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室里的鍵盤聲此起彼伏，噠噠噠，噠噠噠，像雨打芭蕉，像馬蹄踏過石板路，像無數顆心臟在同一個節奏里跳動。
剛剛結束的是團隊切磋，各種組合都打了一遍，田森把隊伍拆了又合，合了又拆，像在調試一台精密的機器。沈萬河的數據分析本上寫滿了數字，任俊馳在給每個人遞水，徐匯柳靠在牆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在休息還是在復盤。何偉堂低著頭，耳朵還是紅的，南柳青坐在他旁邊，笑著不知道在說什麼。
「單挑。」田森說，「此去經年，笑裡藏刀。未晞，三月雨。其他人觀摩分析。」
寧源插卡，登錄。此去經年出現在競技場等待界面。南柳青也插卡，登錄。笑裡藏刀出現在對面。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南柳青沖他笑了笑，那笑容很好看，很溫暖，但寧源知道那笑容底下藏著什麼。
地圖隨機——暗黑廢墟。
殘垣斷壁，焦黑的土地，偶爾有幾根斷裂的石柱戳向灰濛濛的天空。光線很暗，只有遠處的地火在燃燒，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此去經年出生在廢墟東側，笑裡藏刀出生在西側。
讀秒結束。
寧源以為南柳青會潛行，會繞後，會布置陷阱，會等他犯錯。盜賊的標準打法，他見過太多次了。周子恆的暗影行者就是這樣打的，隱身，偷襲，一套爆發，打完就跑。但南柳青沒有潛行。笑裡藏刀直接沖了過來，速度很快，快得像一道影子，貼著地面滑行，匕首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冷光。
寧源的瞳孔微微收縮。戰鬥賊？他沒有時間多想，此去經年後撤一步，寒冰符拍在地上。冰霜在腳下炸開，白色的寒氣向四周蔓延。笑裡藏刀沒有停，他的腳步踩在冰霜上，速度慢了一點，但沒有停。他像一頭嗅到血腥味的狼，不管不顧地撲上來。
影襲突刺！
笑裡藏刀的身形一閃，匕首直刺此去經年的胸口。這一招太快，太突然，寧源來不及躲避，此去經年硬吃了一刀，血量掉了5%。南柳青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剔骨連割！匕首連續兩段切割，一刀划過此去經年的左肩，一刀划過右臂。寧源的血量又掉了8%。
但訓練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沈萬河的筆停在紙上，任俊馳的水杯懸在半空，徐匯柳睜開了眼睛，何偉堂抬起了頭。田森站在白板前，雙手抱胸，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睛很亮。
寧源沒有慌。此去經年一張硬身符拍在身上，金色的光芒在角色身上一閃，霸體狀態。笑裡藏刀的下一刀砍在他身上，傷害減半。此去經年反手一張烈焰符拍在南柳青腳下，火焰炸開，笑裡藏刀被迫後退一步。就這一步，寧源拉開了距離。
但南柳青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暗影纏身！暗紫色的光芒在笑裡藏刀身上炸開，他的匕首上纏繞著詭異的霧氣。他再次撲上來，速度比剛才更快，力量比剛才更猛。此去經年一張寒冰符拍在他腳下，減速。南柳青的走位偏了一下，但很快調整過來，繼續前壓。
寧源開始後退。他的走位很飄，很詭異，每一步都踩在南柳青攻擊的間隙上。但他發現，南柳青的進攻節奏比他預想的要快，快到他的符籙來不及出手，快到他的戰鐮來不及揮動。笑裡藏刀像一塊牛皮糖，甩不掉，打不穿，越貼越緊。
「笑裡藏刀的戰鬥賊打得很兇。」沈萬河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他的影襲突刺和剔骨連割銜接得幾乎沒有縫隙，暗影纏身的時機也卡得很好。寧源被壓住了。」
田森沒有說話。他看著屏幕，看著此去經年在笑裡藏刀的刀鋒下左支右絀，看著寧源的血量在緩慢下降。他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有人注意到。
此去經年的血量掉到85%，笑裡藏刀還有96%。寧源知道自己不能再退了。他停下來，轉身，戰鐮揮動——旋風斬！戰鐮高速旋轉，在笑裡藏刀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南柳青沒有退，硬扛了這一波，血量掉了6%。他的匕首刺出，影襲突刺！此去經年硬吃了一刀，血量又掉了5%。
兩個人貼在一起，刀光劍影，符籙與匕首交織。此去經年的戰鐮揮動，笑裡藏刀的匕首刺出。寧源的血量掉到78%，南柳青的血量掉到85%。兩個人的APM都在飆升，寧源350，南柳青380。南柳青的手速比他快，但他的操作更精準。
南柳青忽然變招。暗影纏身的被動觸發，一道暗影分身在此去經年身邊炸開，寧源的視角被干擾了一瞬。就這一瞬，笑裡藏刀的匕首刺進了此去經年的後背——偷襲！二倍刺殺傷害，此去經年的血量從78%掉到68%。三秒僵直！寧源不能動了，他只能看著笑裡藏刀的匕首在他身上劃出一道道血痕。剔骨連割！一刀，兩刀，血量掉到60%。悶棍！眩暈效果觸發，此去經年的身體僵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南柳青沒有急著輸出。他退後兩步，蹲下來，在地上布置了一個陷阱。暗影陷阱。黑色的霧氣在地面上瀰漫，幾乎看不見。然後他站起來，衝上去，又是一套連招。寧源的血量掉到50%。暗影陷阱觸發了。笑裡藏刀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現在此去經年的身後——瞬移！他的匕首刺出，影襲突刺！此去經年的血量掉到45%。
寧源從眩暈中恢復。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一張靜默符拍在地上，白光炸開，南柳青的視野被吞沒。他失去了目標，他的匕首刺空了。寧源趁這個機會後跳，拉開距離。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血量，45%。看了一眼南柳青的血量，82%。差距。
田森站在白板前，看著寧源的操作。他看見寧源的走位變了，不再是後退，不再是躲閃。此去經年開始往前壓，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南柳青從靜默符的效果中恢復，看見此去經年站在他面前，戰鐮已經舉起。
寧源的手速在飆升。400。此去經年一張定身符拍在南柳青身上，藍光炸開，笑裡藏刀被定住一秒。戰鐮揮動，旋風斬！一刀，兩刀，三刀。南柳青的血量掉到75%、68%、61%。定身效果結束，南柳青後跳，影襲突刺！此去經年沒有躲，硬吃了一刀，血量掉到38%。戰鐮再揮，勾魂！無形力量從戰鐮上湧出，抓住笑裡藏刀，把他往前一拽。南柳青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他的匕首刺偏了。此去經年一張烈焰符拍在他臉上，火焰炸開，血量掉到54%。
寧源的手速衝到了450。此去經年的戰鐮瘋狂揮動，一刀，兩刀，三刀。南柳青的血量掉到47%、40%、33%。南柳青咬牙，暗影纏身！暗紫色的光芒再次炸開，他的匕首上纏繞著霧氣。影襲突刺！此去經年硬吃了一刀，血量掉到30%。剔骨連割！一刀，兩刀，血量掉到22%。
兩個人都在拼。寧源的血量22%，南柳青的血量33%。寧源的手速還在飆升，480。此去經年一張封禁符拍在南柳青的匕首上，武器消失！笑裡藏刀的匕首不見了，他的攻擊中斷了。寧源抓住這個機會，戰鐮再揮，一刀，兩刀，三刀。南柳青的血量掉到25%、18%、11%。
南柳青沒有退。他從腰間拔出另一把匕首——盜賊的副手武器。傷害不如主手，但夠用了。影襲突刺！此去經年硬吃了一刀，血量掉到15%。剔骨連割！一刀，血量掉到10%。
寧源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了最後一個鍵。戰鐮揮動——星落！戰鐮如流星般墜落，砸在笑裡藏刀的頭頂。南柳青的血量從11%掉到0%。
系統提示：新嘉世 此去經年 擊殺 皇風 笑裡藏刀
此去經年的血量定格在10%。
訓練室里安靜了一秒。然後任俊馳鼓掌了，掌聲很輕，很穩，像他的治療術一樣恰到好處。沈萬河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徐匯柳閉上了眼睛，何偉堂的耳朵還是紅的。田森站在白板前，嘴角動了一下。
「漂亮。」他說。
寧源摘下耳機，靠在椅背上。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累。南柳青也摘下耳機，轉過頭，沖他笑了笑。那笑容還是很好看，很溫暖。「厲害。」他說。寧源點頭。「你也不差。」
田森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在上面畫了幾條線。「笑裡藏刀的戰鬥賊打法很兇，影襲突刺和剔骨連割的銜接幾乎沒有縫隙，暗影纏身的時機也卡得很好。但你的問題在於，太依賴手速了。」他看著南柳青。「你的穩定手速比寧源快，但你的操作沒有他的精準，爆發手速也沒有寧源高。你打中了他很多刀，但每一刀的傷害都不夠致命。他打中你的刀數少，但每一刀都在要害上。」
南柳青點了點頭。「知道了。」
田森看著寧源。「你的問題還是老毛病。你太想贏了，太想正面壓制了。你的打法適合拉扯，不是硬拼。你贏了，但贏得很險。如果南柳青的手速再快一點，或者你的封禁符晚了一秒，輸的就是你。」寧源點頭。「知道了。」
田森放下筆。「下一場。未晞，三月雨。」
月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地面上，斑斑駁駁的，像碎了的銀子。樹木很高，很密，視線受阻。草叢很深，踩上去會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這是召喚師的主場，複雜地形可以讓召喚獸從各個角度發起進攻。
蘇未晞的表情沒有變化。她看著屏幕，手指搭在鍵盤上，呼吸很穩。何偉堂的手指在抖，他的耳朵很紅，他的心跳很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讀秒結束。
何偉堂沒有急著召喚。三月雨找到一個合適的掩體後才舉起法杖，開始吟唱。死亡騎士。這是他的核心召喚獸，也是他最熟悉的。高大的身影從虛空中走出，全身披著漆黑的鎧甲，手持巨劍，像一座移動的堡壘。死亡騎士站在三月雨身前，盾牌豎起來，擋住了所有可能從正面襲來的攻擊。
蘇未晞動了。未晞從樹後閃出，長劍出鞘，身形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殘影。她沒有沖向三月雨，而是沖向死亡騎士。何偉堂愣了一下。魔劍士打死亡騎士？她瘋了嗎？
未晞的劍砍在死亡騎士的盾牌上，濺起一串火花。死亡騎士的血量掉了2%。何偉堂鬆了一口氣，死亡騎士的防禦很高，魔劍士的傷害打不動。他操控三月雨後退了幾步，躲在死亡騎士身後，同時開始吟唱第二個召喚獸。哥布林。小小的身影從虛空中跳出來，手裡拿著石頭，沖未晞扔過去。石頭砸在未晞的盔甲上，眩暈效果沒有觸發。蘇未晞沒有理會哥布林，繼續攻擊死亡騎士。一劍，兩劍，三劍。死亡騎士的血量掉到92%、88%、84%……
何偉堂的眉頭皺起來。他看不懂蘇未晞的意圖。她為什麼不繞過死亡騎士直接攻擊他？為什麼一直打一個打不動的目標？他咬了咬牙，繼續召喚。火精靈。火焰從虛空中湧出，凝聚成一個燃燒的身影，落在未晞的側翼。火精靈的攻擊有機率造成燃燒效果，如果被燒到，未晞的血量會持續下降。
蘇未晞沒有躲。她的劍繼續砍在死亡騎士的盾牌上。一劍，又一劍。死亡騎士的血量掉到80%。火精靈的攻擊落在未晞身上，燃燒效果觸發了，她的血量開始緩慢下降。何偉堂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操控哥布林繼續扔石頭，火精靈繼續攻擊，死亡騎士舉起巨劍，準備反擊。
未晞忽然轉身，一劍刺向火精靈。火精靈的血量掉了15%。何偉堂愣了一下，他反應過來，蘇未晞的目標從來不是死亡騎士，是火精靈。她一直在等他召喚更多的精靈，等他分散注意力。未晞的劍連續刺出，一劍，兩劍，三劍。火精靈的血量狂跌，85%、70%、55%……
何偉堂咬牙，操控死亡騎士衝上去，巨劍橫掃。未晞沒有躲，硬扛了這一劍，血量掉了6%。她的劍繼續刺向火精靈，火精靈的血量掉到40%。哥布林的石頭砸在她身上，沒有眩暈。火精靈的攻擊落在她身上，燃燒效果疊加，她的血量掉到88%。
蘇未晞的血量還在下降，但她的劍沒有停。火精靈倒下了。系統提示：皇風 未晞 擊殺 皇風 火精靈。何偉堂的呼吸變重了。他失去了一個輸出點，但他還有死亡騎士和哥布林。他操控死亡騎士繼續進攻，巨劍一刀一刀地砍，未晞的血量掉到82%。哥布林的石頭砸在她身上，還是沒有眩暈。
蘇未晞後跳，拉開距離。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血量，82%。看了一眼何偉堂的召喚獸，死亡騎士75%，哥布林100%。她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滑鼠。
未晞沖向哥布林。何偉堂瞳孔收縮，他操控哥布林後撤，但哥布林的速度太慢了。未晞的劍刺在哥布林身上，一刀，兩刀，三刀。哥布林的血量狂跌，100%、85%、70%、55%……何偉堂咬牙，操控死亡騎士追上去，巨劍橫掃。未晞沒有躲，硬扛了這一劍，血量掉到76%。她的劍繼續刺向哥布林，哥布林倒下了。
系統提示：皇風 未晞 擊殺 皇風 哥布林。
何偉堂的額頭滲出了汗。他的召喚獸只剩下死亡騎士了。他操控死亡騎士沖向未晞，巨劍揮舞，一刀，兩刀，三刀。未晞的血量掉到70%、64%、58%。蘇未晞沒有退，她的劍刺在死亡騎士的盾牌上，一劍，兩劍，三劍。死亡騎士的血量掉到70%、65%、60%。兩個人的血量都在下降，但蘇未晞的血量掉得更快。
何偉堂的藍量也在下降。召喚死亡騎士消耗了他大量的藍，召喚哥布林和火精靈也消耗了不少。他的藍量只剩60%，而蘇未晞的藍量還有80%。他需要儘快結束戰鬥，否則他的藍會不夠用。
他操控死亡騎士發動技能——死亡打擊。巨劍上纏繞著黑色的霧氣，一劍砍在未晞身上。未晞的血量掉了12%，只剩46%。蘇未晞沒有慌，她的劍刺在死亡騎士的身上，一劍，兩劍，三劍。死亡騎士的血量掉到55%、50%、45%。死亡打擊的冷卻時間很長，何偉堂只能等。
蘇未晞的劍繼續刺出。一劍，又一劍。死亡騎士的血量掉到40%、35%。何偉堂的藍量掉到50%。他咬牙，操控死亡騎士繼續攻擊，巨劍揮舞，一刀，兩刀。未晞的血量掉到40%、34%。死亡騎士的血量掉到30%、25%。兩個人的血量都在見底，但蘇未晞的藍量還有60%，何偉堂的藍量只剩40%。
蘇未晞忽然變招。未晞的後跳，拉開距離，從背包里掏出一瓶藍藥，喝下去。藍量恢復到70%。何偉堂愣了一下。他忘了，單挑是可以喝藥的。他沒有帶藍藥。他的藍量只剩35%，不夠再召喚一個精靈了。
未晞再次衝上來，劍刺在死亡騎士身上，一刀，兩刀，三刀。死亡騎士的血量掉到20%、15%、10%。何偉堂的藍量掉到30%。他操控死亡騎士發動最後的攻擊，巨劍橫掃，未晞的血量掉到28%。未晞的劍刺出，死亡騎士倒下了。
系統提示：皇風 未晞 擊殺 皇風 死亡騎士。
何偉堂的藍量只剩25%。他沒有召喚獸了。他只能等召喚技能的冷卻，但他的藍不夠了。未晞衝上來，劍刺在他身上。三月雨的血量開始下降，100%、90%、80%……何偉堂試圖逃跑，但他的速度沒有未晞快。未晞的劍一劍一劍地刺在他身上，不急不躁，像在切一塊豆腐。
三月雨的血量掉到50%、30%、10%。何偉堂的藍量掉到20%。他的召喚技能冷卻好了，但他不夠藍召喚死亡騎士。他只能召喚哥布林，但哥布林的血量太低，根本扛不住未晞的劍。
未晞的最後一劍落下。
系統提示：皇風 未晞 擊殺 皇風 三月雨
未晞的血量定格在28%。
訓練室里安靜了。何偉堂摘下耳機，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的耳朵還是紅的，他的手還在抖，但他的眼睛裡沒有失落。蘇未晞也摘下耳機，看著屏幕，沒有說話。
田森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未晞的戰略很清晰。她從一開始就在消耗三月雨的藍量。死亡騎士的召喚耗藍很高，何偉堂為了維持輸出，不得不不斷召喚新的精靈。未晞故意不打三月雨，不打死亡騎士，專門打那些耗藍低、血量低的小精靈。何偉堂為了補充輸出，只能繼續召喚。他的藍量就這樣被一點一點地耗空了。」
他在白板上畫了幾條線。「未晞的劍很快，很準，每一劍都卡在何偉堂召喚的間隙上。她不是靠爆發取勝，是靠耐心。她等了很久，等到何偉堂的藍量見底，等到他召喚不出死亡騎士，等到他只能束手就擒。這是一場教科書級別的消耗戰。」
蘇未晞沒有說話。她看著白板，看著田森畫的那些線條，不知道在想什麼。何偉堂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他的手指還在抖，但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田森放下筆，看著訓練室里的人。「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他頓了頓。「明天繼續。」
所有人站起來，收拾東西。沈萬河合上筆記本，徐匯柳睜開眼睛，任俊馳開始收水杯，何偉堂站起來，低著頭往外走。南柳青跟在他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得不錯。」何偉堂的耳朵更紅了。
蘇未晞走到寧源旁邊，停下來。兩個人站了一會兒，誰都沒有說話。然後蘇未晞開口了。「你的手速又漲了。」寧源點頭。「你的劍也更快了。」蘇未晞的嘴角動了一下。「謝謝。」她走了。
寧源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走出訓練室，走進走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想起她剛來皇風的那天，站在訓練室里，背對著他，陽光落在她身上，像一幅畫。他想起她說「好久不見」，想起他說「好久不見」。他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在嘉世的訓練室里，她坐在角落裡，眼神放空，手裡攥著什麼東西。他想起她走的時候，沒有回頭。
窗外的天很藍，雲很白。寧源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B市的天際線在遠處起伏，高樓大廈像森林裡的樹，密密麻麻，看不見盡頭。他不知道以後會去哪裡，不知道以後會做什麼，不知道以後會遇到誰。但他知道，他不再是一個人了。他有賈玉桐，有藍樂樂，有田森，有蘇未晞，有皇風的這些人，有那些在他生命里留下痕跡的人。他們都在。他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