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洛沖徐光啟笑笑,開口道:「卿可認識太常寺少卿畢懋康?」
「畢懋康?」徐光啟聞言不由疑惑起來,此人和他同時被陛下起復,出任太僕寺卿,專管火器驗收調撥之事,和他在工作上沒少打交道。
但是,自己為何沒聽說過畢懋康研究火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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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光啟還想再問,可陛下已經走遠了,他只好琢磨著,下次交付火器的時候,自己親自跑一趟,順帶和畢懋康聊聊火器。
「萬歲爺,您可算回來了,奴婢快急死了。」朱常洛剛回宮,就看到魏朝火急火燎地跟了過來。
朱常洛聞言心下一緊,忙開口問道:「何事如此慌張?」
「回萬歲爺話,倒沒什麼急事,只是奴婢半日見不到您,便是奴婢失職,奴婢護主不力啊!」魏朝說著跪地磕頭道。
朱常洛不是明朝人,不理解魏朝這種想法,但見他極為惶恐便也沒有說什麼。
「今日奏疏都有何事?」朱常洛看著他懷中的奏疏問道。
魏朝忙道:「回萬歲爺話,今日奏疏無邊事。一半是被彈劾的亓(qi)詩教等人上疏自辯,另一半是浙江道、山東道等地的御史對鹽運、漕運官的彈劾。」
朱常洛聞言忍不住有些皺眉,這些前身剛啟用的新御史,這是見東林科道官彈劾,不甘寂寞了。
他又想到,漕運、鹽運都是肥得流油的官位,這些人發起彈劾,除了黨爭難保沒有私心。眼下他還沒精力顧及這些地方。
「一律留中不發!」朱常洛連奏疏都懶得看。
他坐回御座,開口問道:「駱思恭何在,命他即刻入宮見朕。」
魏朝聞言,放下奏疏匆匆出宮傳旨。
正在這時,一道倩影不知何時來到他身旁。
「陛下,入秋了。臣妾怕陛下久坐涼了膝蓋,親手縫製了件錦制護膝。」傅懿妃說話間捧著一件黃色錦緞跪地行禮道。
被人關心的感覺就是不同,朱常洛心中一暖,又開始琢磨起封后之事,他決定私下召對禮部尚書問問此事。
「臣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叩見陛下。」暖閣門口,駱思恭跪地行叩首禮請安道。
「進來吧!」
隨著朱常洛話音落下,傅懿妃很識趣地自東門而出,駱思恭則等傅懿妃離開後,才入了暖閣。
「朕登基後,曾下詔命各地稅監歸京,如今大多數稅監都已經回來了,唯獨四川、福建兩地稅監,屢次以地遠路途險峻為由,至今未能歸京。朕懷疑這兩地稅監有不軌之舉,召你來是要錦衣衛火速趕往兩地,查明情況。必要的時候,可以攜駕貼拿人,此事你有何看法?」朱常洛語氣有些急促道。
駱思恭聞言神情一凌,一朝天子一朝臣,陛下這是要收拾先帝的家奴樹威了。
想到這,他當即打起精神,思索一番回話道:「回陛下話,四川、福建兩地確實路途遙遠,然而兩月時日,足以回京。此事恐確有蹊蹺,只是若此時派錦衣衛前往,最快也得一月光景,到那時,只怕……。」
朱常洛點點頭,他擔心的就是時間問題。
「卿可有良策?」
駱思恭不敢怠慢,腦海中快速思索一番,當即回道:「回陛下,臣記得去年先帝有派錦衣衛前往調查當地土著騷亂一事、福建有錦衣衛在差辦緝拿海盜,此兩人或可用。」
「你說是,不用派人,把朕的旨意和駕貼送到?」朱常洛聞言眼前亮了一下。
「回陛下,前朝有此常例,且陛下您緝拿抓捕的是內侍,外臣不會說什麼的。」駱思恭將朱常洛心思摸得透徹,適時補充道。
朱常洛點點頭,這確實是他顧慮的一點,他想要和文官在既定圈子裡博弈,自然格外注重規矩,而他之所以如此煞費苦心,都是為了遏制黨爭,不給文官留下話茬。
「好。此事就依你所言,朕即刻下旨命司禮監出具駕貼,幾日可以送到?」朱常洛不懂就問,開口問道。
駱思恭聞言當即回道:「回陛下,此事干係甚大,陛下可否下旨走兵部急遞,三百里加急,四川路途遙遠又逢秋雨時期,臣估計二十五日可到,福建路程更近,但仍需二十日。」
「好,便依卿所言。」朱常洛說罷當即命魏朝草擬旨意,下司禮監出具駕貼。
「駱卿,近來朝中勛貴可有異常舉動?」朱常洛吩咐完駕貼的事,忽然開口問起勛貴來。
駱思恭心中暗道,朝中百官都稱頌陛下寬厚,但誰能想到陛下登基不過一個月就抄了鄭貴妃侄子的家。
瞧陛下這意思,這不知又有哪個勛貴被盯上了,還有各地稅監,他越想越心驚,回話也越發恭敬。
「回陛下話,京中勛貴這幾日同朝中科道官往來甚密,其中以襄城伯李守錡最為頻繁。」駱思恭毫無保留道。
朱常洛點點頭,難怪萬曆在位十幾年不換錦衣衛指揮使,這個駱思恭很會揣摩皇帝心思,自己才邁出一隻腳,他就抬起屁股了,這很難讓人不愛。
「很好,這幾日要多出動錦衣衛,加強暗訪,給朕把勛貴都摸清楚了,連他們什麼時候放屁都要給朕記下來。」朱常洛語氣嚴肅,仿佛要打一場惡仗。
駱思恭聞言先是面色一緊,隨即喜道:「臣定不負陛下厚望,辦好此差事。」
朱常洛點點頭,示意駱思恭退下。
他看著在偏殿外若隱若現的倩影,正想召美人入殿放鬆一番,但總覺得還有什麼差事沒辦。
『到底是什麼事沒辦?』朱常洛有些厭惡起這具身體糟糕的記憶。
好在,他前世擔任院長,對此早有經驗,當即取來紙筆,將今日所行、所言都做了簡單整理。
「魏朝!」朱常洛開口喊道。
魏朝聞言身子一緊,忙湊上去半步應聲。
「快去內奏本庫將工部侍郎徐光啟上的招募工匠的奏疏找出來。」朱常洛難得提高聲調道。
魏朝不敢怠慢,一個人往庫房趕去,半路又怕耽誤陛下事,又喚來幾個徒子徒孫,一起忙活去了。
朱常洛起身走向偏殿,一把拉住了躲在偏殿裝模作樣看《女訓》的傅懿妃。
「陛下,天色尚早呢!」傅懿妃頓時紅了臉,嬌羞道。
朱常洛聞言不僅沒收手,反而緊挨著她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