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各表一枝。
B市郊外,賈家老宅。
這座老宅藏在一條不起眼的胡同里,外牆斑駁,門楣上掛著塊老匾,寫著「賈府」二字。從外面看和普通老宅沒什麼兩樣,只有圈內人才知道,這裡住著的是傳承了六代的中醫世家。
祭祖的日子,每年一次,雷打不動。
賈玉桐站在院子裡,看著來來往往的親戚們。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和周圍那些西裝革履、中山裝筆挺的族人相比,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小桐,來,給你太爺爺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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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賈玉桐應了一聲,走過去,接過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把香插進香爐。
老爺子今年八十有三,坐在太師椅上,鬚髮皆白,精神卻還好。他看著這個最小的孫子,眼神里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不是不滿,也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種……觀望。
祭祖的儀式繁複而冗長。上香、叩拜、念祭文、燒紙錢。賈玉桐跟著流程走下來,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在想著別的事。
也不知道嘉世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他昨晚刷手機看到寧源他們進了死亡之組,心裡就有點堵。那個傢伙,昨天肯定又在訓練室里熬著吧。
儀式終於結束,族人們三三兩兩散開,往正廳走去。接下來是家宴,也是每年最讓人頭疼的環節。
「小桐,走啊,吃飯去。」大哥賈玉林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
賈玉林今年三十出頭,已經是京城小有名氣的中醫,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中山裝,氣度沉穩。他身邊跟著大嫂,懷裡抱著剛滿周歲的孩子。
「哥,你們先去吧。」賈玉桐笑了笑,「我透口氣。」
賈玉林看了他一眼,沒多說,點點頭走了。
賈玉桐站在院子裡,看著老宅的屋檐。瓦片上落了幾片枯葉,風吹過,沙沙作響。
「怎麼,不想進去?」
一個女聲從身後傳來。賈玉桐回頭,看見二姐賈玉萱走過來。她穿著一件簡單的針織衫,手裡端著杯茶,嘴角帶著點笑意。
「姐。」
賈玉萱比他大七歲,也是學中醫的,現在在一家三甲醫院工作。她是家裡最懂他的人,當年他跟家裡說要打職業的時候,只有她沒反對。
「進去吧,躲不掉的。」賈玉萱說,「那幾個叔叔伯伯,就等著你落單呢。」
賈玉桐扯了扯嘴角:「讓他們等著吧。」
賈玉萱笑了笑,沒再勸,只是把手裡的茶杯遞給他:「喝口茶,暖暖。」
賈玉桐接過,喝了一口。茶是好茶,龍井,有一股清冽的香氣。
「爸那邊……」他頓了頓。
「爸沒事。」賈玉萱說,「他就是不太會說話。你知道的。」
賈玉桐點點頭,沒再問。
正廳里已經擺好了幾張大圓桌,族人們按輩分落座。老爺子坐在主位上,旁邊是他的幾個兄弟。賈父作為長子,坐在老爺子右手邊,正低聲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麼。
賈玉桐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賈玉萱坐到他旁邊。
菜陸續上來,都是些家常菜,但用料講究,手藝地道。大家邊吃邊聊,氣氛看起來還算融洽。
但這種融洽,持續了不到十分鐘。
「小桐啊,聽說你現在……打遊戲呢?」
一個略帶尖銳的聲音響起。賈玉桐抬頭,看見坐在對面桌的三叔賈正清正看著他,臉上帶著那種「我很關心你」的笑容。
桌上安靜了一瞬。
賈玉桐放下筷子,點點頭:「對。」
「哎呦,打遊戲也算職業了?」三嬸在旁邊接話,聲音更尖,「那以後能掙著錢嗎?能吃上飯嗎?」
賈玉桐沒說話。
三叔家的兒子賈玉坤在旁邊笑了一聲:「媽,你懂什麼,那叫電競,可掙錢了。聽說打得好的一年能掙幾百萬呢。」
「幾百萬?那得多少年才能掙到?」三嬸撇撇嘴,「再說了,那不就是玩物喪志嗎?正經人家的孩子,誰去干那個?」
賈玉桐依舊沒說話,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旁邊桌的四叔賈正明也開口了:「小桐,不是四叔說你,你哥你姐都學醫,就你跑去打遊戲,你爸面上也不好看啊。」
「就是。」四嬸附和,「你看你哥,現在多出息,去年還上了電視呢。你姐也是,三甲醫院的主治醫師。你呢?說出來人家一問,哦,打遊戲的,多丟人。」
賈玉桐放下茶杯,抬起頭。
他看見父親坐在主桌上,背對著這邊,肩膀繃得很緊,但沒有回頭。
他又看見老爺子坐在那裡,端著茶杯,似乎什麼都沒聽見。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沉默。
三嬸還在說:「我看啊,還是趁早回來,跟你爸學學,以後好歹有個手藝。打遊戲能打一輩子?人家二十多歲就退役了,你到時候幹什麼去?」
賈玉坤在旁邊笑:「媽,人家退役了可以做直播,照樣掙錢。」
「直播?那不是要飯的嗎?」三嬸聲音更尖了,「對著鏡頭賣笑,讓人家給你打錢,那不是要飯是什麼?」
賈玉桐的眉頭終於動了一下。
他站起來。
「三嬸。」
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正廳都安靜了。
三嬸愣了一下,看著他。
賈玉桐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很平靜:「您老這麼大歲數了,說話能不能過過腦子?」
三嬸臉色一變:「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
「我怎麼說話的?」賈玉桐打斷她,「我好好坐著吃飯,一句話沒說。您從坐下到現在,嘴就沒停過。我打遊戲礙著您什麼事了?吃您家米了?花您家錢了?」
三叔站起來:「賈玉桐!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
賈玉桐轉頭看他,眼神很冷。
「三叔,您也別急。」他說,「您剛才說我爸面上不好看。我想問問,我爸說什麼了嗎?」
三叔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賈玉桐又看向四叔:「四叔,您說我哥我姐出息。沒錯,他們出息,我替他們高興。但我不出息嗎?我打職業,是國家承認的運動員,是有註冊的正經職業。您那套老黃曆,該翻篇了。」
四叔的臉漲得通紅。
四嬸還想說什麼,賈玉桐已經轉向她。
「四嬸,您說我打遊戲丟人。我想問問,您兒子去年高考考了多少分?上的哪個大學?說出來讓我聽聽,看看有多不丟人。」
四嬸的臉也白了。
正廳里一片死寂。
老爺子依舊端著茶杯,臉上看不出表情。
賈父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三叔家的賈玉坤站起來,指著賈玉桐:「你牛逼什麼?你不就是打遊戲的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賈玉桐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沒說我了不起。」他說,「我只是在吃飯,是你們一直在說我了不起。我解釋兩句,怎麼了?」
賈玉坤被他噎住,說不出話。
三叔拍著桌子:「賈玉桐!你今天必須給你三嬸道歉!」
賈玉桐看著他,目光很平靜。
「三叔,我問您一個問題。」他說,「我爸是長子,您是老三。從小到大,我爸讓著您,我爺爺也偏著您。您想要什麼,家裡都給。可您呢?您給家裡掙過什麼臉?」
三叔愣住了。
「您兒子去年高考,連本科線都沒過,現在在家啃老。」賈玉桐說,「您女兒嫁出去三年了,一年回來一次,回來就要錢。您說我不務正業,可您的正業是什麼?守著那間半死不活的中藥鋪子,等老爺子走了好分家產?」
三叔的臉由紅變白,由白變青。
「你……你……」
「我什麼?」賈玉桐看著他,「我說錯了嗎?」
四叔站起來想幫腔,賈玉桐已經轉向他。
「四叔,您也別急。」他說,「您兒子是上了個不錯的大學,學的也是中醫。可您問問他,他真喜歡嗎?他每次回來都跟我吐槽,說您逼著他學,學得他想死。您那點望子成龍的心思,是給他壓力還是給自己長臉?」
四叔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賈玉桐又看向那幾個一直在旁邊看熱鬧的嬸嬸們。
「還有你們。」他說,「你們一個個的,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管不住自己的嘴。怎麼?弄不過我爸,就來我面前抖威風?展現你們長輩的本事?」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空氣里。
「我哥我姐都去學醫了,我幹什麼,好像對你們而言不重要吧?」他說,「你們只是需要一個靶子,一個能讓你們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的靶子。今天是我,明天是誰?賈玉坤?還是你們自己的兒子?」
正廳里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老爺子依舊端著茶杯,但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三叔家的賈玉坤漲紅著臉,忽然說:「你玩物喪志還有理了?」
賈玉桐轉頭看他。
「玩物喪志?」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忽然笑了。
「賈玉坤,我問你。」他說,「我去做職業選手這件事,我爺爺我爸媽都知道,他們都沒說我什麼。你在這狗叫什麼?」
賈玉坤的臉更紅了。
「還有。」賈玉桐繼續說,「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把中醫荒廢了的?」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正廳中央。
「你女兒大學就是中醫藥專業的吧?」他看著三叔,「來,今天正好,我們用中醫的手段比試一下。」
三叔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賈玉桐笑了笑,「既然今天祭祖,又是咱們中醫世家,不如來點有中醫特色的助興節目。」
他指了指桌上的茶盞。
「七味藥,煮一鍋湯。我跟我表姐,誰嘗出來的多,誰就贏。怎麼樣?」
滿堂譁然。
三叔臉色鐵青:「胡鬧!這是祭祖,不是你們小孩子過家家——」
「爺爺。」賈玉桐直接看向老人,「您同意嗎?」
老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慢慢點了點頭。
「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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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一碗黑褐色的藥湯被端了上來。
藥湯還冒著熱氣,氣味複雜,苦味中夾雜著幾縷辛辣,又有若有若無的回甘。
賈玉桐的表姐站在桌邊,神情緊張。她剛被臨時推出來,根本沒心理準備,手指都在發抖。
賈玉桐站在對面,雙手插兜,神色平靜。
「你先來。」他說。
表姐咬了咬牙,端起碗,抿了一口。
她閉上眼睛,細細品味。
「有……有黃芪。」她小聲說。
記錄的長輩點頭,在紙上寫下一筆。
表姐又嘗了一口。
「還有……白朮?」
長輩點頭。
第三口。
第四口。
第五口。
表姐的臉色越來越白。
「還有……甘草,還有……茯苓。」她喃喃道,「還有……還有……」
她嘗不出來了。
賈玉桐看著她,沒有嘲笑,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他接過碗,仰頭就是一大口。
然後他放下碗,看都沒看,直接開口。
「黃芪,補氣固表,用量在十克左右。白朮,健脾益氣,應該是炒過的,去除了燥性。甘草,調和諸藥,但用量偏少,怕影響主效。茯苓,利水滲濕,產地應該是雲南。」
他頓了頓。
「還有兩味——當歸和川芎。當歸補血活血,川芎行氣開郁。這兩味加在一起,是四物湯的底子,應該是給婦人調理氣血用的。」
他看著表妹,語氣平靜:「表姐,你生理期是不是不太規律?」
表妹的臉騰地紅了。
滿屋子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賈玉桐轉向三叔,笑了笑。
「三叔,您女兒專業課學得不錯,四味主藥都嘗出來了。但當歸和川芎,一味補血,一味行氣,是婦科調理最基礎的配伍。她沒嘗出來,是因為她只知道藥性,不知道病理。」
他收回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我不學醫,不代表我不懂。我從小在我爸藥櫃底下長大,三歲聞藥香,五歲背湯頭,七歲讀《黃帝內經》,十四歲能把《本草》背下一半。你們說我玩物喪志,你們憑什麼?」
沒有人說話。
賈玉桐最後看向二叔二嬸。
「二位長輩,晚輩今天說話沖了,給您賠個不是。」他拱了拱手,但眼裡沒什麼歉意,「但晚輩也想說一句——我這人雖然不學醫,但不學無術這四個字,還輪不到你們來評價。」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為老不尊。」
門輕輕關上。
偏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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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玉桐回到自己房間,把門摔上。
他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半天沒緩過來。
他知道自己今天衝動了。
他也知道,明天肯定要被爸媽念叨。
但他不後悔。
從小到大,他一直是被忽視的那個。哥姐優秀,他就不用優秀;哥姐繼承家業,他就可以想幹嘛幹嘛。他一直以為這是自由,今天才發現,這自由是用「不被期待」換來的。
可他不服。
憑什麼不被期待?
他打電競怎麼了?他設計的銀武,能讓寧源在職業賽場上大殺四方。他熬夜研究的那些數據,能讓新嘉世拿下隱藏BOSS首殺。這些成就,不比背湯頭寫論文差吧?
憑什麼就要被他們踩?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電腦前,按下開機鍵。
屏幕亮起的瞬間,他習慣性點開直播平台。
首頁推薦第一條,赫然是——
【榮耀挑戰賽·小組賽】新嘉世 VS 玄奇 現場直播
賈玉桐愣了一下,趕緊點進去。
畫面里,兩個解說員正坐在演播室里,對著屏幕侃侃而談。
左邊那個圓臉的是潘林,語速快,話多,負責活躍氣氛。右邊那個瘦一點的是李藝博,前職業選手,退役後轉解說,專業性強,話少但都在點子上。
「歡迎回來!」潘林的聲音充滿激情,「這裡是榮耀挑戰賽小組賽的現場!今天這場焦點戰,是由新組建的新嘉世戰隊,對陣老牌強隊玄奇戰隊!」
李藝博接話:「新嘉世這支隊伍,最近話題度很高。尤其是他們的新人指揮寧源,在記者會上的一些發言,引起了不小的爭議。」
潘林笑著打圓場:「爭議歸爭議,實力歸實力。他們能在線上海選以全勝戰績出線,肯定是有東西的。而且今天第一場,他們就派出了隊長邱非!」
李藝博點頭:「邱非是老面孔了,前嘉世成員,一葉之秋的備選操作者。他的實力,不需要質疑。」
畫面切換到比賽現場。
巨大的屏幕亮起,雙方選手正在調試設備。
賈玉桐一眼就看見了寧源。他坐在選手席最邊緣,肩上沒有白蘞——那鳥肯定被留在休息室了。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邱非站在他旁邊,正在和裁判確認什麼。
「好的!比賽即將開始!」潘林的聲音拔高,「第一場,一對一!新嘉世作為主場戰隊,擁有選圖權!我們可以看到,他們選擇的是一張非常經典的地圖——擂台!」
李藝博分析道:「擂台圖,開闊,無掩體,純拼正面實力。新嘉世這是要硬碰硬,不留餘地。」
畫面切換,雙方選手登台。
新嘉世這邊,邱非站起身,面無表情地走向比賽席。
玄奇那邊,一個身形消瘦的年輕人站起來,ID顯示:暗影行者——刺客。
「玄奇派出了他們的刺客周子恆!」潘林叫道,「這是要利用刺客的高機動性,在開闊地形打游擊!」
李藝博搖頭:「擂台圖對刺客其實不太友好。沒有掩體,刺客的隱身和繞後優勢發揮不出來。這一場,邱非占優。」
話音剛落,比賽開始。
邱非的戰鬥法師,一出手就是龍牙。
周子恆反應很快,側身躲避,同時隱身技能觸發。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擂台中央。
潘林激動起來:「隱身!刺客的核心技能!邱非要怎麼應對?」
李藝博笑了笑:「看好了。」
邱非沒有動。
他就站在原地,戰矛斜指地面,像一尊雕像。
一秒。兩秒。三秒。
第四秒,他動了。
落花掌!
氣浪向身後拍去,一道黑影被硬生生從虛空中震出來——周子恆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他背後!
「臥槽!」賈玉桐忍不住叫出聲,「這預判!」
周子恆被震得踉蹌後退,還沒站穩,邱非的天擊已經到了。
戰矛自下而上挑空,周子恆被迫浮空。
浮空狀態的刺客,就是活靶子。
龍牙、圓舞棍、豪龍破軍——邱非的連招如行雲流水,每一擊都卡在周子恆最難受的位置,根本不給他落地的機會。
周子恆的血條,從100%一路狂跌。
80%……60%……40%……
「結束了。」李藝博淡淡地說。
話音落下,邱非最後一擊出手。
系統提示:嘉世 邱非 擊殺 玄奇 暗影行者
全場沸騰。
潘林激動地大喊:「碾壓!絕對的碾壓!邱非用一場教科書級的表演,告訴所有人什麼叫做職業級的正面壓制!」
李藝博也難得露出了笑容:「這一場,邱非的預判和節奏控制,都堪稱完美。那個落花掌拍出隱身的操作,夠刺客玩家學一年的。」
賈玉桐坐在電腦前,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就知道。
有寧源指揮,有邱非壓陣,這支隊伍,沒那麼簡單。
畫面里,邱非面無表情地走回選手席。寧源站起來,和他拍了拍掌,什麼都沒說。
但賈玉桐看懂了那個動作。
信任。
不需要多說什麼的信任。
他的笑容更大了。
剛才在祠堂里憋的那口氣,忽然就散了。
有什麼好在意的?
他掏出手機,給寧源發了條消息。
老寧,看了直播,邱非牛逼。第二場誰上?
發完,他靠在椅背上,繼續盯著屏幕。
畫面切換,第二場比賽即將開始。
大屏幕上,雙方第二場選手的名字緩緩浮現。
新嘉世:聞理
玄奇:羅天
潘林的聲音響起:「第二場!新嘉世派出了他們的神槍手聞理!玄奇這邊,則是他們的核心輸出——元素法師羅天!」
李藝博分析道:「神槍手對元素法師,遠程對決。聞理的槍體術是關鍵,如果能近身,他就贏;如果被羅天拉開距離,他就輸。」
賈玉桐坐直了身子。
寧源為什麼派聞理上?
他想到了什麼?
畫面里,聞理站起身,深吸一口氣,走向比賽席。
他的腳步很穩。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