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謨忙開口解釋道：「前日朝會，我已向陛下面奏會推，但是會推正主陛下未必會用，還得從黃嘉善身上下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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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讓黃嘉善面聖，推薦人選？」鄒元標雖然一把年紀，但思維依舊敏捷。
劉一燝點了點頭，鄒元標卻面色困惑。
「黃嘉善非我輩，他怎麼會聽我們的話？」
「他不聽話，但我們可以讓他聽話。」周嘉謨拋出了心中計劃。
鄒元標沉默了，他一時間不知道讓親近東林的人去出任兵部尚書，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加封嗎？可是我輩雖有清流之名，但未必有掌兵之能，眼下遼東事急，這樣真的好嗎？」鄒元標面帶疑惑問道
劉一燝點點頭，「對，夢白公所言不差，如果我們勸說陛下加封黃嘉善為太子太傅，他一定會向陛下推薦被的廢清流出任兵部尚書。三黨之輩多見義忘利，於遼東事未必有我輩之才幹，此事如何不可為之？」
鄒元標仍然有些疑惑，「可無論如何，清流中也沒人能掌本兵（兵部尚書別稱），尤其是這個節骨眼上。」
周嘉謨聞言解釋道：「夢白公，你有所不知。我本意是會推袁應泰出任遼東巡撫作為過渡，待時機合適了再舉薦他換掉熊廷弼，接任遼東經略一職。待遼東局勢穩定，三五載內能有捷報入京，袁應泰掌本兵便是眾望所歸之事，奈何陛下竟不允他任遼東巡撫，這下全亂了。」
鄒元標明白了，周嘉謨這是想曲線救國，想通過會推，賣將來的本兵一個人情，將來好運作袁應泰出任遼東巡撫，直至遼東經略。
「這麼說，本兵人選你們已經有了？」鄒元標問道。
周嘉謨點點頭，「崔景榮歷任寧夏巡撫、宣大總督，做過兵部侍郎。推他掌本兵，朝中不會有非議的。最重要的是，他雖不與我輩親近，但也不黨附三黨，有些事，跟他是可以談的。」
鄒元標點點頭，他曾經和此人共事過，知道這是中肯之語。
「只是，我聽聞聖上聰慧，如若吏部會推崔景榮，而黃嘉善卸任也推他，陛下會不會看出什麼？」
鄒元標終究還是東林三君，在黨爭並不激烈的時候，還是會傾向東林眾人，更何況在他看來崔景榮並非壞事之輩。
周嘉謨聞言沉思片刻，忽然道：「不妨將王象乾放在正推，崔景榮陪推。若陛下選王象乾，季晦兄你便上密奏言王象乾年老有眼疾，恐不能掌本兵。而王象乾素不喜文書繁務，定然會請旨外放。到時候，還是崔景榮掌本兵。」
鄒元標聞言點點頭，劉一燝沉思片刻沖楊漣開口道。
「文孺老弟，你聯絡科道官，上疏贊其有威名，力挺王象乾掌本兵。」
楊漣聽到這話不由皺眉，忍不住問道：「既然要推崔，又何必夸王？」
周嘉謨、劉一燝、鄒元標三人聞言，互相看了一眼，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見楊漣面上困惑之色愈重，劉一燝開口解釋道：「這叫故布疑陣，我們越是力挺王象乾，陛下就以為王象乾和我們清流私下達成了一致。如此一來，陛下定然會對王象乾心生疑慮，再加上王象乾定然會上疏外派地方，這本兵還不是崔景榮的。」
楊漣聞言隨即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忍不住誇讚道：「三公當真老成謀國，晚生佩服。」
三人聞言面露喜色，這才散場各自離去。
卻說今日秀朝，朱常洛卻沒閒著，他難得的召見了禮部尚書孫如游。
問過先帝擬定諡冊、諡號之事後，他終於談到了正事。
「朕有意冊封皇后，如若從東宮妃嬪中擇一人為後，朝中可有異議？」朱常洛小心問道。
孫如游聞言面無表情，「陛下，冊立皇后乃皇家私事。只要不涉及儲君，朝臣們是不會過問的。」
朱常洛聞言大喜，繼續道：「朕意欲追封王、劉二氏為妃，一旦立後，定然會追封儲君生母為貴妃，也算是對皇兒的補償了。」
這話聽得孫如游一愣，陛下不光是對朝臣寬厚，何時對後宮也這般體諒了。
他心中感慨一番，當即拱手道：「陛下宅心仁厚，實乃儲君之福。」
朱常洛點點頭，又賞賜他五十兩銀子，安慰他好生處置先帝後事。
孫如遊走了，朱常洛心中暗喜不已，照孫如游的意思，他完全可以先冊封傅懿妃為貴妃，然後再封其為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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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晌午，朱常洛照例批閱今日奏疏。
「萬歲爺，今日百官奏疏當真稀奇。」魏朝捧著奏疏開口道。
朱常洛好奇，問道：「怎麼個稀奇法？」
「回萬歲爺話，自前日朝會定下會推兵部尚書後，朝中百官紛紛上疏起復前朝老臣王象乾執掌兵部，難得沒吵起來。」魏朝說著將挑好的奏疏捧到朱常洛面前。
朱常洛心中疑惑，認真回憶了下王象乾，這才想起來此人的裁賞宣府、播州善後，又以七十五高齡出任薊遼總督撫蒙等事跡。
「看來他在朝中很有聲威啊！」朱常洛聞言感慨道。
「此人於邊事熟稔，又多有大功，確實是聲望甚隆。」魏朝接話道。
朱常洛點點頭，開口問道：「朝會議定會推兵部尚書後，兵部那邊怎麼說？」
「陛下，這是兵部尚書黃嘉善今早上的密揭，他力保崔景榮接任。」魏朝忙取出奏疏道。
朱常洛實在不想看動輒幾百字的文言文，問道：「有沒有寫緣由？」
魏朝打開密揭仔細翻看一番，回道：「回萬歲爺，黃部堂說論聲望王象乾最佳，但王象乾年事已高，又有眼疾，他擔心不能久任。他覺得眼下遼東戰事未休，還是選個懂邊事、精明強幹之輩為好。」
朱常洛點點頭，又問起崔景榮的履歷。
魏朝忙開口道：「崔景榮歷任四省巡撫，有過平播監軍經歷，還巡撫過寧夏、目前出任宣大總督一職，是個懂邊事的人，就是沒經歷過遼事。」
朱常洛聞言點點頭，黃嘉善推薦的人選從履歷上也挑不出毛病，除了沒有經歷遼事，但這恰恰是他最擔憂的。
「若崔景榮掌本兵，能否力挺熊廷弼？」朱常洛心中掂量起崔景榮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