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驍不懂,不敢問。
卻聽裴寂淵悠悠說:「我才不追她,我要讓她跑不了,永遠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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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嗓音低沉,卻危險十足。
凌驍都忍不住後背發涼。
好傢夥!!!!
……
婚禮現場,賓客滿座。
玫瑰莊園的草坪上擺了近百張白色座椅,緞帶和鮮花纏繞的拱門立在最前方。
陽光從雲層縫隙里灑下來,映得婚禮場地如夢似幻。
裴家的親朋好友、商業夥伴、各界名流坐了滿滿一片。
穿著婚紗的「新娘」端坐在鏡子前。
女傭小周低著頭,讓化妝師給她整理頭紗。
她今年二十九歲,在裴家幹了兩年,平時負責端茶遞水打掃衛生,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場面。
現在她穿著價值百萬的手工婚紗,頭紗垂下來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尖尖的下巴。
她緊張得手心全是汗,但心底深處卻是興奮。
阮柚走的時候跟她說:「你戴上頭紗坐在台上就行,等裴寂淵揭開你的頭紗發現不是我,至少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鐘,足夠我跑到安全的地方了。事成之後給你五十萬,夠你回老家買房了。」
五十萬。
小周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但她的目光落在鏡子裡。
如果不是因為阮柚這個蠢女人,她這輩子都不可能穿上這種衣服,坐在這裡。
這個阮柚還真是腦子有毛病,好好的裴太太不做,非得逃婚。
榮華富貴,權勢財富,統統都在向她招手,她卻放棄了?
真的挺傻的。
如果……
如果裴先生發現新娘不是阮柚之後,沒有立刻翻臉呢?
如果他看她穿婚紗的樣子,覺得她也不錯呢?
她比阮柚順從,比阮柚聽話,不會整天想著逃跑……
小周攥緊了膝頭的紗裙,瑟瑟發抖地開始胡思亂想。
吉時到了。
司儀站在台上,笑容滿面地宣布:「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新郎裴寂淵先生。」
掌聲響起來,所有人轉頭看向紅毯盡頭。
沒有人。
紅毯盡頭空空蕩蕩,沒有黑色西裝的身影,沒有那雙修長的腿邁步走來的沉穩腳步聲。
掌聲漸漸弱了下去。
賓客們面面相覷,交頭接耳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起來。
「什麼情況?」
「裴家大少爺怎麼不在?」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裴爺爺坐在主桌,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林慧嫻擰著眉轉頭看向裴崇光,低聲問了句什麼,裴崇光搖了搖頭,拿起手機往一旁走去。
司儀額頭冒汗,趕緊打圓場:「新郎可能有些事耽擱了,請大家稍等片刻,我們先——」
「怎麼搞的?婚禮上新郎不見了?」
「這也太離譜了吧……」
裴家的高管們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凌驍站在台側,目光掃了一圈現場,面色平靜。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然後繼續站著不動,像一尊訓練有素的雕塑。
小周坐在紅毯盡頭的台上,頭紗遮著她的臉,但遮不住她逐漸泛白的面色。
裴先生沒來。
他根本沒出現在婚禮現場。
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
三公里外的小巷口外。
阮柚穿著工作人員的灰色制服,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壓低了帽檐快步走在虹橋路的行人道上。
她沒回頭,不用回頭也知道身後沒有人追來。
她按照計劃甩掉了保鏢,調換了監控路線,完美地把自己偽裝成了婚慶團隊裡一個不起眼的小透明。
從小路拐出來,虹橋路的第三個路口就在前面。
右手邊有一條窄巷。
夏明遠說會在那裡等她。
阮柚的帆布鞋踩在地面上,腳步急促極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撞擊,但呼吸反而比預想中平穩。
她想,這大概是因為離自由太近了,所以她突然平靜了。
一想到外面天高海闊,她就激動得想哭……
這時她到了巷口,那邊站著個男人。
不是夏明遠。
一個高大的身影靠在巷口的磚牆上,黑色風衣,雙手插兜,側臉被老槐樹的陰影遮了一半。
聽見腳步聲,那人慢慢偏過頭來,露出一張英俊的臉。
男人的臉上帶著一絲似笑非笑弧度。
看見他的那一秒,阮柚覺得天塌了!
裴寂淵。
阮柚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她站在離他不到五步遠的地方,腳像被釘在了地上,半步都邁不出去。
「我靠!」
裴寂淵沒說話。
他直起身,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
皮鞋踩在青磚地面上,聲音清晰,卻步步緊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如果是以往,他肯定會說,讓她過來,這次,他主動走向她。
阮柚仰著頭,口罩後面的臉白得像紙。
她的嘴唇在口罩底下動了動,最終只擠出三個字:「你你你……」
你了半天,就是沒有一句完整的話。
裴寂淵伸手,兩根手指勾住她耳朵上的口罩繩,輕輕往下一拉。
口罩滑下來堆在她下巴上,露出她因為過敏而微微泛紅的臉頰。
男人看著她驚慌失措的表情,嘴角彎了一下。
「老婆,你以為你能跑哪裡去?」
「還是……」
他目光緩緩落在她的腿上。
這一道目光,惹得阮柚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她下意識夾緊了腿。
「你你你……你不能打斷我的腿,這,這,這是犯法的。」
想起這人說的,再跑就打斷她的腿,她可不敢賭。
他抬手,把她臉上那根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動作溫柔得像在觸碰什麼稀世珍寶。
「我說過,你跑一次我抓一次,你跑一萬次我就抓一萬次。」
「死心吧,乖乖做我老婆不好嗎?」
阮柚後退了一步。
裴寂淵往前跟了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顫抖的肩膀上,聲音忽然軟下來,「乖,跟我回去,參加婚禮。」
阮柚還是有點不死心,往他身後看了一眼。
似乎察覺到她在看什麼,裴寂淵周身氣場有了變化,很凌厲的氣場,瞬間席捲。
「找什麼呢?夏明遠?他不會來了。」
阮柚猛地攥緊了拳頭,「你不會把他怎麼樣吧……?」
「放心。你閨蜜的哥哥,我不會動。」
裴寂淵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那種篤定的溫度讓她掙不開,「只是讓他明白,有些忙不該幫。」
阮柚被他握著,渾身的力氣像被抽走了一樣。
她低著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
他說,讓她乖乖做他老婆……?
這個話,是認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