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半,寧源推開訓練室的門。
屋裡還沒人,燈開著,白板上的字還留在那裡——C組,四支戰隊的名字清晰刺眼。他走到自己位置坐下,白蘞從肩上飛下來,蹲在窗台上,歪頭看著外面的夜色。
寧源盯著白板看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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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又被推開。邱非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沓資料,朝寧源點了點頭,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接下來幾分鐘,人陸續回來。
第一個是聞理。他推門進來的時候表情比昨晚好了一點,但眼睛還有點腫,像是睡醒後洗了把臉,但沒完全緩過來。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嘆了口氣:「我下午出去走了走,繞著基地轉了三圈,還是睡不著。」
陳野原跟在他後面進來,手裡拎著一袋東西。他把袋子放到桌上,裡面是幾瓶飲料和一些零食。「路過超市買的,晚上開會餓了吃。」他看了看大家,笑了笑,「出去逛了一圈,發現H市還真挺大。」
孫銘澤端著他的保溫杯慢悠悠走進來,杯子裡還是熱茶。他坐到位置上,臉上帶著一點疲憊,但表情很穩:「去西湖邊走了走,人挺多的。看到幾個老人在下棋,站旁邊看了一會兒。」
周雨低頭看著手機走進來,找到自己位置坐下,依舊沒說話。但仔細看,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劃得很快,似乎在打字和人聊天。
林棲遲和許言諾一起進來。林棲遲扎著馬尾,精神看起來不錯,笑著說:「我把那部劇追完了,結局還行,不算爛尾。」許言諾跟在她旁邊,小聲說:「我也看完了,有幾集挺感人的。」
趙北辰最後一個進來,打著哈欠,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剛睡醒。「我睡了一下午,終於緩過來了。」他坐到椅子上,伸了個懶腰,「你們呢,都幹嘛了?」
大家七嘴八舌說了起來。聞理說自己在基地轉圈,陳野原說去超市,孫銘澤說看下棋,周雨抬起頭看了大家一眼,沒說話,但林棲遲替他回答了:「周雨去網吧了,虐了一下午菜。」
周雨嘴角動了動,沒否認。
趙北辰樂了:「虐菜?你這是欺負小朋友啊。」
周雨在手機上打了幾個字,遞過來:他們自願的。
幾個人都笑了。
蘇未晞最後一個走進來。她穿著白天那件衣服,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手裡攥著什麼東西,坐下後悄悄放進口袋裡。寧源餘光掃到,好像是一根羽毛。
白蘞在窗台上叫了一聲。
邱非看了看時間,九點四十五。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把手裡的資料放在桌上。
「人都齊了,開會。」
訓練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邱非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寫下三個字:玄奇戰隊。
「先介紹這支隊伍。」他說,「教練張益瑋,這個名字你們可能聽過。」
聞理眼睛一亮:「張益瑋?那個上一任的一槍穿雲操作者?」
邱非點頭:「他在第六賽季結束後退役,後來去了玄奇當教練。這支隊伍能有今天,他的調教功不可沒。」
他在白板上寫下第一個名字。
湯興——神槍手——興風作浪
「隊長,神槍手,擅長槍體術。」邱非說,「他的槍體術是張益瑋一手教出來的,但還沒到頂尖水平。據說他四步槍體術很穩,但三步還做不到。優點是意識好,團隊配合能力強。」
他又寫下第二個名字。
方達旭——騎士——旭日東升
「主T,穩。他的風格和山河有點像,但更硬。正面扛壓能力很強,缺點是機動性差,容易被風箏。」
羅天——元素法師——天羅地網
「核心輸出,範圍技能壓血線很準。他和湯興的配合是玄奇的殺招,經常是湯興槍體術突進吸引火力,羅天后排輸出。」
蘇瑤——守護天使——瑤光
「主治療,操作細膩,意識很好。玄奇的團隊戰能打那麼久,她功不可沒。」
周子恆——刺客——暗影行者
「刺客,繞後切後排的好手。他的風格偏猥瑣,喜歡等機會,不輕易出手,但一出手就致命。」
吳越——狂劍士——狂瀾
「狂劍士,爆發高,打法兇悍。他是玄奇的主要突破口,經常用來沖陣打亂對手節奏。」
鄭明——魔道學者——迷蹤
「魔道學者,控場能力強。他的熔岩瓶和酸雨乾冰配合得很好,擅長分割戰場。」
何曉曉——牧師——曉夢
「副治療,也可以打輔助。她主要是跟蘇瑤配合,保證隊伍續航。團戰的時候,她的淨化術和增益給得很及時。」
邱非寫完八個人名,放下筆。
「玄奇的特點很明確——團隊戰強。他們的個人能力可能不是最頂尖的,但配合默契,戰術執行力高。他們不怕打持久戰,越拖越有優勢。」
訓練室里安靜了幾秒。
寧源盯著白板,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兩種打法。」他忽然開口。
所有人看向他。
「一種是田忌賽馬。」寧源說,「用我們的短板去兌掉他們的長板,把最強的留到關鍵場次。另一種是兵來將擋,正面硬碰硬,用實力壓過去。」
他頓了頓。
「選哪個?」
訓練室里又安靜了幾秒。
聞理先開口:「我選硬碰硬。我們又不比他們差,為什麼要躲?」
陳野原點頭:「我也選硬碰硬。躲來躲去,反而容易把自己心態搞崩。」
孫銘澤慢慢說:「田忌賽馬聽起來不錯,但執行起來需要精確的計算。我們和他們第一次交手,情報有限,萬一算錯了反而被動。」
林棲遲也贊成:「硬碰硬吧,輸了也輸得明白。」
周雨在手機上打了幾個字,遞過來:硬碰硬。
趙北辰撓撓頭:「我覺得都行,但硬碰硬比較爽。」
許言諾小聲說:「我也覺得硬碰硬好……」
蘇未晞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邱非看向寧源。
寧源沉默了兩秒,開口:「那就硬碰硬。」
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
「小組賽的賽制是三場一對一,一場三人擂台賽,一場五人團隊賽。」他在白板上寫下順序,「我們先排一對一。」
他看向邱非。
「第一場,邱非上。」
邱非點頭。
「你首發,可以鼓舞士氣。」寧源說,「而且玄奇的隊長湯興很可能會第一場出戰。他作為隊長,有責任扛旗。你和他對位,大概率能碰到。」
邱非沒說話,只是看著白板。
寧源轉向聞理。
「聞理,你第二場。」
聞理愣了一下:「我?對誰?」
「不一定,但大概率是對他們的刺客或者魔道學者。」寧源說,「你的槍體術練得怎麼樣了?」
聞理正了正神色:「穩定四步沒問題。狀態好的話,可以三步半。」
寧源點頭:「夠用了。槍體術的核心是節奏,你不用急著追求三步,穩住四步,等對方失誤。」
聞理認真聽著,點了點頭。
寧源掃了一圈,目光落在陳野原身上。
「陳野原,第三場。」
陳野原抿了抿嘴,沒說話,但眼神很堅定。
「你的對手可能是他們的狂劍士或者元素法師。」寧源說,「狂劍士正面剛,你拖住他打游擊;元素法師遠程爆發,你要用煙霧彈和手雷封他視野。記住,別急。」
陳野原深吸一口氣,點頭:「記住了。」
寧源放下筆,看向剩下的人。
「擂台賽,三個人。蘇未晞、周雨,還有我。」
蘇未晞抬起頭,看了寧源一眼,又低下頭。
周雨在手機上打了一行字:守擂?
寧源點頭:「你們倆前面,我最後。周雨的魔道學者控場強,蘇未晞的魔劍士可以打爆發。你們倆只要能消耗掉對方一到兩個人,我就能收尾。」
林棲遲在旁邊問:「那團隊賽呢?」
寧源拿起筆,在白板上寫下團隊賽的陣容。
邱非、寧源、林棲遲、孫銘澤、許言諾
他頓了頓,在下面又加了一個名字。
第六人:陳野原
「團隊賽首發這五個。」寧源說,「許言諾治療,孫銘澤氣功師策應,林棲遲遠程壓制,邱非正面突破,我遊走控場。」
他看著陳野原:「你是第六人,根據地圖隨機應變。如果地圖開闊,你上;如果地形複雜,可能換周雨或者聞理。」
陳野原點頭,沒有異議。
寧源放下筆,看向眾人。
「系統隨機的地圖會影響戰術。如果抽到開闊地形,我們就打正面推進;如果抽到複雜地形,就打游擊拉扯。具體怎麼打,到時候再說。」
他頓了頓。
「但有一點,所有人記住——玄奇強在團隊配合,我們就跟他們拼配合。他們打持久戰,我們就打快攻。別讓他們把節奏拖下去。」
訓練室里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的眼神都亮了起來。
邱非站起來,看著白板上的陣容安排,點了點頭。
「就這樣。明天早上八點集合,九點比賽。」
他看了看眾人。
「今晚早點睡,別想太多。」
聞理嘿嘿笑了一聲:「隊長,你這話說得容易,我躺下就開始想。」
趙北辰打了個哈欠:「我肯定能睡著,困死了。」
幾個人笑了,氣氛稍微輕鬆了一點。
寧源回到自己座位,把白蘞從窗台上接回來。小傢伙蹭了蹭他的手,輕輕叫了一聲。
他抬頭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
明天,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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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半,訓練室里已經坐滿了人。
聞理來得最早,頂著兩個黑眼圈,一看就沒睡好。陳野原在旁邊整理自己的鍵鼠,一遍遍檢查接口。孫銘澤端著保溫杯,杯子裡已經不是茶,是咖啡。
周雨依舊低頭看手機,但手指沒動,明顯在發呆。林棲遲和許言諾小聲聊著什麼,偶爾笑一下,笑聲有點干。趙北辰難得沒遲到,坐在椅子上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蘇未晞坐在角落,手裡攥著什麼東西,目光落在窗外。
寧源坐在自己位置上,白蘞蹲在他肩上。他看著白板上的陣容,腦子裡一遍遍過著可能的戰術。
邱非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幾份資料。
「大巴在樓下,十分鐘後出發。」他把資料發給大家,「這是玄奇戰隊最近的比賽錄像,路上看。」
眾人接過資料,沒人說話。
邱非掃了一圈,忽然笑了。
「怎麼,都緊張了?」
聞理想了想,老實點頭:「有點。」
陳野原也點頭:「手有點抖。」
林棲遲說:「心跳有點快。」
趙北辰難得沒開玩笑,只是看著手裡的資料。
邱非走到中間,看著他們。
「我第一次打比賽的時候,比你們還緊張。」他說,「上場前腿都在抖,手心全是汗。」
大家都看著他。
「但上去之後,就不緊張了。」邱非說,「因為沒時間緊張。你盯著屏幕,盯著對面的操作,腦子裡全是下一步怎麼走,根本沒空想別的。」
他頓了頓。
「你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已經贏了很多人。全國幾百萬打榮耀的,能進青訓營的不到兩百個。能站在這裡,代表嘉世出戰,你們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穩。
「今天不管輸贏,打出自己的東西就行。贏了,我們一起慶祝;輸了,回來復盤,下次再打。」
他笑了笑。
「又不是打一場就退役,怕什麼?」
訓練室里安靜了幾秒。
聞理先開口:「隊長說得對,怕個屁!」
陳野原也笑了:「就是,干就完了!」
林棲遲拍著胸口:「感覺心跳沒那麼快了。」
周雨在手機上打了一行字,遞給旁邊的聞理。聞理看了一眼,念出來:「今天要讓玄奇看看,什麼叫做新嘉世。」
幾個人都笑了。
邱非看了看時間,拍了拍手。
「行了,走吧。」
眾人站起身,拿起各自的東西,往外走。
寧源走在最後。白蘞在他肩上輕輕叫了一聲,蹭了蹭他的耳朵。
他抬手摸了摸它的羽毛。
「等著。」他輕聲說。
白蘞又叫了一聲,像是說知道了。
寧源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陽光正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他跟著隊伍往外走,穿過走廊,走下樓梯,推開通往外面的門。
陽光瞬間灑滿全身。
大巴停在門口,車門開著。眾人陸續上車,找位置坐下。寧源找了個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基地大樓。
邱非最後一個上車,站在車門邊,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轉身上車,車門緩緩關上。
大巴啟動,駛向比賽場館。
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陽光在玻璃上跳躍。
寧源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對他而言,這才是第一場正式的比賽
腦海里閃過很多畫面——Z縣的網吧,老郭的煙,藍樂樂的笑,賈玉桐的語音,邱非的復盤,訓練室的燈光,白蘞的羽毛。
他睜開眼,看著窗外。
比賽場館的輪廓,已經出現在遠處。
他輕輕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