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周,新嘉世一路碾壓。
線上海選幾乎沒遇到像樣的抵抗。第一輪飛雲戰隊,不過是開胃小菜;第二輪對手稍強,也只撐了十五分鐘。第三輪撞上一支半職業隊,打得有模有樣,硬拖了二十分鐘,最後還是被寧源的節奏徹底帶崩。
第四輪、第五輪、第六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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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場橫掃。
聞理手感越打越熱,遠程火力壓得對面抬不起頭。陳野原遊走越來越滑,打完就撤,撤完再沖,氣得公屏頻頻跳髒話。趙北辰的突擊越來越穩,邱非不發話,他就縮在後方蟄伏,指令一到,立刻出鞘。
寧源的指揮,也越來越順。
不再像開局那樣字字斟酌,如今指令簡潔、精準,幾乎不假思索,直接從指尖砸進隊伍頻道。
【此去經年】:燎原,東二退三步。
【此去經年】:觀山,念氣預備,三秒後。
【此去經年】:斬忘川,等我信號再沖。
隊友早已習慣這種節奏。不用問為什麼,照做就行。寧源的指揮像一台精準運轉的儀器,每個人的站位、技能、冷卻,全被他算得明明白白。
七輪戰罷,新嘉世以賽區第一,挺進線下二十強。
晉級當晚,夏仲天做東請客。
還是那家店,還是那個包間。一群人擠在圓桌旁,吵吵鬧鬧搶菜。趙北辰和聞理為最後一塊紅燒肉較勁,差點掀了盤子。孫銘澤端著茶杯,慢悠悠看熱鬧。周雨難得放下手機,被林棲遲拉著說話。許言諾安靜坐著,偶爾彎一下眼。蘇未晞照舊走神,不知在想什麼。
寧源坐在角落,白蘞蹲在他肩上,歪頭看著一屋子熱鬧。
夏仲天舉起杯子:「來,敬賽區第一。」
眾人齊齊舉杯。
杯壁相撞,脆響一片。
回去路上,聞理勾著趙北辰的肩,哼著跑調的歌。陳野原在旁瞎跟著唱。孫銘澤走在最後,嘴角淺淺揚著。
寧源走在中間,白蘞在肩上輕叫了一聲。
他抬頭望向夜空。
夜色深沉,星星卻亮得乾淨。
第二天下午,邱非把所有人叫進訓練室。
白板上貼著一張大幅賽程表,二十支隊伍分成四組,每組五支。新嘉世在C組,首戰對手——天行戰隊。
「線下小組賽,兩周後開始。」邱非用筆尖點著表格,「二十隊分四組,單循環。勝一場三分,平一分,輸零分。每組前兩名進八強。」
訓練室瞬間安靜,所有人目光都釘在紙上。
「一共四場小組賽。贏三場,基本穩出線;贏兩場,要看小分。」邱非聲音不高,卻壓得人認真,「每一分都不能放,能拿三分,絕不拿一分。」
聞理舉手:「那……要是輸了一場呢?」
邱非看他一眼:「那就把剩下三場,全贏回來。」
聞理立刻縮了回去。
「這一個月線上打得不錯。」邱非目光掃過每個人,「但線上和線下,是兩回事。線下有觀眾,有壓力,有現場噪音。心態先崩,實力直接掉三成。」
沒人出聲。
「所以接下來兩周,加練。」邱非說,「不練技術,練心態。我會模擬現場環境,你們必須適應。」
聞理又弱弱舉手:「怎麼模擬?」
邱非淡淡瞥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聞理乖乖閉嘴。
邱非話鋒一轉:「還有一件事。75級開放一年了,你們什麼感受?」
訓練室靜了幾秒。
陳野原先開口:「技能多,輸出高,節奏也更快。」
邱非點頭。
聞理接話:「神槍手新技能好用,就是冷卻太長。」
孫銘澤:「氣功師75級技能偏輔助,團隊作用更大。」
趙北辰撓撓頭:「劍客新技能……我還沒練熟。」
幾人低笑出聲。
邱非看向寧源。
寧源頓了頓,開口:「對驅魔師影響不大。新技能偏爆發,我用不上。」
邱非點頭:「你的打法,本來就不怎麼吃等級。」
寧源沒再接話。
「還有嗎?」
周雨難得開口:「魔道學者新技能控場更強,操作要求更高。」
林棲遲:「元素法師75級技能範圍更大,適合團戰。」
許言諾想了想:「守護天使多了群奶,挺實用。」
蘇未晞聲音很輕:「魔劍士新技能……我還掌控不好。」
邱非聽完,緩緩點頭:「技能都練得差不多了。但線下賽拼的不是技能,是腦子。誰冷靜,誰贏。」
他頓了頓:「這兩周,把狀態拉滿。小組賽,一場一場啃下來。」
線下賽前三天,夏仲天組織了一場記者招待會。
地點在H市一家酒店會議廳。寧源到的時候,門口已經圍了幾十號人,攝像機、話筒、相機擠成一片。他從後門進入,白蘞蹲在肩上,引得旁人頻頻側目。
休息室里,夏仲天已經到了。邱非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林棲遲坐在一旁,扎著馬尾,換了一身稍顯正式的衣服。
寧源腳步微頓。
「她怎麼也在?」
夏仲天笑了笑:「隊裡就兩個拿得出手的女孩子,不讓她上,讓誰上?」
寧源沒說話。
林棲遲朝他揮了揮手。
寧源微微頷首。
十分鐘後,工作人員推門進來:「各位,可以入場了。」
會議廳燈火通明。
台上一張長桌,鋪著深藍桌布。夏仲天居中,邱非在左,林棲遲在右,寧源坐在最邊緣。
白蘞沒上台,安安靜靜蹲在休息室窗台上。
台下閃光燈不停閃爍。記者們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掃動,大多落在邱非身上,小部分停在林棲遲身上,投向寧源的,寥寥無幾。
主持人開場白結束,第一位記者起身。
「夏總,新嘉世這次揚言衝擊挑戰賽冠軍,但隊伍里除了邱非,全是新人。一支新人隊伍,憑什麼覺得自己能贏?」
問題尖銳,毫不客氣。
夏仲天神色從容:「憑他們每天在訓練室待十二個小時,憑他們線上一場沒輸。新人怎麼了?誰不是從新人過來的?」
記者還要追問,夏仲天已經抬手示意下一位。
第二位記者直指邱非。
「邱非選手,你作為前嘉世隊員,帶著這群新人捲土重來,是不是想證明,你比葉修更強?」
台下泛起一陣細碎的騷動。
邱非面色不變,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我和葉修沒有可比性。我只想贏比賽,不是證明給誰看。」
「但你當初選擇留下,沒有跟葉修去興欣,難道不是想證明,你能帶出一支屬於自己的隊伍?」
邱非看著他,沉默片刻:「我留下,是因為這裡需要人。不是你想的那些。」
夏仲天再次打斷:「下一個。」
第三位記者對準林棲遲。
「林棲遲選手,作為隊內少數女選手,外界有人說你是靠長相入選,不是靠實力。你怎麼回應?」
林棲遲笑容微僵,很快平復:「好不好,場上見。打得怎麼樣,不是靠嘴說的。」
「所以你認為,自己的實力配得上這個位置?」
「是。」
記者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坐下。
第四位記者,終於看向寧源。
眼神裡帶著審視,像早已備好圈套。
「寧源選手,你今年剛入隊,沒有任何職業背景。有人說你只是個路人王,線上賽贏是因為對手弱,到了線下就會原形畢露。你怎麼看?」
訓練室里那股安靜,仿佛又壓了過來。
寧源盯著記者,片刻後開口:「不知道。」
記者一愣:「不知道?你自己有沒有實力,你不知道?」
「打過才知道。」寧源語氣平淡,「沒打過,不知道。」
「那你覺得線上對手很弱?」
「不弱。」
「但你贏了。」
「嗯。」
「贏得輕鬆嗎?」
寧源頓了頓:「還行。」
記者眯起眼,換了角度:「聽說你以前一直單排,沒有團隊經驗。現在突然指揮一支隊伍,你確定隊友真的服你?還是表面配合,心裡不服?」
這話,擺明了挑撥。
林棲遲眉頭微蹙,看向記者。
寧源沉默更久。
就在記者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開口:「不知道。」
「不知道?」
「沒問過。」
記者笑了:「那你為什麼不問?」
寧源看著他:「不重要。比賽贏了就行。」
「所以你覺得,只要贏比賽,隊友怎麼想都無所謂?這不是很自私嗎?」
寧源再度沉默。
這一次,久到空氣都發緊。
邱非忽然開口:「下一個問題。」
記者不依不饒:「邱非選手,你是在護著他,還是隊內確實有問題,不方便說?」
邱非目光平靜:「你想多了。這個問題,結束了。」
記者聳聳肩,坐下。
下一位起身,依舊盯著寧源。
「寧源選手,你最近粉絲漲得很快,女粉居多。有人說你是靠人設圈粉——話少、高冷、養烏鴉,全是包裝。你怎麼回應?」
寧源片刻:「沒有包裝。」
「話少是天生的,還是故意的?」
「不想說。」
「所以你不考慮粉絲感受?」
「他們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
「你不在乎粉絲?」
「在乎。」寧源抬眼,「但不會裝。」
記者一怔,台下有人低笑。
又一位記者站起:「寧源選手,你養的烏鴉叫白蘞。有人覺得烏鴉不祥,你帶它出入公眾場合,不怕影響隊伍形象嗎?」
寧源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明顯的波動。
「不影響。」
「怎麼證明?」
「它不咬人。」
台下輕笑一片。
記者沒笑:「如果贊助商或粉絲介意,你會為了隊伍放棄它嗎?」
寧源沉默很久。
久到記者幾乎要再次開口,他才吐出兩個字:「不會。」
記者眼睛一亮:「所以在你心裡,一隻烏鴉,比隊伍和粉絲更重要?」
「不是。」寧源聲音很穩,「它是我的。」
「你的什麼?」
寧源直視他:「朋友。」
台下瞬間安靜。
夏仲天直接抬手:「夠了。烏鴉的問題,到此為止。」
記者悻悻坐下。
又一人起身,問題更鋒利:「寧源選手,有粉絲稱你為榮耀第一驅魔師,但你從沒和皇風田森交過手,也沒和一線驅魔師打過正式比賽,甚至競技場輸給過虛空蓋才捷。這個稱號,你覺得配得上嗎?」
寧源沒有猶豫:「配不上。」
記者意外:「那誰配得上?」
「掃地焚香。」
「田森?」
寧源頓了頓:「誰操作,誰就是。」
「如果你和田森打一場,誰會贏?」
寧源迎上他的目光:「打過才知道。」
「你敢打嗎?」
「有機會就打。」
記者笑了:「回答得很安全。」
再一位記者站起:「你的粉絲里女生占七成以上,有傳言說,你是靠長相,不是靠實力。你怎麼看?」
寧源沉默。
三秒,五秒,八秒。
台下開始竊竊私語。
就在議論聲漸起時,他開口:「隨便。」
「隨便?」
「嗯。」
「你不介意別人說你靠臉吃飯?」
「靠臉吃不了飯。」寧源語氣平靜,「得贏。」
台下再次笑起來。
記者不肯放過:「那你想對只看你臉的女粉說什麼?」
寧源想了想:「謝謝。」
頓了頓,又補一句:「別亂花錢。」
笑聲更大了。
「你覺得她們給你花錢是浪費?」
「是。」
「那你希望她們怎麼支持你?」
「看比賽。」
「就這?」
「嗯。」
記者終於坐下。
發布會結束,記者仍圍在台前追問。夏仲天一一擋回,帶著三人從後門離開。
回到休息室,白蘞從窗台飛下,落回寧源肩上。
林棲遲長長舒了口氣,癱在沙發上:「這些記者……也太狠了。」
邱非沒說話,只是看了寧源一眼。
寧源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夏仲天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別往心裡去,記者都這樣,問題越尖銳,稿子越有看點。」
寧源抬頭看他:「我沒往心裡去。」
夏仲天一怔,隨即笑了:「那就好。」
晚上回到宿舍,寧源剛坐下,手機震動。
藍樂樂:哥,我看直播了,那些記者太過分了。
寧源看著屏幕,沒回。
藍樂樂:但你回答得特別好,真的。
寧源指尖敲了敲屏幕:嗯。
藍樂樂發了個摸頭的表情,又補一條:不過你那句「別亂花錢」真的好好笑。
寧源看著表情,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手機又震。
這次是賈玉桐。
消息一長串:我看記者會了!那些人問題一個比一個毒!但你答得超酷,尤其是「它是我的朋友」那段,彈幕全在刷淚目。
寧源回:……
賈玉桐秒回:說正事——浮生若夢升級的事。
寧源指尖微緊。
賈玉桐:正常提升只加基礎屬性,效果一般。我想直接換內部核心。
寧源:按你之前的構想做。風險我擔。
賈玉桐:嘿嘿,有你這話就行。你幫我準備材料就行,有個雷鳴晶核很難出。
寧源:好。
他放下手機,直接進公會倉庫。
這種權限,一般人沒有,夏仲天卻對他網開一面。倉庫里翻找一圈,雷鳴晶核一共三塊。他只取走一塊——他比誰都清楚這東西多難爆,嘉世信他,他不能把倉庫搬空。
幾分鐘後,兩人在遊戲碰面。
寧源把銀武和材料交給賈玉桐。
賈玉桐:這雷鳴晶核確實稀缺,我最近一直在給微草搞75級裝備,沒顧上公會。
寧源:我帶隊刷過很多次,也就才三塊。
賈玉桐:沒事,我自己帶了兩塊。三次機會,夠了。
微草俱樂部,技術開發部。
賈玉桐打開裝備編輯器,昏黃燈光下,將雷鳴晶核放上工作檯。這晶石性能極好,就是太脆。
他小心打磨。
第一塊,內部開孔時直接崩碎。
賈玉桐沒氣餒,換第二塊。內部沒碎,但孔開大了,用不了。
他深吸一口氣,放入最後一塊。
穩、輕、慢。
終於,成品完好。
他懸著的心稍稍落下,可更難的還在後面。
賈玉桐將浮生若夢放進編輯器,拆解。武器零件一層層展開,精緻得讓人失神。他找到核心裝置,打開外殼,取出舊件,將打磨好的雷鳴晶核放入——
意外突發。
晶體直接碎裂。
賈玉桐腦子一懵。
換材料?屬性不匹配,不行。
目光掃過倉庫邊角,他忽然頓住。
伯爵的眼淚。
對!可以用伯爵的眼淚切出環狀底座,再用輔料把另一塊雷鳴晶核粘合固定!
說干就干。
伯爵的眼淚質地偏軟,容易切割。尺寸一比,剛好合適。粘合、固定、小心翼翼放入核心——
成功。
賈玉桐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迅速打磨剩餘材料,重新組裝。
浮生若夢的面板,徹底刷新。
浮生若夢
等級:75
重量:3.3kg
攻速:10
物理攻擊:860
法術攻擊:820
附加屬性:
· 驅魔師技能等級+2
· 符籙持續時間延長1.5秒
· 攻擊時有25%機率觸發【如夢】,目標短暫混亂
被動技能:浮生
每次成功布符後判定,下次攻擊25%概率吸血並附加麻痹;未觸發則疊加一層【夢】印記,最多5層。
每層印記+0.5攻速,五層後下次攻擊必定吸血+麻痹。
吸血後印記清空。
賈玉桐靠在椅背上,盯著面板。
應該……算成了。
本意是想附加雷屬性,沒想到意外打出麻痹效果,反而更貼合寧源的控制打法。
他把浮生若夢和剩餘材料交還給寧源。
寧源看著面板,眼底掠過一絲意外。25%的觸發率不算低,配合浮生被動,幾乎每四次攻擊就能出控制效果。
「很好。」寧源打字,「謝了。」
「別謝我。」賈玉桐回,「好好打。我想在職業賽場上,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