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的時間,在日復一日的重複里過得很快。
寧源的作息穩定得像鐘錶。早上七點起床,跑步,沖澡,八點半進訓練室。上午個人訓練,下午隊內對抗,晚上自由加練。凌晨一點睡覺。
白蘞也跟著他的節奏,早上飛出去覓食,下午蹲在窗台上看他打訓練賽,晚上落在他肩上陪他加練。偶爾叫一聲,像是在說「該休息了」。
邱非還是最早到訓練室的那個。寧源八點半推門的時候,他已經打了半小時。兩個人對視一眼,點點頭,各自坐下。
趙北辰依舊是踩點王,每次都在邱非看表的瞬間衝進來,嘴裡喊著「沒遲到沒遲到」。陳野原說他遲早有一天會被邱非的眼神殺死。
趙北辰從那天吃飯後,對寧源的態度變了。不是那種刻意的熱情,而是自然而然的親近。訓練時會多問他幾句,吃飯時會主動坐他旁邊,偶爾還開玩笑說「寧隊今天又虐我」。
孫銘澤還是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地喝茶。但他的走位優化了,從出生點到戰場的路線,比之前快了二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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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諾依舊是隊伍里最安靜的那個。但她加練的時間變長了。有一次寧源凌晨一點離開訓練室,看見她還在對著靶場練技能。
林棲遲說她是在偷偷卷,許言諾紅著臉否認。
蘇未晞還是坐在角落裡,眼神放空。但寧源注意到,她放空的時候,偶爾會往自己這邊看一眼。等自己轉過頭,她又移開視線。
藍樂樂每天的消息還是準時。
早上:哥,早安。
中午:哥,吃飯沒。
晚上:哥,今天累不累。
寧源回得依舊簡單:嗯。吃了。還好。
但回完,他會多看幾秒屏幕。
賈玉桐的消息來得沒那麼勤了,但每次來都是一長串。說微草的訓練,說新研究的銀武,說王傑希又罵他了。最後總要加一句:你那邊咋樣?別被趙北辰那小子氣著。
寧源回:知道了。
賈玉桐秒回:知道了是啥意思?你倒是多說兩句啊。
寧源沒回。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平淡得像白開水。
但白開水喝多了,也會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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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場小組賽的對手,是誅仙戰隊。
這個名字聞理第一次念出來的時候,陳野原愣了一下:「誅仙?這名字夠中二的。」
孫銘澤放下保溫杯:「老牌戰隊了,第七賽季降級的,底蘊還在。」
邱非站在白板前,用筆敲了敲名字:「打過才知道。」
比賽前一天晚上,邱非沒有安排加練。
「回去睡覺。」他說,「明天要打的,是證明我們訓練成果的時候。」
寧源看著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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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兩點,比賽場館。
嘉世戰隊的休息室里,氣氛安靜得有點壓抑。
聞理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扶手。陳野原來回走了兩圈,被孫銘澤按住了。許言諾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趙北辰難得沒有開玩笑,盯著牆壁發呆。
門被推開。
邱非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沓資料。他掃了一圈休息室,然後把手裡的資料扔在桌上。
「都準備好了?」
沒人說話。
邱非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禮貌的笑,是真正的、帶著點溫度的、很少在他臉上出現的笑。
「兄弟們。」他說,「證明我們訓練成果的時候到了。」
他頓了頓。
「走吧。」
寧源睜開眼,站起來。
其他人也站起來。
七個人,走出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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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的過程,比想像中順利得多。
個人賽,聞理第一場,對手是誅仙的劍客。聞理狀態絕佳,三步半槍體術直接拿下。第二場陳野原上,對誅仙的元素法師,輸了一局。第三場孫銘澤,對誅仙的氣功師,一場單方面的碾壓。
個人賽,嘉世二比一。
擂台賽,趙北辰打頭陣,一個人幹掉了對方兩個,最後被第三個人換掉。寧源第二個上,接手趙北辰留下的殘局,一套帶走對方殘血。
擂台賽,嘉世拿下兩分。
團隊賽,地圖是隨機選的,一張叫「斷崖」的開闊圖。開局三分鐘,邱非正面突破,一個人拖住對方兩個。寧源帶著趙北辰繞後,切掉對方治療。聞理在高點壓制,孫銘澤護著許言諾穩紮穩打。十五分鐘,對方團滅。
團隊賽,嘉世勝。
總比分,嘉世九比一。
全場歡呼。
寧源摘下耳機,靠在椅背上。
他聽見聞理在旁邊喊:「臥槽,九比一!我們九比一!」
他聽見趙北辰笑:「就這?就這?」
他聽見邱非的聲音,很平靜:「回去復盤。」
但他的嘴角,也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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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招待會,這一次比上次好多了。
記者們的提問不再尖銳,不再帶節奏。有人問寧源怎麼看這場勝利,寧源說「大家都打得好」。有人問趙北辰那十三劍是不是又打出來了,趙北辰說「保密」。有人問邱非對隊伍的評價,邱非說「還有進步空間」。
沒有人鞠躬道歉。
沒有人被閃光燈逼到牆角。
散場的時候,有個女記者追上來,遞給寧源一張紙條。寧源打開,上面寫著:加油,我們相信你。
他愣了一下。
抬頭,那個女記者已經消失在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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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基地,一切照舊。
訓練,吃飯,睡覺。
日復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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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下午,寧源在健身房鍛鍊。
他正在做臥推,一組接一組,節奏很穩。汗水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墊子上。
門被推開。
邱非走進來,穿著一件灰色運動背心,手裡拿著毛巾。他看見寧源,點了點頭,走到旁邊的器械上開始練。
健身房很安靜,只有器械碰撞的聲音。
寧源做完最後一組臥推,坐起來,擦汗。
邱非也停下來,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兩個人並排坐著,看著窗外的夕陽。
「這幾天感覺怎麼樣?」邱非問。
寧源想了想:「還行。」
邱非點點頭:「聞理昨天跟我說,他覺得你變了。」
寧源看他。
邱非說:「他說你以前像一台機器,太精準了,讓人有點怕。現在還是准,但沒那麼怕了。」
寧源沉默了幾秒,問:「你呢?你覺得我變了嗎?」
邱非想了想,說:「變了一點。沒那麼急了。」
他看著窗外,夕陽把天邊染成橙紅色。
「你之前太想贏了。」他說,「什麼事都想算到最細,什麼錯都不想犯。但那是不可能的。」
寧源沒說話。
邱非繼續說:「現在好多了。該拼的時候拼,該穩的時候穩。有時候還讓隊友去拼。」
他轉頭看著寧源。
「這是進步。」
寧源和他對視。
「謝謝。」他說。
邱非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繼續練。」
他轉身離開。
寧源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葉修說的那句話。
榮耀,從來不是一個人的遊戲。
他好像,真的開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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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場小組賽,對蒼炎戰隊。
蒼炎是前職業隊,第五賽季降級的,實力不弱。但嘉世已經打出了氣勢。
個人賽,聞理輸了一場,陳野原輸了一場,孫銘澤贏了。一比二落後。
擂台賽,寧源守擂,一個人幹掉了對方兩個,把比分扳平。
團隊賽,邱非爆發,手速衝到520,一個人打崩了對方陣型。趙北辰十三劍又打出來了,聞理五百米狙擊又中了。二十分鐘,對方投降。
總比分,嘉世八比二。
第四場小組賽,對霜寒戰隊。
霜寒也是前職業隊,第七賽季降級。但他們的核心選手受傷了,狀態不好。
個人賽,三比零。
擂台賽,邱非與寧源雙雙上場,二人橫掃。
團隊賽,寧源沒上場,坐在下面看。邱非帶著其他人打了二十分鐘,贏了。
總比分,嘉世十比零,零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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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組賽結束。
大屏幕上,C組的最終排名亮出來。
第一名:玄奇戰隊,四勝一負。
第二名:嘉世戰隊,四勝一負。
第三名:誅仙戰隊,兩勝三負。
第四名:蒼炎戰隊,一勝四負。
第五名:霜寒戰隊,零勝五負。
嘉世以小組第二的名次,出線。
寧源看著大屏幕上那個「第二名」,心裡沒有什麼波瀾。
第二名,就是還要繼續打。
還有八強,四強,決賽。
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他站起來,走出比賽席。
通道里,隊友們都在等他。
聞理沖他揮手,陳野原在笑,孫銘澤端著保溫杯,許言諾小聲說了句「辛苦了」,趙北辰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邱非站在最前面,看著他。
「走了。」邱非說。
寧源點點頭。
九個人,走進通道。
陽光從外面照進來,落在他們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