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祝瀟正微微側身，對著坐在自己另一側的因果和艾諾進行復盤式教育，聲音不高，但語氣認真：
「因果，下次再見到粉絲，別太耿直，什麼「天煞孤星」？雖然你是真心實意在研究，但正常人聽了心裡肯定不舒服，容易粉轉黑的懂不懂？」
因果坐得端正，聞言只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一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模樣。
祝瀟又轉向艾諾，語氣緩和了些：「艾諾今天不錯，至少能說完整句子了，沒怯場，記住那種感覺，把粉絲就當……就當是我們練習時用到的毛絨玩具。」
艾諾低著頭，耳朵尖還紅著，小聲「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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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比賽要開始了。」祝瀟最後總結了一句，坐正身體，將注意力投向已經開始播放倒計時的舞台大屏幕。
就在這時，一瓶飲料突然從她側前方遞了過來，幾乎要貼到她的臉頰。
祝瀟一怔，下意識扭頭。
只見狗哥不知何時坐到了她旁邊的位置，此刻正探著身子，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瀟瀟說得對！說得太對了！教育隊員辛苦了！說了這麼多話肯定口渴了吧？來來來，喝口水，潤潤嗓子！」
那過分熱情的姿態和語氣，讓祝瀟胳膊上瞬間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她剛想禮貌拒絕，坐在她另一側的因果卻有了動作。
因果不知何時已轉過臉，正一瞬不瞬地盯著狗哥的臉看，目光專注而……充滿審視，仿佛在研究什麼稀有樣本。
看了足足有五六秒，在狗哥被看得渾身不自在、笑容都快維持不住的時候，因果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然後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祝瀟的手臂。
「瀟瀟，」因果的聲音平緩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我看狗哥面相有點說法。」
祝瀟：「……？」 這又是哪一出？
因果繼續道，語氣理所當然：「不如我們換個位置？我來給狗哥……詳細分析一下。」
祝瀟瞬間領會了因果的「好意」！這簡直是天降救星！她幾乎是感激地看了一眼因果，立刻點頭：「好！」 然後毫不猶豫地起身，迅速和因果交換了座位。
狗哥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然後一點一點垮了下來。
他看著坐在自己旁邊、正襟危坐、一動不動盯著自己的因果，心裡有點發毛，這神棍想幹嘛？
因果也不說話，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從額頭看到下巴，從左臉看到右臉，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嘴裡還無聲地念念有詞，看得狗哥如坐針氈，後背都開始冒冷汗了。
就在狗哥忍不住想開口問「你到底看出什麼了」的時候，因果終於收回了那X光般的視線，身體微微前傾，湊近狗哥，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道：
「狗哥，我看你面相，今天要破財。」
狗哥：「……？？？」 破財？我這不是剛破財送了蝦片皮膚嗎？
因果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補充道，語氣斬釘截鐵：「破大財。」
狗哥心裡更毛了，忍不住壓低聲音問：「……什麼意思？能化解嗎？」
因果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精光，然後慢條斯理地伸出五根手指，在狗哥面前晃了晃，聲音壓得更低，語速卻清晰無比：
「一口價，v我500。」
狗哥：「……哈？」
因果言簡意賅：「我就跟你換位置，不然……」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狗哥一眼，「有我在，你今晚別想坐瀟瀟旁邊，也別想跟她說上一句話。」
狗哥：「！！！」
這……這哪裡是什麼神棍！這分明是趁火打劫的黑心商人！還是坐地起價的那種！
他看看因果，又看看隔著因果、正專注看著舞台方向的祝瀟……
一股悲憤湧上心頭。
職業生涯被教練威脅，蝦片敲詐勒索，現在連換個座位都要被因果敲竹槓！
他今天出門是沒看黃曆嗎？！
因果也不催他，好整以暇地收回手，重新坐直，目光投向舞台，仿佛剛才那番談判從未發生過，只留下淡淡的、充滿玄學壓迫感的餘韻。
狗哥內心天人交戰，一邊是近在咫尺卻遙不可及的瀟瀟，一邊是不斷流血的錢包和蝦片可能更加恐怖的秋後算帳……
最終，對美好未來的嚮往，暫時壓倒了理智和肉痛。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顫抖著手，摸出手機，點開支付軟體，湊近因果，用氣聲、帶著壯士斷腕般的悲壯：
「……掃、掃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