眯著眼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道：「周煬，你是想跟我談戀愛嗎？」
周煬愣了一下，垂下眼帘道：「是。」
「戀愛是什麼？」陳媛望著前面的湖水。
周煬被這個問題問住了。他想了想，說道：「戀愛就是……我想和你在一起。不管做什麼，在一起就行。」
陳媛沒看他，眼睛還是望著湖面：「那在一起之後呢？」
「之後？」周煬又想了想，「之後就一直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做什麼？」
周煬撓了撓頭，有些掩飾性地笑道：「你今天是十萬個為什麼嗎？」
陳媛沒笑。她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周煬收起笑容，認真想了想，說道：「一直在一起，就是一起吃飯，一起上學，一起畢業，一起工作，一起變老。」
陳媛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你說的這些，朋友也可以。」
周煬愣了一下，然後道：「朋友不會想牽你的手。」
陳媛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周煬的手就在旁邊，離她很近，只要她動一下就能碰到。
「那除了牽手呢？」她問。
「除了牽手……」周煬頓了頓，「還會想抱你，想親你，想每天醒來第一眼就看到你。」
陳媛被他說得心跳有點快。不過她整理了一下思緒，說道：「我沒談過戀愛，不知道談戀愛是什麼樣的。」
「我也沒談過。」周煬望著她的側臉，認真道：「我想和你試試。」
陳媛轉過頭，看著他。陽光落在他臉上，他的眼神很認真，沒有笑。
「試試？」她問。
「嗯。」周煬點點頭。
「如果試試不成功呢？」陳媛又轉回頭望著湖面。
「不試試怎麼知道？」周煬輕輕握住她的手。
陳媛沒有抽回手，任由他的掌心包裹著。
湖風吹過來，柳枝輕輕晃著。遠處的白鷺又飛了起來，在湖面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兩個人坐在長椅上，誰都沒說話，但誰都不覺得尷尬。
過了很久，陳媛才輕聲道：「行，那就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