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柚尷尬一笑,試圖矇混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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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差回來肯定累了,那種事情,咱們有的是時間的嘛,對吧?」
阮柚很認真地看著他,笑得真誠。
看似不心虛,其實心虛得不行。
「咱們,來日方長的嘛!」
裴寂淵慢悠悠地重複:「嗯,來日方長?」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覺,阮柚覺得他重複那四個字的時候咬得格外重。
「嘿嘿,是,是啊。」
裴寂淵不置可否,「來日是哪日?明日日,還是後日日,還是大後天日?」
原本以為他應該不會再糾纏這事的阮柚在聽見他這個問題時,傻眼了。
好傢夥。
就算她再遲鈍,也聽懂了好吧!!!
裴寂淵今天是不會放過她了,如果她不拿出點誠意態度來,裴寂淵這人生性多疑,肯定又會懷疑她。
她和原主有十萬八千里的差距,本質就不一樣。
現在倒好,她一邊想滾蛋一邊又怕被他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她糾結了那麼兩秒。
對。
就僅僅是兩秒而已,她就做了個決定,突然捂住肚子哎喲哎喲地叫。
裴寂淵:?
阮柚:「怎麼辦,肚子好痛,是不是吃壞了肚子啊?」
裴寂淵如何看不出她的演技,輕嗤了聲,但也沒有戳穿,「哦,這麼不舒服,我打電話讓家庭醫生過來給你檢查。」
「不,不用了,睡一會兒就好了。」
裴寂淵看懂了。
這是變著法子不想跟他睡呢。
阮柚半睜著眼睛,一手撫著額頭,一副虛弱無助的模樣,嘴裡哼哼唧唧的,仿佛真的病的不輕。
原本坐在床邊的男人突然站了起來。
阮柚偷偷看他。
只見裴寂淵板著一張臉走了。
看不出來他的想法,但能感受到他那濃濃的不滿,欲求不滿的樣子。
只聽見砰地一聲關門聲,主臥徹底歸於安靜了。
阮柚輕輕鬆了口氣。
與其內耗自己,不如惹怒他人。
反正她現在不敢再睡男主了,睡太多次的話,男主指定在恢復記憶後弄死她,把她往死里整。
……
夜色極深了。
王媽走過來的時候剛好看見裴寂淵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都籠罩著一層陰鬱的氣息。
王媽:「裴先生,您跟太太吵架了?」
裴寂淵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
但是這個否認,在王媽心裡就變成了肯定。
王媽急忙說:「哎喲喂,夫妻間吵架是正常的,太太人特別好,您多多哄一哄就行了呀!」
裴寂淵:「怎麼哄?」
看他竟然真的謙虛詢問的樣子,王媽頓時覺得有戲。
促進小兩口的感情這個重任就交給她這個老人家了!
最重要的是,裴寂淵願意哄!而阮柚這麼好的裴太太,她可不希望換人。
所以王媽立刻對著裴寂淵掰著手指開始說哄人對策。
……
第二天一早,阮柚是被樓下說話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試圖把聲音隔絕在外面。
但實在蓋不住。
隱約聽著像是林慧嫻的聲音。
這個婆婆最近出場率是不是有點太高了點?
阮柚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豎起耳朵仔細聽。
樓下不止一個人。
林慧嫻和林慧芝一起來的。
阮柚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都清醒了。
兩尊大佛同時登門?她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
她火速從床上跳下來,衝進洗手間洗臉刷牙,三分鐘搞定,換了一條素淨的米白色連衣裙,頭髮用夾子別好。
對著鏡子,揚起營業笑容,然後推門下樓。
客廳里的畫面讓阮柚腳步微微一頓。
林慧嫻坐在主位沙發上,一身藕荷色的真絲襯衫配深色長褲,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手裡端著青瓷茶杯,姿態端正得很。
她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淡淡的疏離樣。
林慧芝坐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穿得比姐姐嬌艷得多。
一件玫紅色的刺繡上衣,領口別了一枚亮晶晶的胸針,手裡捏著一把團扇輕輕晃著。
實在是太扎眼的打扮了。
她內心挺慶幸,婆婆是林慧嫻而不是林慧芝。
聽見樓梯響動,兩個人同時抬頭看向阮柚。
阮柚擠出笑容,「媽,二嬸,怎麼這麼早過來了?吃過早飯了嗎?」
林慧嫻放下茶杯,語氣不冷不熱:「吃過了。今天過來,是跟你對一下婚禮的細節。」
阮柚心裡一咯噔。
又是婚禮。
每次一聽到婚禮兩個字,她就心裡發毛。
上次說辦婚禮的時候,林慧嫻是第一個反對拒絕的,還說大費周章浪費錢,結果………
這婆婆竟然最積極?又是帶她試婚紗,又是跑過來跟她對婚禮細節?
她走到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一副洗耳恭聽的好媳婦模樣。
林慧嫻從手邊的包里抽出一沓文件,推到茶几上。
「這是婚慶設計師初步擬的幾個方案,場地、布置、流程大概都列了。」
「老爺子催得緊,時間又緊張,下個月就要辦了,你看看有什麼想法,沒有的話我就定下了。」
阮柚伸手接過文件,翻開掃了幾眼。
全是頂級配置。
場地選在城郊的玫瑰莊園,光是場地費就六位數起。
花藝裝飾用的是進口厄瓜多玫瑰,婚紗定製檔期排得滿滿當當,連甜品台都是米其林三星甜品師操刀。
裴家辦婚禮,排場確實不一般。
她很想說就這麼辦吧……
但目光掃到對面兩個女人的視線。
林慧嫻看似平靜無波,林慧芝則是不懷好意的樣子。
如果她又像上次選婚紗一樣敷衍了事,林慧嫻肯定不滿,林慧芝又來挑撥離間。
她指著一處細節,「媽,這個簽到台的布置,用的是白玫瑰配滿天星?」
林慧嫻抬了抬眼皮,「有什麼問題?」
「白玫瑰倒是沒問題,但滿天星……」
阮柚斟酌了一下措辭,「我聽說那個莊園的宴會廳光線偏冷調,滿天星是白色小碎花,在冷光下面會顯得有點寡淡,拍出來的照片不夠熱鬧。」
「如果換成淺粉色的落新婦,跟白玫瑰搭在一起會柔和很多,長輩們看了也更喜慶。」
「當然,這是我隨便說的,具體還是要看媽你的意思。」
林慧嫻沒說話,看著她的眼神微微變了一變。
林慧芝在一旁笑得意義不明,「哎呀,小柚眼光不錯嘛,連落新婦都知道。姐姐,你這兒媳婦還挺上心的。」
還沒給阮柚反應機會,林慧芝又接了一句:「不過姐姐向來喜歡素淨的,白玫瑰配滿天星也挺好,清清淡淡的,多雅致。小柚你年紀小,可能不太懂長輩的品味……」
她說著,團扇輕輕搖了搖,笑得假惺惺的溫柔。
阮柚心裡哼了聲。
林慧芝這話表面上是誇她,暗裡卻是在提醒林慧嫻:你兒媳婦在挑戰你的品味,你能忍?
林慧嫻果然皺了皺眉,但她的目光落在阮柚臉上,似乎在分辨什麼。
阮柚趕緊說:「二嬸說得對,是我想得不夠周到。媽你定就行,我都聽你的。」
她把姿態放得極低。
反正她只想趕緊把這兩位送走,婚禮的事愛怎麼定怎麼定。
她遲早跑路的人,操那份心幹什麼?
可林慧嫻沒接這個台階,她盯著阮柚看了幾秒,忽然問:「你說的那個落新婦,在哪裡能買到?」
阮柚一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