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淺粉色落新婦,本地花市有賣的?」
看起來林慧嫻對這個花還挺感興趣?
其實阮柚就是隨口一說。
她對花沒那麼多研究,但是知道落新婦這個花的花語:宛若下凡的新嫁娘。
也是代表一種婚姻美滿幸福的花。
也是以前做社畜幹過一些營銷策劃,剛好就做了一期落新婦的策劃。
沒想到這會兒派上用場了。
「應該有的。」阮柚回過神來,老老實實回答。
「南城花市有一家專門做進口花材的,我之前路過的時候看到過。如果量大可以提前預定,從雲南空運過來,三天內就能到。」
林慧嫻嗯了一聲,低頭翻了翻手機,似乎在記什麼。
看見林慧嫻煞有介事地記東西,阮柚有點懵。
啊不是,她就是隨口一說而已。
萬萬沒想到啊,這個男主的媽媽這麼認真。
林慧芝的笑容也隨之僵了一瞬。
她搖了搖團扇,狀似無意地開口:「姐姐,你什麼時候對花這麼上心了?我記得你以前最煩這些瑣事,婚禮的事不都是管家在操辦嗎?」
林慧嫻沒抬頭,淡淡道:「老爺子催得緊,我總得親自過一遍。」
「也是。」林慧芝笑盈盈的,「畢竟是你兒子娶媳婦嘛。不過姐姐你也別太累著自己,有些事啊,交給下人辦就行了。你年紀也上來了,操心多了傷身體。」
這話聽著像關心,但阮柚明顯看見林慧嫻端茶杯的手緊了緊。
聽著更像是在說林慧嫻年紀大了,老了。
林慧嫻這個人最要強,最聽不得別人說她老。
偏偏林慧芝每次都要拿這話刺她,還總是一副她是為姐姐好的語氣。
阮柚垂下眼睫,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狀似無意地接話:「媽看起來比我上次見還年輕了幾歲呢,皮膚狀態特別好。倒是二嬸這幾天沒見,眼角紋都出現了呀。」
林慧嫻偏頭看了阮柚一眼,眼裡多了幾分意外。
林慧芝臉上的笑徹底僵了。
死丫頭片子!
她急忙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當真摸到了幾條細紋,臉色黑了。
但她的豪門夫人的素養不能讓她發火罵人,所以只能變成尷尬一笑。
「小柚你這孩子還挺幽默呢~」
阮柚笑了笑,回:「我只是說句大實話。」
這下徹底把氣氛搞僵硬了。
但奇怪的是,林慧嫻竟然沒有幫自己的妹妹,反倒是看著阮柚這個兒媳婦,有了幾分滿意。
她兒子和丈夫都沒有這麼維護過她,沒想到……這個便宜兒媳,維護她了。
正當林慧芝想發作的時候,林慧嫻故意岔開話題,問了些方案上的問題。
阮柚就老老實實回答。
林慧芝坐在一旁好幾次想插嘴,但是沒有一次成功的,林慧嫻壓根不給她機會開口說話。
阮柚一直低頭裝乖巧,但林慧芝見著沒機會有點不滿意。
她突然哎呀了一聲,誇張地說:「說起來,這是寂淵的婚禮吶,這小子全程當個隱形人來著嗎?那可真是太拉胯了!」
阮柚其實可以裝啞巴的,但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於是……忽然抬起頭,看向林慧嫻。
「媽,」阮柚開口,「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林慧嫻抬眼看她。
「前幾天我在商場碰到娜娜了。」
林慧芝的笑容頓了下,懷疑阮柚要說什麼不好的話,「你碰到娜娜了?」
阮柚意味深長地說:「是啊,男男女女都有。」
提到「男」字的時候,阮柚特別咬重了一些。
林慧芝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撐起笑容,「那是娜娜的朋友,關係好嘛。」
「是啊,關係好。」阮柚點點頭,然後不經意地補了一句,「就是第一次看見娜娜這麼卑微呢,拽著個黃毛的衣角,可卑微了,那黃毛還甩了她一耳光。」
這句話說完,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林慧嫻手裡的茶杯頓住了。
她抬頭看了林慧芝一眼,目光里多了些別的東西。
林慧芝臉上的笑容徹底維持不住了,她猛地坐直了身子,「什麼黃毛?叫什麼名字?」
「這個我倒沒問,」阮柚無辜地眨了眨眼,「就是看那兩個人的狀態,應該關係特別好。」
林慧芝的指甲掐進了團扇的扇骨里。
她當然知道那個黃毛是誰,她還多次警告裴娜娜不要和那黃毛再糾纏,結果裴娜娜不聽。
黃毛混混把她女兒都會帶壞。
「姐姐,」林慧芝猛地站起來,「我忽然想起來家裡還有點事,我先走了。娜娜那邊我回去問問。」
林慧嫻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點了下頭。
林慧芝急匆匆地拿起包走了,玄關處的門「嘭」地一聲關上。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阮柚鬆了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正想著該怎麼把林慧嫻也趕緊送走,對面忽然傳來一聲輕笑的聲音。
阮柚抬頭,看見林慧嫻端坐在沙發上,嘴角竟然掛著一絲極淡的弧度。
那雙平日裡冷淡疏離的眼睛,這會兒看著她,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阮柚,你剛剛是故意的?」林慧嫻問。
阮柚裝傻,「啊?什麼故意的?」
「娜娜的事。」林慧嫻端起茶杯,用茶蓋撥了撥浮沫。
阮柚低下頭,小聲說:「我就是實話實說,怕娜娜被人騙了。二嬸那麼疼娜娜,肯定得知道這件事。」
林慧嫻看了她一會兒,忽然說:「你這丫頭倒是個機靈的,會做人。」
這話聽著不像誇獎,但也沒有譏諷的意味。
阮柚揣摩了一下,覺得林慧嫻的態度似乎比以前鬆動了那麼一點點。
林慧嫻放下茶杯,伸手拿起那份婚禮方案,翻了翻,目光落在那頁簽到台的方案上。
「淺粉色落新婦,」她說,「你確定南城花市有賣的?」
阮柚立刻點頭,「確定,陳老闆人特別好,要是量大他還能給打折。媽你要是需要,我把他的聯繫方式推給你?」
林慧嫻便答應了。
然後她站起來,理了理衣擺,居高臨下地看了阮柚一眼,「婚禮的事我會再調整。你有想法直接說,不用藏著掖著。」
說完,她拿起包,朝門口走去。
阮柚愣在原地,看著林慧嫻的背影消失在玄關處,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剛才那句話……
怎麼感覺林慧嫻沒書里寫得那麼惡毒啊?
可能是對未來即將出現的女主惡毒,對她這個前兒媳婦,似乎沒那麼毒?
阮柚倒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長出一口氣。
不管怎麼說,今天這兩尊大佛算是送走了。
她剛剛躺平,準備跟夏小糯吐槽自己今天面對兩尊大佛的事情,裴寂淵的消息突然冒了出來。
【我媽剛剛來過?】
好小子,消息挺靈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