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寧源正在訓練室里做日常任務，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他拿起來一看，是賈玉桐發來的一長串消息，滿屏的感嘆號幾乎要溢出屏幕。
「老寧！出大事了！你知道昨晚有人開出什麼了嗎？技能書！加五十個技能點的技能書！整個榮耀圈都炸了！你看到論壇了嗎？那個帖子已經蓋了一萬多樓了！現在所有人都在討論這個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那些神級帳號還能繼續往上堆！意味著我們這些普通帳號也有機會追上去了！今晚的活動，所有人都會瘋的！」
寧源放下手機，點開論壇看了一眼。果然，首頁全是關於技能書的帖子。有人分析技能書爆率，有人統計各大地圖的紅包刷新規律，有人開始組隊包場。還有人在曬自己昨晚開出的東西，大部分是材料和金幣，偶爾有人曬出一本加十點的小技能書，評論區就全是「吸歐氣」「蹭蹭好運」之類的話。而那個開出五十點技能書的帖子，已經被版主置頂加精，瀏覽量突破了百萬。
寧源關掉論壇，繼續做任務。但他的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了。五十個技能點，如果運氣好的話，他也能開出來。此去經年的技能點現在只有4360，離頂級帳號還差一截。如果能開出幾本技能書，哪怕只是加十點的小書，也能拉近不少距離。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藍樂樂。
「哥！你看到新聞了嗎！有人開出技能書了！五十個技能點！天哪這也太誇張了吧！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那些職業選手肯定要瘋掉了！今晚的活動肯定比昨天激烈十倍！哥你今晚還參加嗎？要不我們結盟吧！兩個人一起搶效率更高！我幫你看著後面，你專心搶紅包！這樣我們都能多搶幾個！」
寧源看著她那一長串消息，嘴角動了動。他想了想，打字回過去：「不了。」
藍樂樂秒回：「為什麼啊？兩個人一起不是更好嗎？」
寧源：「搶紅包這種事，結盟就沒意思了。」
藍樂樂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了一串哈哈哈。「行吧行吧，那我不結盟了。不過哥你小心點，今晚肯定很多人盯著你。你昨天上了排行榜，那些人都記住你的ID了。」
寧源回了一個「嗯」。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今晚的月亮很圓，掛在基地大樓的尖頂上，像一枚銀色的硬幣。白蘞蹲在窗台上，歪著頭看著外面，偶爾叫一聲。寧源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今晚，會很熱鬧。」
夜幕降臨，七點五十五分。寧源登錄遊戲，此去經年出現在主城廣場上。他剛上線，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廣場上的人比昨天多了至少五倍，密密麻麻，擠得水泄不通。不光是普通玩家，他一眼掃過去就認出了十幾個職業選手的ID。
夜雨聲煩站在廣場中央的雕像上，劍客的身影在月光下格外顯眼。他周圍聚集了一群粉絲，正在瘋狂刷屏。一槍穿雲靠在城牆邊，槍口朝下，沉默不語，但周圍十米內沒有人敢靠近。百花繚亂在半空中飛過，扔了一串手雷炸開，把人群嚇得四散。王不留行從高處掠過，魔道學者的掃帚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大漠孤煙從人群中走過，周圍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海無量蹲在角落裡，不知道在盤算什麼。君莫笑靠在復活點旁邊，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一副看戲的表情。
寧源深吸一口氣。今晚，所有人都是認真的。
八點整。系統公告彈出來：新春紅包爭奪賽第二日，現在開始！今日紅包總數：1000個！
世界頻道瞬間炸了。「一千個！官方這是要瘋啊！」「今晚不睡了！通宵搶紅包！」「組隊的來！五等一！」「誰看到刷新點了？快報坐標！」
人群像潮水一樣湧向傳送點。寧源沒有急著動，他站在廣場邊緣，打開排行榜看了一眼。上面的數據已經清零，今晚從零開始。他關掉排行榜，選了一條人最少的路，此去經年從城牆根繞出去，貼著陰影往城外走。
身後，有人注意到他。「那個此去經年走了！昨天排行榜前100那個！」「追不追？」「追什麼追，人家是職業選手，你打得過嗎？」寧源沒理他們，繼續往前走。
冰霜森林。葉修蹲在一棵樹杈上，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看著下面混亂的戰場。今天的冰霜森林比昨天熱鬧太多了，至少五百個人在這片林子裡，技能亂飛，人仰馬翻。紅包刷新一個，就有一百個人衝過去，然後倒下幾十個，紅包被人撿走，然後那個人又被追殺，紅包再次易主。
魏琛蹲在另一根樹杈上，手裡拿著法杖，眼睛盯著下面。「今天這人也太多了吧。」葉修沒說話，繼續看著下面。魏琛又說：「你說今晚能開出幾本技能書？」葉修想了想：「運氣好的話，三五本吧。」魏琛罵了一句：「那咱們也得多搶幾個。」兩人繼續蹲著等撿漏。
東部荒野。方銳的海無量正在被幾十個人追殺。他手裡已經攢了七個紅包了，但他沒有急著跑回主城，而是一直在攢著。他的跑法極其猥瑣，哪裡有樹鑽哪裡，哪裡有坑跳哪裡，哪裡有草叢就蹲進去。追他的人被他遛得團團轉，氣得直罵。「方銳你個猥瑣小人！有本事正面打啊！」方銳在公屏上回了一句：「我為什麼要跟你們正面打？我又不傻。」追他的人更氣了。
落日廢墟。王傑希的王不留行在半空中盤旋。他居高臨下，俯瞰著整個戰場。哪裡有紅包刷新，哪裡有人搶到紅包準備逃跑，他都看得一清二楚。王不留行俯衝而下，星星射線橫掃，熔岩瓶炸開，寒冰粉封鎖退路。那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套帶走。王傑希撿起地上的紅包，重新升空。
暗黑城。田森帶著皇朝遺風公會的人占據了一處高地。掃地焚香站在最前面，戰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們不搶紅包，他們搶人。誰手裡紅包多，他們就打誰。打完搶了紅包就跑，跑回高地等下一波。「隊長，那邊有人搶了五個紅包！」有人喊。田森看了一眼：「上。」掃地焚香從高地上躍下，符籙出手，定身符拍在目標身上。那人被控住，皇朝遺風的人一擁而上，搶了紅包就跑。田森撿起地上的紅包，轉身回高地。「繼續。」他說。
幽暗迴廊。張佳樂的百花繚亂正在被幾十個人追殺。他手裡已經有六個紅包了，但他沒有跑回主城，而是一直在攢著。他跑進一條窄巷，追兵跟著衝進去。百花繚亂轉身，亂雷出手！窄巷裡空間小，手雷的爆炸範圍覆蓋了整個巷子，沖在前面的十幾個人瞬間倒下。後面的人嚇得停住腳步，不敢再追。張佳樂趁這個機會，翻牆跑了。他跳到另一條巷子裡，剛落地，就看見前面站著方銳的海無量。兩人對視了一眼。張佳樂看了看手裡的紅包，方銳也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紅包。「分頭跑？」張佳樂問。方銳點頭：「分頭跑。」兩人同時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跑了。
主城廣場附近，寧源的此去經年已經在野外轉了四十分鐘。他手裡攢了八個紅包，但他沒有急著回去，而是一直在攢著。他發現一個規律——那些搶到紅包就急著跑回主城的人，往往會在路上被人截殺。而那些攢著不跑的人，反而很少有人注意，因為大家都以為他們會跑，都在半路上等著。所以他不跑，他要攢更多的紅包。
又過了二十分鐘，他手裡已經有十四個紅包了。他躲在一塊墓碑後面，打開背包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十四個，還不夠。他要攢更多。
此去經年從墓碑後面閃出來，繼續在埋骨之地遊走。他貼著陰影，繞過一群正在混戰的玩家，悄悄摸到另一個刷新點。紅包剛刷出來，他就衝過去撿起來。系統提示：您獲得紅包×1。十五個了。
他又貓著腰往另一個方向摸去。前面又刷新了一個紅包，但旁邊有幾個人在打架。寧源沒有急著沖，他等了兩秒，等那幾個人打得正酣，才悄悄摸過去。伸手，撿起，轉身就跑。那幾個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此去經年已經消失在墓碑後面了。十六個。
世界頻道忽然彈出一條消息：「此去經年在埋骨之地坐標（237，481），手裡至少十個紅包！我親眼看見的！快來！」
寧源愣了一下。他的位置暴露了。
又一條消息彈出來：「確認！此去經年手裡至少十五個紅包！他一直在攢著沒交！快來埋骨之地！」
「此去經年昨天排行榜第三！手裡肯定有不少好東西！殺了他爆紅包！」
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刷出來，整個埋骨之地瞬間沸騰了。無數人開始往這個坐標湧來。寧源罵了一聲。他剛想跑，就看見前面出現了一群人，至少五十個，正朝他衝過來。他轉身就跑，身後的人追上來。
「此去經年在這邊！別讓他跑了！」
「追！他手裡有十幾個紅包！」
寧源跑得很快，但追的人太多了。他剛跑出幾百米，前面又遇見一群人。他換了個方向，繼續跑。再換方向，又遇見一群人。四面八方都是人，像潮水一樣涌過來。他被包圍了。
但這些人不是最麻煩的。最麻煩的是那些正在趕來的職業選手。
世界頻道又彈出一條消息：「夜雨聲煩正在往埋骨之地趕！此去經年你完了！」
「王不留行也在往那邊去！大漠孤煙也去了！」
「百花繚亂也去了！海無量也去了！」
「此去經年你自求多福吧！」
寧源站在人群中央，看著四面八方湧來的敵人，深吸一口氣。他的手指搭在鍵盤上，開始快速敲擊。此去經年動了。
他沒有逃跑，而是衝進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戰鐮揮動，符籙紛飛。寒冰符在人群中炸開，冰霜蔓延，沖在最前面的幾個人速度驟降。他側身閃過一把劈過來的刀，反手一張烈焰符拍在另一個準備偷襲的刺客臉上。刺客被火焰吞沒，慘叫一聲倒地。身後有人放暗箭，寧源頭也不回，一張靜默符在身後炸開，白光吞沒那片區域，那人的箭射偏了。他繼續往前沖，戰鐮橫掃，砍翻兩個擋路的玩家。左邊有人扔過來一張網，他側身翻滾躲開，順勢一腳踹在另一個玩家膝蓋上。那人踉蹌倒地，被後面衝上來的人踩在腳下。
此去經年在人群中左衝右突，像一條魚在水裡游。他的血量開始往下掉，但他沒有停。倒在他腳下的人越來越多，圍上來的人也越來越多。他殺出一條血路，從包圍圈最薄弱的地方沖了出去。
身後的人繼續追。他跑出幾百米，剛想喘口氣，前面又出現了一群人。不是普通玩家，是夜雨聲煩。
黃少天的劍客站在路中間，手裡拿著劍，月光照在劍刃上，泛著冷光。他身後還跟著幾個普通玩家，但那些人根本不敢靠近他，遠遠地站著看熱鬧。
「喲，你就是那個此去經年？」黃少天說，「手裡攢了不少紅包啊。讓我看看，十五個？十六個？還挺能攢的嘛。今天是想沖榜嗎？」
寧源沒說話，握緊戰鐮。黃少天笑了，劍尖在地上劃了一道弧線：「別緊張，我不是來搶你的。我就是來看看。這麼多人追你一個，你跑得還挺快。」他側身讓開一條路，「跑吧，看你今天能跑多遠。不過我可提醒你，前面還有人在堵你。」
寧源愣了一下，然後衝過去。身後，黃少天的聲音飄過來：「加油啊，別被他們追上了！跑快點，後面又有人來了！」
他跑出幾百米，剛想歇一口氣，一道光芒從側面射來——星星射線。他側身翻滾，堪堪躲開。射線打在他身後的地上，炸開一個坑。抬頭一看，王傑希的王不留行從半空中落下來，站在他面前。魔道學者的掃帚在月光下泛著幽光，王傑希那雙大小不一的眼睛看著他，像是在打量什麼有趣的東西。
王傑希看著他，沒有出手。「你手裡攢了多少個？」寧源沒說話。王傑希笑了笑，掃帚一轉，側身讓開一條路。「跑吧，讓我看看你能跑多遠。能從我手下跑掉的人不多，你算一個。」
寧源衝過去。身後，王傑希的聲音飄過來：「今晚你很出名。整個榮耀圈都知道你的ID了。」
他跑出幾百米，剛拐過一個彎，就看見前面站著一個人——百花繚亂。張佳樂手裡也攢了不少紅包，正靠在一棵樹上看他跑過來，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齣好戲。
「你就是那個此去經年？」張佳樂問，「手裡攢了十幾個？膽子不小啊。這麼多人都盯著你，你還敢攢著不交。你就不怕被人堵住？」
寧源沒說話。張佳樂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紅包，忽然笑了：「咱倆現在是同一條船上的，要不一起跑？你看你一個人被追得跟狗似的，多狼狽。兩個人一起，至少能互相照應。」
寧源想了想，點頭。兩人一起跑。身後追兵越來越近。張佳樂一邊跑一邊往後扔手雷，爆炎彈、冰霜彈、毒氣彈，各種手雷炸開一片，追兵被炸得人仰馬翻。寧源一邊跑一邊往後扔符籙，寒冰符減速，烈焰符逼退。兩人配合默契，竟然真的把追兵甩開了一段距離。
但追兵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是人，跑著跑著兩人被分開。張佳樂往東，寧源往西，身後各有幾十個人在追。寧源跑著跑著，忽然看見前面站著一個人——海無量。方銳手裡攢了一大把紅包，正蹲在一塊石頭後面，笑嘻嘻地看著他。
「喲，兄弟，你也被追啊？」方銳說，「手裡攢了多少個？十五個？十六個？不少嘛。我看你跑得挺累的，要不要一起跑？兩個人跑快一點，我跑路可從來沒被人追上過。」
寧源想了想，點頭。兩人一起跑。方銳的跑法極其猥瑣，哪裡有樹鑽哪裡，哪裡有坑跳哪裡，哪裡有草叢就蹲進去。寧源跟著他跑，竟然真的甩掉了一部分追兵。但跑著跑著，方銳忽然拐了個彎，鑽到一片草叢裡不見了。寧源愣了一下，喊了一聲，沒人應。他只好繼續往前跑。
身後追兵又追上來了。他跑著跑著，忽然看見前面站著一個人——大漠孤煙。韓文清的拳法家站在路中間，像一堵牆。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月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長。寧源停下腳步，握緊戰鐮。韓文清看著他，沒有出手。
「跑。」韓文清只說了一個字。
寧源愣了一下。韓文清又重複了一遍：「跑。」
寧源衝過去。韓文清站在路中間，身後追兵衝上來，他一拳一個，全部撂倒。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寧源跑出老遠，回頭看了一眼。韓文清還站在那裡，像一堵牆，沒有人能越過他。
寧源跑了不知多久，手裡的紅包已經攢到二十六個了。但他也快撐不住了。技能欄里大半技能在冷卻，藍量只剩不到三分之一。他的血量也在之前的混戰中掉了不少，只有一半多一點。他靠在一塊墓碑後面喘氣，打開地圖看了一眼。前面就是主城，只要衝進去就安全了。他咬牙站起來，準備做最後的衝刺。
剛衝出幾步，一道身影從旁邊閃出來，一腳踢在他身上。那一腳又快又准，此去經年被踢得橫飛出去，重重摔回人群中。寧源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一個人站在他面前——毀人不倦。曾經的拾荒者，現在的興欣戰隊一員。他穿著黑色的夜行衣，手裡握著匕首，眼神冷得像冰。
「寧源嗎？」毀人不倦說，「你手裡的紅包，我要了。」
寧源咬牙站起來。此去經年順勢滾進一堆技能光影里，那是剛才混戰留下的殘影，火焰還在燃燒，冰霜還在蔓延。他借著這些光影的掩護，從背包里掏出藥瓶喝下去——回藍藥、回血藥，一瓶接一瓶。血量從52%慢慢回升到60%，藍量也回了一些。他站起來，握緊戰鐮，準備再次突圍。
毀人不倦又衝上來了。刺客的速度快得驚人，匕首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冷光。寧源側身躲開第一刀，反手一張寒冰符拍出去。毀人不倦早就料到這一招，身形一晃，從符籙的邊緣繞過來，匕首直刺此去經年的後心。寧源頭也不回，戰鐮往後一揮，堪堪架住這一刀。兩人貼身纏鬥在一起。
寧源的藍量不夠，只能靠符籙周旋。寒冰符、烈焰符、靜默符，一張接一張地拍出去，每一張都卡在毀人不倦進攻的間隙上。毀人不倦的刺客太快，他躲不開所有的攻擊，血量繼續往下掉。60%、55%、50%……
他咬牙硬撐，一張定身符拍在毀人不倦身上。毀人不倦被定住一秒，寧源趁這個機會轉身就跑。跑出幾步，前面又出現了一群人。
寒煙柔從左邊包抄過來，戰矛已經在手裡轉了幾圈。一寸灰從右邊摸過來，隱蔽在草叢裡，隨時準備出手。一葉之秋從後面趕上來，矛尖在地上劃出一道火光。木恩在半空中盤旋，星星射線已經蓄好了力。還有其他幾個職業選手，都站在那裡，堵住了每一條路。
身後，毀人不倦追上來。前面，一群人堵著。他被圍在中間。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寧源看著面前這些人，深吸一口氣。他的手在發抖，但他沒有退。此去經年握緊戰鐮，準備做最後的掙扎。
就在這時候，一道身影從旁邊衝出來，擋在他面前。
庸人自擾。
老郭的驅魔師站在他面前，戰鐮在手，符籙在手，面對一群職業選手，一步不退。他的背影很瘦，但站得很直。
寧源愣住了。「老郭……」
「跑。」老郭說。
寧源沒動。
「跑！」老郭又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寧源咬牙，轉身就跑。身後，老郭的符籙炸開，攔住了一群職業選手。
毀人不倦第一個衝上來，匕首直刺老郭面門。老郭側身，戰鐮橫掃，逼退他。百花繚亂的手雷從側面飛來，老郭一張靜默符在身前炸開，白光吞沒了手雷的爆炸。夜雨聲煩的劍到了，劍光如雪，直刺老郭后心。老郭頭也不回，反手一張寒冰符拍在地上，冰霜蔓延，夜雨聲煩的速度驟降。王不留行從空中俯衝下來，暗影斗篷罩向老郭。老郭貼符無敵幀，暗影斗篷從他身上穿了過去。
他一個人，擋在所有人面前。戰鐮揮動，符籙紛飛，像一堵牆。但他的血量在往下掉。90%、85%、80%……他撐不了多久。
寧源跑出幾百米，回頭看了一眼。老郭還在那裡，一個人擋著所有人。
葉修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忽然沉默了。他看見老郭的庸人自擾站在戰場中央，此去經年正在突圍的背影。兩代驅魔師，一個擋在前面，一個往前跑。他想起很多年前，掃地焚香和焚舟並肩作戰的樣子。那時候，呂良是皇風的隊長，焚舟是老郭的帳號。兩代驅魔師，站在戰場中央，像兩堵牆。現在，郭明宇老了，焚舟也雪藏了。但驅魔師還在。
葉修嘆了口氣，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君莫笑從樹上跳下來，千機傘在手。
「老郭，對不住了。」葉修說，「紅包這種東西，還是要搶的。」
君莫笑加入圍殺。千機傘變成矛形態，龍牙直刺老郭。老郭側身躲開，但葉修的連招太快了。天擊、落花掌、圓舞棍，一套連招打得行雲流水。老郭的血量掉得更快了。
就在這時候，一道身影從旁邊衝出來，擋在寧源和追兵之間。
潤物無聲。
藍樂樂的彈藥專家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槍，面對追兵，一步不退。她扎著麻花辮，穿著彈藥專家的輕甲，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
「哥，跑！」藍樂樂喊。
寧源看著她，沉默了一秒。「小心。」
然後他轉身，衝進主城。身後，藍樂樂的槍聲響了。
潤物無聲的手雷在人群中炸開，爆炎彈、冰霜彈、毒氣彈，各種手雷鋪天蓋地。她的槍法很快，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她一個人，擋在所有人面前。
葉修被手雷逼退了一步，看了藍樂樂一眼。「藍雨的？」
藍樂樂沒理他，繼續開槍。她的操作不如老郭那麼老辣，但她的火力夠猛，手雷夠多，一時間竟然真的攔住了一群人。
寧源衝進主城的那一刻，回頭看了一眼。藍樂樂站在城門口，槍口對著外面，像一堵牆。老郭還在遠處撐著，血量已經只剩一半了。
十一點五十八分，主城廣場。寧源的此去經年踉蹌著衝進主城。他的血量只剩11%，藍量幾乎為零。他靠在城牆邊，大口喘氣。白蘞蹲在他肩上，輕輕叫了一聲。他抬手摸了摸它的羽毛。
「今晚……太刺激了。」
十二點整。系統公告：新春紅包爭奪賽第二日，現在結束。紅包已自動開啟。
排行榜刷出來。
第一名：一槍穿雲，紅包數量：69個
第二名：海無量，紅包數量：63個
第三名：此去經年，紅包數量：60個
第四名：掃地焚香，紅包數量：56個
第五名：夜雨聲煩，紅包數量：54個
第六名：王不留行，紅包數量：51個
第七名：大漠孤煙，紅包數量：50個
第八名：百花繚亂，紅包數量：48個
第九名：君莫笑，紅包數量：46個
第十名：索克薩爾，紅包數量：38個
寧源看著排行榜，手指在發抖。第三名。他一個新人，第三名。他深吸一口氣，打開背包開始拆紅包。一包一包地拆，材料、金幣、普通技能書，他看也不看就往倉庫里扔。
拆到第三十多個的時候，屏幕上忽然閃過一道金光。
系統提示：恭喜您獲得技能書《技能點提升（大）》！
寧源的手僵住了。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三遍。技能點提升（大），使用後增加五十個技能點。他的心跳開始加速，手指抖得更厲害了。他深吸一口氣，繼續拆。
拆到第五十多個的時候，又是一道金光。
系統提示：恭喜您獲得技能書《技能點提升（中）》！加二十點的。
拆到第六十個，又是一本。
系統提示：恭喜您獲得技能書《技能點提升（中）》！
兩本加二十點的，一本加五十點的。他一共開出了九十個技能點。
寧源深吸一口氣，點開此去經年的屬性面板。技能點：4360。他之前沒有用過任何技能書，基礎就是4360。現在加上這九十點，就是4450。他點開排行榜，看了一眼大漠孤煙的數據。韓文清的帳號，4440點。4450，比大漠孤煙還多十點。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手還在抖。白蘞蹲在他肩上，輕輕叫了一聲。他抬手摸了摸它的羽毛。然後他點了使用。
系統提示：恭喜您，此去經年技能點已達4450！
寧源盯著那行字，愣了好久。然後他笑了。不是那種嘴角微動一下的笑，是真正的、從心底湧上來的、壓都壓不住的笑。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手機震了。藍樂樂發來消息：「哥，你第幾名？」
寧源回：「第三。」
藍樂樂秒回：「第三？！太厲害了！你開了什麼好東西嗎？」
寧源想了想，回：「開了一本加五十點的，兩本加二十點的。」
藍樂樂發了一長串感嘆號，然後說：「那你現在的技能點多少？」
寧源：「4450。」
藍樂樂：「比大漠孤煙還高！哥你太厲害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寧源嘴角動了動，回了一個「嗯」。
手機又震了。賈玉桐的消息彈出來：「老寧！我看排行榜了！你第三？！你開了什麼好東西？」
寧源回：「技能書。加九十點。」
賈玉桐：「臥槽！那你現在技能點多少？」
寧源：「4450。」
賈玉桐發了一串「臥槽」，然後說：「比韓文清還高！你小子要起飛了！這下你那個帳號可以跟頂級帳號正面剛了！我早就說你的驅魔師有潛力，你看，技能點都堆上去了！」
寧源看著那行字，沒有說話。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月光。白蘞蹲在他肩上，蹭了蹭他的耳朵。他抬手摸了摸它的羽毛，輕聲說：「老郭，你看到了嗎？」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打得還行。新年快樂。」
寧源看著那行字，愣了很久。他知道是誰發的。他回了一條：「謝謝。新年快樂。」
窗外，月光如水。明天，還有新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