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兩銀子不算便宜,卻也沒有多要。
最重要的是,地契一旦落定,這裡便真正屬於顧凡兄妹。
顧凡沒有還價,當場取出三兩銀子。
「就按這個價。」
顧長河接過顧守義帶來的紙筆,趴在一塊平整石頭上寫下地契,將四至邊界、銀錢數目和用途逐一寫明。
顧凡仔細看過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才在地契上按下手印。
本書首發 台灣小說網體驗棒,ẗẅḳäṅ.ċöṁ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顧守義隨後蓋下里正印記,顧長河則以族長身份落名見證。
三兩銀子交清,地契一式三份,顧凡、里正和縣衙各留一份。
顧凡把屬於自己的那張地契折好,收入懷中,然後收進空間。
不是暫住的破茅屋,也不是隨時可能被人收回的東西。
從地面到邊界,從往後蓋起的房屋到院中的一草一木,都只屬於他們兄妹。
顧凡低頭看著地契,父親拿命換來的撫恤,他們沒有守住。母親留下的孩子,也險些被人賣掉。
可從今日起,他會一塊磚、一畝地,把這個家重新立起來。
「族長,還有一件事要麻煩您。」
顧凡收好地契,抬頭道:「我準備儘快動工蓋房,想請村里人幫忙。普通做工的,每人每日二十文,包兩頓飯,至於泥瓦匠和木匠則是每日三十文。」
顧長河懷疑自己聽錯了。
「二十文,還包兩頓飯?」
村里人去鎮上扛包,一日也未必能掙到二十文,吃食更要自己解決。
顧凡給出這個價,只要消息傳出去,怕是連鄰村的人都願意來。
「工錢給得太高了些。」顧長河皺眉提醒,「十五文已經有人搶著做。」
「工錢高些,大家幹活也上心。」
顧凡自然有自己的考量:「我年紀小,蓋房又是大事,若把價錢壓得太低,難免有人不用心。」
「二十文不算白給,我只要手腳勤快,做事乾淨的人,偷懶耍滑的一概不用。」
當然顧凡也不傻,等明兒個他就去山林叔家一趟,讓山林叔當個監工,有山林叔在自然不會讓別人坑了自己。
顧長河聽完點了點頭,正色道:「凡哥兒你放心,哪個敢做事迷糊不上心,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這可是給他這個族長皆村長漲威望的活計,自然不敢怠慢。
而且顧凡銀錢給的足,規矩也不多,這還偷懶,以後誰還敢請村里人辦事?
他帶著顧凡把招工的消息往老槐樹下一說,原本坐著閒聊的村民頓時圍了上來。
「二十文一天,真包兩頓飯?」
「凡哥兒,我會砌院牆,年輕時還跟鎮上的師傅做過兩年!」
「我力氣大,挖地基、搬磚都成!」
「我家男人手腳快,明日便能來,絕不偷懶!」
眾人七嘴八舌,生怕晚一步便沒了名額。
顧凡沒有被熱情沖昏頭,只站在人群前把規矩說清。
「工錢蓋好房子後結算,兩頓飯有米有菜,乾重活時會有肉,我會請山林叔當監工。」
「不過,醜話說在前面,偷工減料、磨洋工、私拿材料的,當日結錢,以後不再用。」
一名村漢拍著胸口,洪聲道:「凡哥兒放心,你給這麼高的工錢,誰還敢偷懶,大家第一個不饒他!」
旁邊的人紛紛點頭。
顧凡賣野豬時沒有缺斤少兩,如今招工又願意給足工錢,村民自然信得過他。
顧長河挑了十幾個手腳勤快且老實本分的壯勞力,又記下幾個做過泥瓦活和木工的人。
木料、磚瓦尚未運來,眼下只能先平整地面、挖地基,等李富貴聯繫好,便能正式動工。
顧凡把招工的事交給顧長河,回家以後先給馬和黃牛添了草料,又查看了紅衣女子的傷勢,餵了點靈泉水。
呼吸倒是比昨夜平穩了,按照大夫的說法應該是度過危險期了,餘下的就是等她醒來。
夜深以後,顧初抱著晚晚睡熟,顧凡撥亮燈芯,取出幾張粗紙鋪在桌上。
他沒有照搬前世那些奢華宅院,而是借鑑了四合院布局規整,內外分明的思路。
正屋留出兄妹三人的房間和堂屋,東側安排灶房、柴房,西側則是修建三間客房,院門旁修車棚,另一側建馬廄和牛棚。
前院開菜地,水井放在前院,後院靠牆搭雞窩,茅廁則建在下風位置,既不污染井水,也方便清理。
顧凡咬著筆桿思索片刻,又在茅廁旁畫下一座封閉糞坑。
廁坑做成蹲式,底部鋪磚,留出斜道通向糞坑。牆上架一個高水缸,接上竹管,用木塞控制水流,方便以後用水沖洗。
結構不算複雜,卻遠比茅廁乾淨。糞水沉積以後還能取出漚肥。
顧凡把圖紙改了兩遍,確認房間、院牆和排水位置沒有衝突,才放下筆。
同一時間,老宅堂屋的油燈遲遲沒有熄滅。
方氏聽說顧凡不但買了馬車和黃牛,還花三兩銀子買下三畝地,明日便要招人蓋房,氣得連晚飯都少吃了一碗。
「那個小畜生到底賣了多少銀子?買牲口、買地、蓋房,一樣接著一樣,他手裡肯定還藏著不少!」
李翠花抱著顧順坐在牆邊,臉色同樣難看。
「時生去了這麼多日,怎麼連封信都沒有?他若在村里,哪裡輪得到顧凡這麼張狂?」
顧大山坐在主位,手中的旱菸裝了幾次,卻始終沒有點燃。
顧時生不是安分的人,即便事情沒有辦成,也該回來找老宅商量,更不可能一連數日沒消息。
偏偏顧凡平安回村,第二日便斬了黑熊,如今買車、買牛、買地、招工,每一步都走得極穩,沒有半點慌亂。
顧大山原本只當顧凡有幾分蠻力,離了老宅早晚要吃虧。
可那少年不但沒有倒下,反而在短短几日裡,把馬車、耕牛和土地一樣樣抓進了手裡。
他忽然想起顧凡經過村口時的眼神。
沒有炫耀,也沒有得意。
從始至終老宅從頭到尾,未曾被他放在眼中。
顧大山握著煙杆的手越收越緊,心裡第一次生出了不安。
顧凡怎麼越來越像一頭脫韁的狼?
方氏還在罵罵咧咧,顧大山卻突然抬起煙杆敲在桌沿上。
「夠了。」
堂屋裡的聲音戛然而止,顧大山把旱菸放回桌上,手掌久久沒有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