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燈光聚焦,氣氛劍拔弩張,已經到了賽前最刺激的「互飆狠話」環節。
凜冬對著鏡頭,一臉冷酷,語氣森然:「迪迪?打完這場,我怕你直接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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飽飽毫不示弱:「工作人員!上來把LM隊旗撤了!」
辛辣的嘲諷引來台下觀眾熱烈的起鬨,電競比賽,火藥味也是看點之一。
台下氣氛卻有些微妙。
狗哥剛經歷了一場慘痛的「財政支出」,500塊不翼而飛,他肉疼得直抽冷氣,五百塊!能買多少罐快樂水,能抽多少發十連!
然而,當他再次偷偷看向祝瀟時,肉疼瞬間被另一種情緒覆蓋了。
場館變幻的燈光滑過她專注的側臉,勾勒出流暢而柔和的線條。
她微微仰頭看著大屏幕,眼神明亮,時而因為台上的狠話而忍俊不禁,嘴角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隨著她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
太……太好看了! 狗哥看得有些呆,剛才破財的悲傷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
突然覺得別說五百,就是五千……呃,五千可能得考慮一下,但總之,值了!
他腦子一熱,那股「只要靠近一點點就好」的衝動再次支配了行動,他快速和因果對調座位,巴巴的來到祝瀟面前。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搭話——
一直安安靜靜坐在祝瀟另一邊的艾諾,迅速而隱蔽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坐在自己邊上、正拿著手機不知道跟誰聊天,笑的樂不可支的Lag。
Lag正看熱鬧呢,被艾諾一戳,茫然回頭,艾諾沒說話,只是用眼神飛快地示意了一下狗哥的方向,又瞄了一眼祝瀟。
Lag瞬間心領神會,他眼珠一轉,計上心頭,猛地提高嗓門,朝著祝瀟煞有介事的喊道:「誒!瀟瀟!Ray老大找你有點事!好像挺急的!讓你過去一下!」
狗哥眼睜睜看著祝瀟起身離開,大腦宕機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回過神,就感覺到身邊的座位一沉。
Lag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個靈活的側滑,精準地填補了祝瀟剛剛空出的座位,也就是狗哥旁邊的位置。
狗哥和Lag,四目相對。
兩人之間,空氣凝固了兩秒。
狗哥乾咳一聲,試圖挽回一點主動,哪怕只是面子上的:「那個……兄弟,你看這……瀟瀟她什麼時候……」
Lag沒等他說完,直接抬起一隻手,打斷了狗哥的話。
他臉上露出一個燦爛得有點過分的笑容,學著剛才因果的派頭,聲音壓得低低的,卻字字清晰:「兄弟,啥也別聊了。」
他頓了頓,露出兩排白牙。
「一口價,五百。」
「友情價。」
狗哥:「……」
他感覺自己眼前一黑,仿佛有無數個「500」在眼前旋轉飛舞,最後匯聚成Lag那張笑得無比「真誠」的臉。
他機械地、緩緩地轉過頭,看向另一邊仿佛已經入定、實則嘴角可疑抽動了一下的因果,又轉回來看著眼前「明碼標價」的Lag。
這一刻,狗哥深深地、徹底地領悟了一個道理:
在看台上,尤其是在Rvn戰隊附近,想要靠近祝瀟,不僅僅需要勇氣、智慧和運氣。
更重要的是——
你得有個深不見底的錢包,和一顆準備好被反覆敲詐的、堅強的心。
Lag一臉看好戲的表情:「錢都已經花了,前功盡棄也拿不回來了,不如一鼓作氣啊!」
是啊!皮膚送了,五百塊也給因果了!現在放棄,之前所有的投資不就都打水漂了嗎?!沉沒成本像一隻無形的手,推著他往更深的水裡跳。
狗哥看著Lag那張寫滿機不可失的臉,又瞥了一眼遠處正和Ray低聲交談、側顏在燈光下愈發清晰的祝瀟,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悲壯豪情湧上心頭。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上戰場,顫抖的手再次摸出手機,聲音都帶著壯烈的顫音:「……掃、碼!」
「爽快!」Lag眉開眼笑,動作麻利地亮出收款碼,仿佛早就準備好了,隨著五百塊入帳,Lag非常配合地起身,和狗哥互換了座位。
希望的曙光似乎再次降臨!狗哥的心臟怦怦直跳,感覺自己終於看到了終點。
他迫不及待地轉向艾諾,臉上堆起自認為最真誠、最友善的笑容,語氣近乎懇求:
「艾諾兄弟!你看,因果和Lag,那都是人精,就你最老實,最善良!幫大哥一把,就這一回!跟大哥換個位置吧!大哥請你喝一個月的奶茶!」
他眼巴巴地看著艾諾,試圖用真誠打動這顆「隊內唯一良心」。
艾諾原本正低著頭,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被狗哥這麼一叫,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躲閃,不敢直視狗哥過於熱切的目光,他下意識地,隔著狗哥,看向Lag。
Lag堅定的點了點頭,那眼神仿佛在說:上啊諾崽!該你表現了!咱Rvn的人,不能掉鏈子!
艾諾接收到了「信號」,他仿佛被注入了某種勇氣,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克服想要縮起來的衝動,看向滿臉期待的狗哥。
然後,他張了張嘴,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還帶著明顯的顫抖和結巴,但異常清晰地說出了四個字:
「那……五……五百……」
狗哥臉上期待的笑容,瞬間凝固,他仿佛聽到了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以及世界觀崩塌的轟鳴。
五……五百???
連艾諾……這個看起來最純良、最害羞、最容易拿捏的修機位……也開口就是五百?!Rvn戰隊是開了「如何從狗哥身上合法撈錢」的培訓班嗎?!
Lag臉上的表情異常驕傲——「孩子長大了!懂得創收了!爸爸很欣慰!」 他甚至想給艾諾豎個大拇指。
艾諾說完那四個字,看著狗哥瞬間變得慘白的臉色,自己也慌了。
他是不是太過分了?狗哥看起來好可憐……
他手足無措,臉更紅了,急忙小聲找補,試圖降價:「那……那……二百五……?」
這個數字一出口,狗哥的臉色更精彩了。
二百五?這是在罵誰呢?!
但此刻,狗哥已經顧不上數字的侮辱性了。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不遠處已經結束和Ray談話的祝瀟,她的身影在流動的光影中,美好得如同一個觸手可及的夢。
近在咫尺!只差這最後一個座位了!
一股混合著不甘、肉痛、破罐破摔以及最後一絲僥倖的複雜情緒,衝垮了狗哥最後的理智堤壩。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行。」
艾諾被他這豁出去的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Lag終於忍不住,無聲地咧嘴大笑,肩膀抖得像篩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