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老山鹿現身

2026-09-04 00:14:34 作者: 這個人很廢
  黑夜再一次來臨,顧凡仍藏在樹冠深處,沒有貿然下樹。

  他已經看過附近地勢,深潭周圍獸道交錯,夜裡會來飲水的絕不只有山鹿。

  若在地面過夜,一旦撞上野豬或者大型猛獸,難免鬧出動靜,反倒會毀掉這幾日的追蹤。

  顧凡取出粗繩,一端繞過腰間,一端系在身後的粗枝上,又選了兩根能夠承受身體重量的枝杈,雙腿穩穩卡住。

  這樣睡得不會舒服,卻能防止淺眠時從樹上掉下去。

  他咬下一小塊肉乾,又掰了半張硬餅,細嚼慢咽,沒有讓一點碎屑落到樹下。

  

  阿煙做的肉乾很硬,咬起來費牙,卻正適合這種時候。

  鹽味可以補充體力,油腥氣也不重,只要用布袋封好,不至於把附近的野獸引來。

  顧凡吃到一半,摸出那張夾著乾菜的硬餅,唇角不由微微揚了一下。

  若阿煙在這裡,大概又會眉眼彎彎地問一句,夫君是不是覺得阿煙做得好。

  想到這裡,顧凡理了下衣服,將剩下的餅收回布袋,這次回去確實該誇她一句。

  夜風穿過樹冠,枝葉不斷輕晃,腰間的粗繩被磨得發緊。

  顧凡背靠樹幹,每隔一陣便換一個姿勢,始終不敢真正熟睡。

  蚊蟲隔著泥層叮咬手背,樹皮也將後肩磨得火辣,可他只是抬手按了按傷處,沒有抓撓,更沒有拍打。

  任何一點突兀的聲響,都可能讓附近的老山鹿放棄這處水源。

  到了後半夜,寒露越來越重,衣袖和發梢都沾了一層濕氣。

  顧凡從空間取出水囊,只抿了兩口摻過靈泉的清水。

  微涼泉水入腹,積在肩背間的酸痛漸漸緩和,精神也清醒了一些。

  他沒有多喝,夜裡留在樹上不方便活動,水喝得越多,反而越容易暴露蹤跡。

  林間不時傳來野獸踩過落葉的輕響。

  一隻獾從潭邊匆匆跑過,遠處還有兩雙幽綠眼睛在灌木後停留片刻,卻始終沒有東西靠近他藏身的大樹。


  顧凡握著弓身,輪換淺眠,直到天色泛白才睜開眼睛。

  第一夜過去,老山鹿沒有出現。

  他沒有失望,只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指,把身上的濕泥重新塗勻。

  活過十幾年的山鹿若是那麼容易等到,也不會讓縣令一方秘密尋找,更不會讓李富貴專門託付給他。

  第二日,深潭邊依舊只有一些普通野物。

  兩隻野兔來過,一群山鳥落過水麵,午後還有一頭母鹿帶著幼鹿走到潭邊。

  母鹿警惕地觀察四周,幼鹿卻只顧低頭飲水,鼻尖碰開潭面上的枯葉,發出細微水聲。

  顧凡搭在弓弦上的手指始終沒有動。

  這兩頭鹿若帶回去,少說也能賣上前兩銀子,可他一旦放箭,眼前這些天的等待便全都白費。

  顧凡暗自碎了口:算你運氣好!

  母鹿帶著幼鹿離開後,深潭重新安靜下來。

  日頭從樹冠一側移到另一側,顧凡的雙腿已經麻得快要失去知覺。

  只能借著枝葉晃動時緩慢調整姿勢,再用靈泉水恢復體力。

  到了第二夜,山中落下一陣細雨。

  雨水打濕樹葉,也沖淡了他留在附近的氣味,卻讓樹枝變得濕滑。

  顧凡重新檢查腰間粗繩,又把弓弦藏進油布下,寧願自己淋雨,也不肯讓強弓受潮。

  寒風貼著濕衣往裡鑽,後肩磨破的地方被雨水一浸,傳來陣陣刺痛。

  顧凡抿緊嘴唇,把阿煙準備的肉乾含在口中慢慢咀嚼。

  若阿煙在這裡,她肯定會攥住他的衣袖,軟聲問他疼不疼。

  顧凡揉了揉眉心,將這些雜念壓下。

  家裡有人等他,不是讓他拿命賭一頭鹿,而是提醒他什麼時候應該回去。

  第二日過去,老山鹿依舊沒有出現。

  第三日清晨,顧凡檢查過剩下的乾糧,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再守一日。」

  若今日仍舊沒有收穫,明日天亮便原路出山。


  李富貴沒有定下期限,他也不缺這頭鹿換來的銀錢。

  新宅還在施工,顧初和晚晚需要照顧,阿煙的傷勢也沒有痊癒,他不能無限期耗在深山。

  真正的獵手懂得等待,也該懂得收手。

  第三日比前兩日更加安靜。



  顧凡的耐心幾乎被這片死寂磨盡,卻沒有因此亂動。

  他索性靠住樹幹,緩緩閉上眼睛,右手仍舊搭在弓身旁,粗繩則牢牢固定著腰背。

  表面看來,他像是已經睡著。

  可風穿過哪一片樹葉,潭邊何處落下枯枝,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等待從來不是把命交給運氣,而是在機會出現以前,不讓自己的刀鈍下去。

  第三夜過去大半,深潭仍無動靜。

  天邊剛剛透出一線灰白,山林深處忽然傳來極輕的踩葉聲。

  顧凡瞬間睜眼,原本略顯疲憊的目光一下幽邃起來。

  不是野兔,也不是山鳥。

  那聲音四蹄分明,落腳極穩,每一步之間都隔著短暫停頓,像是在行走,也像是在試探。

  顧凡沒有立刻拿弓,將呼吸保持一個頻率,連靠在樹皮上的肩膀都沒有挪動。

  灌木深處,一對粗壯鹿角先從枝葉間露了出來。

  緊接著,一頭高大的雄鹿緩步走出。

  它的體格遠勝先前那頭年輕公鹿,背脊寬厚,毛色暗沉,頭頂鹿角粗壯完整,主枝沒有半點折損,數道分叉在微亮天色下顯得格外清晰。

  顧凡的目光落在鹿角上,手指緩緩貼住弓身。

  等了三日。

  終於來了。

  老山鹿卻沒有走向深潭,站在遠處耳朵不斷轉動,鼻翼輕輕翕動,目光先掃過水邊泥地,又從附近幾棵大樹上逐一掠過。

  片刻後,它緩緩繞向深潭左側,每走幾步便停下來聞風,始終不肯踏進毫無遮擋的水邊。

  顧凡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任由蚊蟲落在臉側,連眼睛都不曾多眨一下。

  老山鹿繞過半個深潭,終於向水邊靠近。

  可就在前蹄即將踏入濕泥時,它忽然抬起頭,鼻尖朝著風中輕嗅幾下。

  顧凡心中一沉,數日前留下的氣味已經被雨水沖淡,他身上也塗滿濕泥。

  可老鹿的警覺遠超尋常獵物,仍舊從潭邊察覺到了不屬於山林的氣味。

  老山鹿停了許久,前蹄抬起又放下,最終緩緩後退。

  一步。

  兩步。

  它退回灌木邊緣,半個身體重新隱入林中,卻沒有立即離開,隔著枝葉繼續觀察深潭。

  顧凡的手掌停在弓身旁,始終沒有貿然抽箭。

  此刻強行開弓,枝葉會擋住箭路,老鹿也有足夠時間轉身逃走。

  他等了三日,不是為了在最後一刻用耐心換來慌亂。

  顧凡任由老山鹿退入林間,像一塊生在樹冠中的石頭般,一動不動地伏在枝幹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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