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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決賽!(上)

2026-09-03 22:35:49 作者: 蓼藍的白蘞
  空中花園。地圖加載完成的瞬間,寧源的手指已經搭上了鍵盤。此去經年出現在東側的花園入口,周圍是修剪整齊的灌木叢,頭頂是爬滿藤蔓的花架,陽光透過葉子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沒有急著動,蹲在灌木叢後面,觀察著前方的迴廊。迴廊很長,每隔幾步就有一根石柱,石柱上刻著花紋,凸起的浮雕在陽光下投下濃重的陰影。那些花紋不是隨便刻的,是階梯。寧源看了三秒,腦子裡開始構建一張三維地圖。

  他看準了最近的一根石柱,此去經年從灌木叢後閃出,加速,衝刺,一腳踩在石柱底座上,借力躍起。他的目光鎖定在石柱中段的花紋上——一朵雕刻的玫瑰,花瓣層疊,凸出石面一掌寬。此去經年左腳踩上玫瑰花紋,右腳已經向上探去,尋找下一個落點。石柱上的花紋每間隔一段距離就有一處凸起,雕刻的是藤蔓,蜿蜒向上,每隔半米就有一片葉子,葉子的邊緣微微翹起,剛好能容納半個腳掌。此去經年的腳步踩在葉子上,精準,穩定,沒有一絲多餘的晃動。

  潘林驚呼出聲:「寧源在爬石柱!他在利用石柱上的花紋向上攀登!每一步都踩在花紋最凸起的位置,分毫不差!這不是靠手速,這是靠對地圖的極致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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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藝博也動容了:「他只看了一眼,就看出了花紋的承重點。這種空間想像力,是天賦。普通玩家看這張圖,看到的是裝飾。他看到的是階梯。」

  此去經年繼續向上攀登,越爬越高,越爬越遠,地上的灌木叢變成了綠色的地毯,迴廊的石頂變成了腳下的棋盤。最後一段沒有花紋,光禿禿的石面,沒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此去經年雙腿發力,從浮雕上躍起,右手探出,抓住了石柱頂端的邊緣,手臂用力,身體向上拉起,整個人翻上了石柱頂端。他站在那裡,俯瞰著整個空中花園。花園的布局在他眼前展開——迴廊蜿蜒著伸向中央,而正中央,是那片浮在半空中的花海。花瓣在空中飄浮,紅的、粉的、白的,像被風吹散的雲。

  潘林的聲音在顫抖:「寧源站在了石柱頂上!他登上了這張圖的制高點!」

  李藝博說:「現在他可以看清整個戰場了。而牧城,還不知道他在哪裡。」

  此去經年從石柱頂上躍下,落在迴廊頂上,向地圖中央趕去。驅魔師是板甲職業,跑得不快。腳步很重,踩在迴廊的石頂上,每一步都發出沉悶的聲響。但他不能慢。牧城已經在他之前出發了,神槍手的輕甲跑得比他快。如果他慢了,牧城就會先到中央花海,占據有利位置。


  ——而此時,十步一殺已經趕到了地圖中央。

  牧城操控著十步一殺,站在花海下方的石橋上,仰頭看著那片浮在半空中的花海。花瓣從上面飄落下來,一片,一片,又一片,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槍口上。他站在那裡,沒有急著上去。他想起了八強賽那天,他輸了,42%的血量,乾淨利落,沒有懸念。他坐在比賽席上,看著屏幕上明晃晃的「失敗」兩個字,坐了很久。後來他一個人走出場館,外面在下雨,他站在雨里,站了很久。

  後來玄奇戰隊找上了他。他們說,你的打法很穩,你的預判很準,你的韌性很強。你和湯興,可以組成雙核心體系。他來分擔正面壓力,你來負責防守和策應。你來控制節奏,他來打輸出。兩個人,一攻一守,一進一退。你不是一個人在扛了。牧城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好。他想起湯興後來跟他說的那句話:「你不用一個人扛。你身後有我。」他點了點頭。

  風吹過來,花瓣落在他的肩上。他把花瓣放下,十步一殺動了。他沒有用飛槍,只是輕輕一躍,踩著飄落的花瓣向上攀升。花瓣不是石柱,沒有承重點,但他的動作太輕了,輕得像風,像水,像那些花瓣本身。他的腳踩在第一片花瓣上,花瓣下沉了一寸,又彈起來。身體借著這股微弱的彈力向上躍起,踩上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身形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落在那片花海之上,沒有聲音,沒有震動,只是站在那裡。

  潘林愣了一下:「牧城踩著花瓣上去了?他沒有用飛槍,他用的什麼?」

  李藝博沉默了兩秒:「他用的是節奏。花瓣飄落的速度,他踩上去的力度,他借力的角度——每一個細節都算到了。這不是操作,是境界。」

  牧城站在花海中央,花瓣在他身邊飄浮,紅的,粉的,白的。他看了一眼東邊的迴廊,那裡空蕩蕩的,沒有人。此去經年還沒有到。他有時間,有時間去占據最好的位置,有時間去架好狙擊槍,有時間去等那個人自投羅網。但他沒有動。他站在那裡,看著東邊的迴廊,等著那個人出現。他不想偷襲,他想正面擊敗他。不是賭氣,不是逞能,是因為他想證明——他可以。

  ——而此時,此去經年才剛剛趕到花海下方。

  寧源站在石柱上,仰頭看著那片浮在半空中的花海。花瓣從上面飄落下來,一片,一片,又一片,像雪,像雨,像被風吹散的夢。石柱很高,從這裡跳下去,至少掉15%的血量。他的手指搭在鍵盤上,沒有動。他在觀察,在計算,在想。地圖這樣設計,不可能沒有上去的辦法。他仔細看著花瓣飄落的軌跡,它們有方向,有速度,有角度。它們是從花海上飄下來的,從上面,從高處,從那個他上不去的地方。但花瓣能飄下來,說明什麼?說明風。有風從下面吹上去,把花瓣托起來,送上去,送到那片花海上。


  寧源的眼睛亮了。此去經年從石柱上躍下。

  全場驚呼。潘林猛地站起來:「寧源跳下去了!這個高度,掉下去至少15%的血量!他在幹什麼?」嘉世的選手席上,聞理看著屏幕,忽然笑了。「他發現了。」陳野原愣了一下:「發現什麼?」聞理指著屏幕。「風。有風從下面吹上去。花瓣能飄上去,人也能。」趙北辰也笑了。「這小子,腦子轉得真快。」孫銘澤端著保溫杯,點了點頭。「地圖這樣設計,不可能沒有上去的辦法。」周雨在手機上打了一行字,遞給旁邊的蘇未晞。蘇未晞看了一眼——他可以的。她沒有說話,把手機還給他,繼續看著屏幕。

  此去經年在半空中下落,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花瓣在身邊飄浮。就在他即將墜落的瞬間,一股力從下方升起,像一隻手,托住了他。是風場。

  全場沸騰。潘林激動地喊道:「風場!石柱下面有風場!寧源發現了!他沒有掉下去,他飛起來了!」



  砰!

  巴雷特狙擊的子彈穿透花瓣,穿透陽光,穿透風,直奔此去經年的面門。這一槍太快,太准,太突然。牧城在這裡等了他很久。花瓣遮擋了此去經年的視線,他看不見十步一殺,看不見槍口,看不見子彈。但他聽見了。不是聲音,是直覺。一種在無數次戰鬥中磨練出來的、刻進骨頭裡的直覺。

  此去經年抬手,戰鐮揮出——銀武打制技能,十字軍審判!金色的光芒從戰鐮上炸開,不是攻擊,是借力。反作用力推著他的身體向旁邊偏移了一寸。子彈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帶起一蓬血霧,血量掉了5%。不是爆頭,是擦傷。

  全場再次沸騰。潘林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躲開了!寧源在半空中躲開了牧城的巴雷特狙擊!他用十字軍審判的反作用力,硬生生改變了自己的飛行軌跡!」

  李藝博也動容了:「寧源在半決賽之後,又進步了。他的反應速度,他的預判能力,他的臨場應變——都比八強賽時更強了。」

  此去經年落在花海中央,花瓣在他身邊飄浮,紅的,粉的,白的。十步一殺站在他對面,槍口還冒著青煙。兩個人隔著十步的距離,遙遙而望。花瓣在他們之間飄落,一片,一片,又一片。

  公屏上彈出一行字。此去經年:又見面了。十步一殺:這次,我會把你攔在這裡。此去經年:能擊敗你一次,自然能擊敗你無數次。

  潘林的聲音適時響起:「看來雙方火藥味十足啊!八強賽的恩怨,要在決賽的舞台上清算了!」

  下一瞬,此去經年動了。不是前沖,是側移。他的腳步很輕,踩在花瓣上,幾乎沒有聲音。牧城的瞳孔微縮,此去經年動了,他看見了,他的手指已經按在了扳機上。但寧源的動作比他預想的快,比他預想的飄,比他預想的不可預測。他的槍口跟著此去經年的身影移動,從左到右,從右到左,從前到後,從後到前。此去經年在花海上畫出一個「之」字,腳步越來越快,身形越來越飄。牧城的手指搭在扳機上,但他不敢開槍,因為他沒有把握。一槍打空,就是機會。

  寧源在等。等牧城開槍。牧城開槍的瞬間,就是他反擊的開始。但牧城不開槍。兩個人隔著十步的距離,在花海上轉圈。牧城的槍口始終對準此去經年,寧源的戰鐮始終垂在身側。花瓣在他們之間飄落,一片,一片,又一片。十步。八步。六步。寧源在逼近。他的速度越來越快,他的腳步越來越密,他的身形越來越飄。牧城的手指在抖,他的槍口在晃,他的心跳在加速。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他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了。

  牧城終於開槍了。不是巴雷特,是速射。子彈連成一線,封住了此去經年前進的方向。第一顆子彈打在此去經年左腳前一寸,第二顆打在右腳前一寸,第三顆打在頭頂上方一寸。三條線,三個方向,三個角度。不是隨便打的,是算好的。寧源沒有躲,此去經年一張硬身符拍在身上,金色的光芒在角色身上一閃,霸體狀態,硬扛著子彈往前沖。子彈打在他身上,血花四濺,但他的腳步沒有停。血量掉到95%、90%、85%……但他衝到了五步之內。

  牧城後跳,飛槍,拉開距離。神槍手的槍口噴出火焰,反作用力推著他的身體向後飛去。寧源不給他機會,此去經年一張加速符拍在身上,速度暴漲,直撲十步一殺。五步。四步。三步。

  牧城咬牙,巴雷特狙擊冷卻完畢。他後跳,架槍,槍口對準此去經年的胸口。這一槍如果打中,寧源至少要掉10%的血量。他的手指已經搭在扳機上,只要零點幾秒,子彈就會出膛。寧源沒有給他開槍的機會。此去經年一張靜默符拍在牧城腳下,白光炸開,牧城的視野被吞沒。他的手指頓了一下——只有一下。但這一下就夠了。此去經年已經衝到了兩步之內。戰鐮揮動,旋風斬!戰鐮高速旋轉,在十步一殺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第一刀,血量從100%掉到97%。第二刀,94%。第三刀,91%。第四刀,88%。牧城從靜默符的效果中恢復,十步一殺後跳,飛槍,拉開距離。寧源沒有退,此去經年硬扛著子彈繼續前壓,一張烈焰符拍在十步一殺腳下,火焰炸開,牧城被迫再退三步。三步。此去經年又貼了上來。

  牧城知道,他不能再退了。再退,他就退到花海邊緣了。他的身後已經沒有路了。十步一殺頂上去,雙槍收起,體術出手——四步槍體術!這是他從張益瑋那裡學來的,上一任一槍穿雲操作者的成名絕技。他的動作很快,比寧源預想的快。左拳,右肘,膝撞,槍托——四連擊,每一擊都卡在寧源最難受的位置。第一拳打在此去經年的左肩,第二肘撞在胸口,第三膝頂在腹部,第四槍托砸在面門。此去經年的血量掉到80%、75%、70%、65%……

  潘林驚呼:「牧城的四步槍體術!他正面頂上去了!他在和寧源近身肉搏!」

  李藝博說:「牧城在八強賽之後一定練了很久。他的槍體術比之前更快,更准,更狠。他知道自己不能退,退了就輸了。」

  但寧源最不怕的就是槍體術。他的隊伍里有一個能打出三步半槍體術的天才少年。他和聞理打過無數次,他知道槍體術的每一個變招,每一個破綻,每一個弱點。聞理的三步半槍體術比牧城的四步快了一倍,准了一倍,狠了一倍。他在聞理的三步半面前都能扛住,何況牧城的四步?

  此去經年一張寒冰符拍在地上,冰霜在腳下炸開,白色的寒氣向四周蔓延,牧城的速度驟降。他的動作慢了下來,慢得像被凍住的河流。寧源趁這個機會轉身,戰鐮揮動,勾魂出手!無形力量從戰鐮上湧出,抓住十步一殺,把他往前一拽。牧城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他的槍體術被打斷了,他的節奏被打亂了,他的平衡被打破了。此去經年戰鐮再揮,一刀,兩刀,三刀。十步一殺的血量掉到80%、74%、68%……

  牧城咬牙,從勾魂的效果中恢復,後跳,飛槍,拉開距離。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像兩隻被點燃的蝴蝶。他的APM衝到了300。這是他最快的速度了。但他的技能在冷卻,他的槍體術在冷卻,他的巴雷特也在冷卻。他的火力,在變弱。

  寧源的手速在飆升。300、350、400。他的手指不是在敲鍵盤,是在彈鋼琴。他的動作比牧城輕,比牧城快,比牧城准。他像一台機器,手指在鍵盤上敲擊,沒有猶豫,沒有停頓,沒有憐憫。此去經年追上去,戰鐮再揮,一刀,兩刀,三刀。十步一殺的血量掉到62%、56%、50%……

  兩個人的戰場從花海轉移到石柱上。此去經年一腳踩在石柱邊緣,借力躍起,戰鐮從上往下劈砍。十步一殺側身躲開,子彈從槍口噴出,打在此去經年的肩甲上,火花四濺。此去經年落地,戰鐮橫掃,十步一殺後跳,子彈連射。兩個人從石柱打到迴廊里,狹窄的迴廊限制了神槍手的射程,也限制了驅魔師的戰鐮。此去經年一張烈焰符拍在牆上,火焰炸開,十步一殺被逼退。十步一殺一槍打碎頭頂的花架,碎石落下,此去經年後跳躲避。

  牧城的速度在下降,他的手速在下降,他的血條在下降。50%、44%、38%……但他的眼神沒有變。他沒有退,他不能退。他退一步,就再也站不起來了。十步一殺頂上去,雙槍在手,子彈連射。不是技能,是普通射擊。他的技能全在冷卻,他只有子彈。但他還有子彈。一顆,兩顆,三顆,四顆,五顆。他把所有的子彈都打出去了,一顆不剩。此去經年硬扛著子彈往前沖,血量掉到60%、54%、48%……牧城的血量掉到32%、26%、20%……

  兩個人從迴廊又打回花海。此去經年一腳踩在花海邊緣的石欄上,借力躍起,戰鐮從上往下劈砍。十步一殺側身躲開,子彈從槍口噴出,打在此去經年的腿上,此去經年落地不穩,單膝跪地。十步一殺衝上去,槍托砸在此去經年的肩上,此去經年反手一刀,砍在十步一殺的腰上。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花海在他們身邊旋轉,花瓣在他們身邊飄落。十步一殺的血量還有14%,此去經年的血量還有22%。牧城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但他的技能還在冷卻,他的子彈也快打完了。他的手指在抖,他的手速已經掉到了200以下,他打不動了。他站在原地,槍口垂下來,花瓣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槍上,落在他的手上。

  他想起八強賽那天,他站在雨里,雨水打在他臉上,很冷,很疼。他想起湯興說,你很強。不是因為你贏了,是因為你輸了之後還能站起來。他站起來了。他站在這裡,站在決賽的舞台上,站在那個人面前。他沒有退。

  牧城咬牙,巴雷特狙擊冷卻完畢。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他後跳,架槍,槍口對準此去經年的胸口。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他的眼睛盯著屏幕,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這一槍,他不能打偏。這一槍,他不能被打斷。這一槍,是他最後的尊嚴。

  寧源看見了。他看見了牧城的動作,看見了他的槍口,看見了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他沒有躲。此去經年衝上去,戰鐮揮動,一刀砍在十步一殺的槍上。不是封禁符,是戰鐮。金屬撞擊的聲音在花海上炸開,清脆,尖銳,像玻璃碎了一樣。十步一殺的槍口偏了,子彈擦著此去經年的肩膀飛過,帶起一蓬血霧,血量掉了4%。不是爆頭,是擦傷。此去經年的血量從22%掉到18%。

  牧城的瞳孔收縮。他的巴雷特,被打斷了。不是被技能打斷的,是被戰鐮打斷的。寧源用最直接、最粗暴、最不講道理的方式,打斷了他的最後一槍。此去經年戰鐮再揮,一刀,兩刀,三刀。十步一殺的血量從14%掉到10%、6%、2%……

  牧城沒有退。他不能退。他退一步,就再也站不起來了。十步一殺頂上去,雙拳砸在此去經年的胸口,此去經年沒有躲,戰鐮揮下。兩個人的血條同時下降。

  十步一殺的血量歸零。

  此去經年的血量定格在12%。

  「抱歉,是我贏了。」

  花海還在旋轉,花瓣還在飄落。此去經年站在花海中央,看著十步一殺的身影漸漸淡去。他沒有笑,沒有慶祝,只是站在那裡。花瓣落在他肩上,紅的,粉的,白的。他的血量還有12%,他的藍量還有三分之一,他的技能還在。他還可以打。他要繼續打。他轉身,走向花海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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