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阮柚老老實實辦了出院手續,跟著凌驍又回到了那棟別墅。
只不過這一次,門口的保鏢從六個變成了十個。
王媽看她的眼神都帶了小心翼翼的同情。
甚至,端上來的燕窩雞湯擺了一整桌,她一口都咽不下去。
阮柚喝了一口就吐了,無力地回了臥室。
本來是挺喜慶的事,怎麼突然變成了這樣?
……
阮柚靠在床頭,嘆了一聲又一聲。
計劃失敗……
裴寂淵這人精,怎麼把她的想法一次又一次看穿的?
她氣得想掀桌。
當天晚上,裴寂淵很早就回來陪她了,見她躲在被子裡看平板追短劇,他無奈。
「不理我了?」
男人的聲音聽上去有點小失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像個被拋棄的修狗。
阮柚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我哪敢啊,我家老公這麼厲害,我可不敢不理你呢~」
說話都陰陽怪氣的。
不過這語氣反倒是讓裴寂淵愉悅地勾了勾唇角。
他掀開被子,湊了過來,「既然不敢,就親一口我。」
阮柚嘴角抽了兩下,覺得他臉皮夠厚。
她抿了抿唇,轉開臉,「不親!」
她心裡還在生悶氣呢,他怎麼有臉湊過來的。
「哦?」男人語調微微上揚了揚,索性主動貼過來,想親她。
結果——
啪!
阮柚正氣頭上,一巴掌甩他臉上。
這巴掌甩得不輕,也把男人的側臉打紅了,阮柚的掌心也一陣陣酥酥麻麻感。
阮柚輕抿了抿唇角,甚至收手的時候,連忙甩了甩手。
「打痛了吧?誰讓你打這麼用力?」男人舌尖抵了抵腮幫子,抓住她的手,吹了吹她的手掌心。
阮柚看他的狀態,那嘴角彎起的弧度。
媽的,把他打爽了是吧?
他哪裡有半點挨打的樣子……
「裴寂淵,我不跑,你能別關著我?」
「那不行。」他執著她的手,貼著她的手指,一根一根親吻。
每一下,都像一根針扎進阮柚的心底。
他丫的是個瘋子!
……
距離婚禮還有兩天。
裴爺爺已經讓人把請柬全部發了出去,熱搜掛了一周。
裴家上上下下都在緊鑼密鼓地籌備這場雙喜臨門的世紀婚禮。
阮柚覺得,唯一不高興的人,大概只有她自己。
一個囚籠里的金絲雀。
啊呸。
不對,連金絲雀都不如。
金絲雀好歹還是拿錢的,她就每個月只有裴寂淵給的一百萬零花錢而已。
敲門聲響起。
王媽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太太,老太爺和夫人來了,在樓下等您呢。」
阮柚應了一聲,慢慢從床上坐起來。
下樓的時候,裴爺爺坐在客廳主位上,林慧嫻在他旁邊端端正正地坐著,面前攤開一本厚厚的流程冊。
裴爺爺看見阮柚下來了,立刻沖她招手,臉上堆滿了笑。
「小柚啊,快過來坐!」
「我讓人拿了好幾版流程,你看看有沒有不滿意的地方。」
阮柚乖乖坐過去。
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婚禮當天的詳細時間表。
幾點化妝,幾點接親,幾點到莊園,幾點儀式開始,精確到每一分鐘。
後面還附了賓客座位圖和菜單。
以及車隊路線,厚得像一本百科全書。
裴爺爺興致勃勃地翻著冊子,一頁一頁跟她解釋。
「你看這個花門,我讓人加了雙層的玫瑰,寓意成雙成對。還有這個喜糖,每盒裡面放了五顆,代表五福臨門……」
阮柚安靜地聽著,嘴角扯著禮貌的弧度,時不時點頭應一聲好。
林慧嫻甚至還主動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問:「身體怎麼樣?昨天去醫院保胎了是不是?」
如此溫柔的林慧嫻,阮柚從未見過。
之前林慧嫻那是溫和體面,這會兒是真心實意的溫柔。
但阮柚的心不在上面。
滿腦子都是逃婚的各大辦法。
林慧嫻又說:「我妹妹那個人,沒想到心思這麼歹毒,竟然還夥同陳主任要摘你子宮,幸好寂淵發現,也幸好你朋友聰明,陳主任和那位張副主任都被開除了。」
「你放心吧,整個京市,他們休想再有立足之地。」
裴爺爺也忙不迭點頭。
「就是,這兩傢伙,簡直是瘋了,想害我曾孫,看我不弄死他們!」
「不過你放心,慧芝這丫頭,我已經讓她去祠堂罰跪抄佛經了,簡直是喪心病狂。」
「接下來一段時間,她都不敢再出現在你面前了。」
阮柚扯唇,說了一個好字。
興致缺缺。
裴爺爺和林慧嫻二人看出她的情緒低落。
林慧嫻立刻打圓場:「哎呀,小柚現在懷孕,情緒容易不好,我讓寂淵多陪陪你。」
裴爺爺合上冊子,拍了拍阮柚的手。
「你好好休息,別想那麼多。婚禮的事都交給我們,你只管當個漂亮的新娘子就行。」
林慧嫻起身的時候看了她一眼,「小柚,有什麼事就跟我說啊。」
兩個人走了之後,阮柚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几上那本厚厚的流程冊,忽然覺得呼吸有點困難。
她站起來,王媽立刻迎上來:「太太,要不要喝點湯?」
「算了,我沒胃口。」
阮柚說完,轉身上了樓,關上門,鎖好,把自己扔進床里。
當天晚飯,阮柚沒下樓。
王媽端著托盤上來敲門的時候,阮柚隔著門說:「我不餓。」
聲音裡帶著一點決絕的意思。
王媽在門口站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走了。
第二天早餐,她也沒吃。
中飯端上來的時候她連門都沒開,只說了一句「讓我一個人待著」。
下午兩點,裴寂淵從公司趕了回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阮柚蜷在窗邊的躺椅上,臉衝著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麼。
陽光落在她側臉上,把原本就蒼白的膚色映得更透了些。
裴寂淵站在門口看了她幾秒,走過來蹲在她面前,伸手碰了碰她的臉。
「怎麼不吃飯?」
阮柚沒轉過來。
「我沒胃口。」
裴寂淵沉默了一會兒,捏著她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
阮柚被迫對上他的目光,男人此刻微微蹙著眉,眼底有一層薄薄的焦躁。
「你沒胃口的話,我讓王媽變著法子做你想吃的,你想吃什麼?」
阮柚再次把臉撇向一旁,悶悶不樂地說:「我什麼也不想吃。」
男人盯著她看了很久。
阮柚以為他會發火,但裴寂淵只是鬆開手,站起來,居高臨下地問了一句:「說吧,想要什麼?」
他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仿佛已經看穿了她的把戲。
阮柚心跳加快了些,絕食帶來的利益談判,她可算有機會了。
她慢慢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聲音軟軟的:「我想見小糯。」
然後,雙手合十看著他。
像是請求一樣的語調。
裴寂淵沒說話。
空氣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