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壓迫感讓阮柚手心冒汗,但她面上維持著病懨懨的姿態,甚至抬手攏了攏肩上的薄毯,露出因為沒吃東西而微微發白的面色。
良久,裴寂淵開口了。
「行,讓她來陪著你,陪你吃飯,但,進來的時候必須搜身搜包。」
阮柚聽得嘴角抽了下。
她用力壓住嘴角想要翹起來的衝動,點了點頭。
「好。」
真是想不到有一天淪落至此!
這是上天懲罰她看小說並且隨便亂吐槽的行為嗎?
……
夏小糯被帶進來的時候,真的被搜了包。
全身上下被檢查了一遍,連鑰匙扣都被捏了兩下確認沒有藏著東西。
夏小糯進來的時候表情氣鼓鼓的,但是又有點慫慫的。
一路憋著髒話直到進了阮柚的客廳,關上大門,才猛地撲到阮柚身邊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的媽!你家門口那些人比我奶奶家的防盜門還嚴實!搜包搜得跟機場安檢似的!」
說到這裡,她大罵了好幾聲,幫著阮柚低咒了好幾聲裴寂淵。
阮柚從沙發上起身,「可不是嘛,你知道我現在有多崩潰了吧?」
夏小糯看見她眼底的黑眼圈和微微凹陷的臉頰,心疼得不行。
她起身,握住阮柚的手。
「別怕,我陪著你,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會幫你逃出去的!」
「小糯……」阮柚薄唇闔動了下,最後把想說的實話吞回肚子裡。
算了,等成功了再說。
「絕食這招雖然好用,但肯定不能長期用,我這太傷身體了。」
夏小糯點了點頭,忽然湊近,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柚柚,我跟我哥說了你的事。」
阮柚一愣。
「我哥超級正義的,他一聽你的事情,就深表同情,說一定要幫你!」
夏小糯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表情忽然變得有點微妙。
「我哥還說,就算是夫妻,裴寂淵這傢伙也沒權利限制你自由,豪門了不起啊,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啊?」
阮柚嘴角抽了一下。
她真想說,有錢確實可以為所欲為。
更何況這還是小說世界呢。
夏小糯湊得更近了,「你放心,我哥說有辦法幫你逃婚!」
阮柚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有辦法?他……有什麼辦法?」
夏小糯從自己裙子裡側的暗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飛快地塞進阮柚手裡,連看都沒讓她看就讓她藏起。
「具體的等我哥安排好了再跟你說。」
「我哥說,婚禮當天,裴家所有注意力都在莊園現場。接送新娘的車隊會走固定的路線,中間有一段路會經過一條小巷,那裡有監控盲區,我哥會在那裡等你!」
阮柚攥緊了那張紙條,眼睛驀然亮了。
「他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他說他托人查了婚禮的備案路線。」夏小糯咧嘴笑了一下,又趕緊收回,「我哥以前當過兵,偵查和反偵查這種東西,他在行。」
好傢夥!
阮柚想起那天在商場遇見夏明遠的樣子。
那溫潤如玉的樣子,怎麼都沒想到,竟然還當過兵。
「可是你哥幫我的話……」
這是不要把無辜的人牽連進去,以裴寂淵的性格,怕是要遭殃。
「我哥不怕!」夏小糯打斷她。
「他那天從商場回去後跟我聊到半夜,他說裴家再有錢有勢,也不能違法。你不是他裴寂淵的私有物,你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
阮柚的眼眶忽然有點熱。
好有正義感的人啊!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逼回去,用力握了握夏小糯的手。
「小糯!」
「哎?」
「你替我謝謝你哥。」
夏小糯用力點了點頭,然後沖她擠了擠眼:「那你這兩天好好吃飯,別再絕食了。」
「逃跑可是個體力活,你餓得腿軟跑不動可別怪我哥不背你。」
阮柚被她逗得終於笑了出來。
雖然笑得有些心酸。
「好,放心吧,絕食這種事情我不會再乾的了。」
夏小糯走的時候,凌驍親自送的。
阮柚站在二樓的窗戶邊,看著夏小糯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又把那張紙條掏出來看了一眼。
夏明遠的字跡清雋乾淨,跟他人一樣。
「婚禮當天,車隊經過虹橋路第三個路口時,我會在巷口等你,記得穿平底鞋。」
阮柚把紙條反覆看了三遍,然後把它撕碎衝進馬桶里。
她走回床邊坐下,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把手輕輕放在了肚子上。
「這次帶走你們,算是很冒險了。」
沒多久,門外的走廊里有腳步聲經過。
阮柚猜測是裴寂淵回來了。
阮柚飛快扯好被子躺下來,閉眼假裝睡覺。
門被推開一條縫,男人看了她一會兒,又輕輕關上了。
阮柚攥著被角,聽著他遠去的腳步聲,心跳一聲比一聲沉。
明天還有一天,她已經想好了計劃。
晚上裴寂淵忙到很晚才鑽進被子裡,一躺進來就把她圈進懷裡。
帶著占有欲。
阮柚身體繃緊了下,最後什麼也沒做。
算了,還有一天,她就可以和裴寂淵徹底說再見了。
再也不見。
……
第二天一早。
裴氏集團頂樓會議室的氣氛就不太對勁。
對面坐著的是新興的夏氏集團代表。
這個男人,他始終沒有正眼瞧過,直到今天夏明遠穿著西裝出現在會議室……
男人身後跟著兩位助理,也是一派溫文爾雅做派。
這位新合作商的代表,一來,他們裴總表情瞬間就黑了。
啥意思呢?
會議室里的高管們面面相覷,誰都沒敢開口說話。
按理說這只是個普通的項目合作洽談,夏氏雖然新崛起但實力不俗,裴氏有意向投資,雙方坐下來聊聊數字和條款就行。
但裴寂淵今天的氣壓明顯不一樣。
兩個男人之間,總有一種劍拔弩張的氣氛。
高管們一個個都是人精,十分清楚,這位夏明遠,不太對他們裴總的胃口。
裴寂淵倒是沒想到,今天一上班就碰到個討厭的人。
「夏總,挺巧?」
他冷淡開口,言語裡多了幾分嘲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