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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未來!

2026-09-03 22:29:09 作者: 蓼藍的白蘞
  興欣奪冠的消息在榮耀圈裡炸了三天,熱度還沒完全散。

  寧源的日子看著沒變化。早上照舊跑步,白天守著網吧前台,晚上登錄此去經年,在競技場打到凌晨。

  變化藏在細節里。他開始主動刷職業圈的新聞了。

  以前這些跟他沒關係。哪個戰隊贏了,哪個選手轉會,新人冒頭還是老將退役,都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事。他只是Z縣網吧的一個打工少年,連身份證都不在自己手裡。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要打職業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扎了根。什麼時候走,怎麼去,去哪個戰隊,他都沒想好,可就是忍不住一遍遍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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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郭的信被他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指尖撫過「你比你自己想像的,更值得被期待」那行字,胸口就發燙,發脹,連帶著手都癢,只想立刻登號打一局。

  六月初的一個下午,寧源正低頭整理帳本,吧檯小哥忽然湊過來,胳膊肘碰了碰他,聲音壓得很低:「哎,角落卡座那男的,坐一下午了,就點了杯白水,不玩遊戲,淨盯著你看。」

  寧源抬眼,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卡座里坐著個穿休閒外套的男人,面前擺著杯沒怎麼動的白水,正低頭劃著名手機。頭髮有點亂,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不清臉。

  「可能等人。」寧源收回目光,繼續算帳。

  「等誰能等一下午?」小哥嘀咕,「我看懸,別是來找事的。」

  寧源沒接話,指尖在帳本上繼續劃。

  又過了半個小時,他起身給客人送水,路過那個卡座時,那人剛好抬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寧源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

  這張臉,他太熟了。

  去年搶BOSS的懸崖邊,無數次新聞配圖裡,還有剛刷到的興欣奪冠合影中央——都是這張臉。

  葉修。

  葉修沖他勾了勾嘴角,抬了抬下巴:「忙著呢?」


  寧源站在原地,水杯還懸在半空。

  「你……」

  「等你會兒。」葉修指了指對面的座位,「送完水過來坐?」

  寧源沉默兩秒,先把水送到客人桌上,再折回來,在葉修對面坐下。

  「喝點什麼?」他問。

  葉修晃了晃面前的白水,杯壁上凝著水珠:「這個就行,解渴。」

  寧源看著他。葉修也看著他,臉上帶著那副標誌性的懶笑,和照片裡一模一樣。

  「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你猜。」葉修指尖在桌沿敲了敲,「榮耀有好友定位,知道吧?」

  寧源皺眉:「我沒加你。」

  「你是沒加。」葉修點頭,拿起水杯抿了一口,「但你那朋友小賈加了。」

  寧源沒說話。

  「我問他你在哪,他說不知道。又問你平時在哪上網,他說就在你打工的網吧。」葉修攤了攤手,「我搜了下Z縣的網吧,一家一家打電話問,第五家,總算找著了。」

  「你自己要來的。」寧源說。

  葉修笑出了聲,笑聲在嘈雜的網吧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放下水杯,目光掃過四周。掉漆的桌椅,昏黃的燈管,角落幾個對著屏幕罵罵咧咧的年輕人,空氣里飄著煙味和泡麵味。

  「環境挺有煙火氣。」他說。

  寧源不知道他是夸還是損,直接切入正題:「找我什麼事?」

  葉修收回目光,落在他臉上,眼神裡帶著點審視,又藏著點欣賞。

  「你最近進步挺快。」他說,「我看了你幾場競技場錄像。」

  寧源微怔:「你怎麼看到的?」

  「競技場有觀戰功能。」葉修指尖點了點桌面,「而且你這ID,此去經年,新號打得這麼凶,想不被注意都難。」

  寧源捏了捏手指,沒說話。

  「驅魔師的打法,有老郭的影子。」葉修忽然說,「他教的?」

  寧源放在桌下的手悄悄蜷了起來。


  「你認識他?」

  「認識。」葉修靠回椅背,「很多年了。皇風初代隊長,掃地焚香第一任操作者。退役早,後來就沒了消息。」

  他頓了頓,笑了:「原來窩在你這兒。」

  寧源沉默片刻,抬頭問:「他是什麼樣的人?」

  葉修想了想,指尖在杯沿劃了一圈。

  「天才。」他說,「實打實的天才。他當年打驅魔師,整個聯盟都在研究怎麼防他的連招。他退了之後,皇風就再也沒出過那樣的驅魔師。」

  寧源攥著手指,沒說話。

  「不過他不愛聽人提這些。」葉修站起身,「該說的就這些,剩下的你自己問他。」

  「他走了。」寧源抬頭看他。

  葉修愣了一下:「去哪了?」

  「不知道。」寧源搖頭,「留了封信,說別找他。」

  葉修沉默幾秒,點了點頭:「確實是他的風格。」

  他重新坐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認真了幾分。

  「那我直說了。」他說,「我來找你,想問問你,願不願意打職業。」

  寧源早有預感,可聽見這話,心跳還是漏了一拍,指尖不自覺地扣緊了桌沿。

  「哪個戰隊?」

  「新嘉世。」葉修說,「準備衝下一屆的挑戰賽。」

  寧源看著他:「嘉世不是輸了?」

  「輸了就再來。」葉修笑了,「職業圈,又不是只打一年。」

  寧源低頭,看著桌縫裡的灰塵,沉默了。

  葉修也不催,靠回椅背,從口袋裡摸出根煙,又想起這是網吧,重新塞了回去,耐心等著。

  過了很久,寧源才開口:「我現在……還不能去。」

  葉修挑眉:「身份證?」

  寧源猛地抬頭。

  「小賈說的。」葉修解釋,「他說你身份證在老家,拿不出來。」




  葉修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推到他面前。名片很簡單,只有一個名字和一串手機號。

  「等你拿到了,隨時聯繫我。」

  寧源盯著名片上的「葉修」兩個字,指尖輕輕摩挲。

  「新嘉世的門,一直開著。」葉修站起身,「當然,你想去別的地方也行。藍雨、微草、皇風,你都有路子。但我覺得——」

  他頓了頓,看著寧源的眼睛,笑了。

  「你跟我,有點像。」

  寧源抬眼。

  「都是沒人看好,偏偏自己不信邪的。」葉修說,「所以我覺得,咱們該合得來。」

  他伸出手。

  寧源看著那隻手,骨節分明,帶著薄繭。沉默兩秒,他抬手,握了上去。

  葉修用力握了握,掌心溫熱,然後鬆開。

  「走了。」他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沖寧源揚了揚下巴,「跟小賈說,少加好友,容易暴露位置。」

  寧源的嘴角輕輕動了動,沒說話。

  葉修擺了擺手,推開網吧的門,走進下午的陽光里。

  那天晚上,寧源坐在老郭常坐的那個位置,對著黑屏的電腦發呆。

  葉修的名片被他放在鍵盤邊,看了一遍又一遍。葉修,新嘉世,一串手機號,像一把鑰匙,擱在他心裡。

  藍樂樂的消息彈了過來:【在幹嘛?】

  寧源想了想,打字:【今天有人來找我。】

  那邊秒回:【誰啊?】

  【葉修。】

  對話框安靜了幾秒,然後一長串消息轟炸過來,全是問號和感嘆號。

  【什麼???葉修???】

  【他找你幹嘛???】

  【他怎麼知道你在哪???】

  【你們說啥了???你答應沒???】

  【哥!你說話啊!!!】

  寧源看著滿屏的符號,嘴角終於彎了起來。

  他打字:【他讓我去打職業。】

  那邊又安靜了。

  幾秒後,一條語音發了過來。寧源點開,藍樂樂又急又亮的聲音鑽出來:「那你答應了嗎?你到底答應了沒啊?!」

  【沒有。】

  語音那頭的呼吸聲頓了頓,然後是一條文字消息,字少了很多,語氣也慢了下來:【哥,你是不是還在想身份證的事?】

  寧源看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沒動。

  他知道藍樂樂說的是什麼。身份證,父親,那個困住他十幾年的地方。

  他摸了摸內兜,老郭的信還在,那張白色的「此去經年」帳號卡也在。指尖撫過卡面的字跡,又想起老郭的話。

  別怕往前。

  他深吸一口氣,打字:【我還沒想好。但我想去。】

  藍樂樂秒回:【那就去。】

  三個字,像一顆小石子,砸進他心裡。寧源看著屏幕,很久沒動。

  接下來的幾天,這件事在他腦子裡繞來繞去。

  上班時算帳,數字會變成戰隊的名字;晚上打競技場,對手的招式會讓他想起職業聯賽的打法;躺在床上,閉眼前全是葉修的名片和老郭的信。

  有天深夜,他翻包找充電器,指尖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是藍父給的那個小盒子。

  深棕色的木質,深藍色的絲帶,系得整整齊齊。從C市回來,他就一直沒打開過。

  「等到有一天,你真的想開啟下一段生活的時候,再打開它。」

  藍父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來。

  下一段生活。

  寧源把盒子放在桌上,盯著它,心跳一點點加快。

  他伸出手,指尖捏住絲帶,慢慢解開。盒蓋被掀開的瞬間,他的呼吸頓住了。

  裡面躺著一張身份證。

  他的照片,他的名字,他的出生日期,清清楚楚。

  身份證下面,還壓著一張疊好的紙條。

  他展開紙條,藍父的字跡映入眼帘:

  源源:

  這東西,本該早就給你。我找你爸要過幾次,他都推說丟了。後來托人查了檔案,重新辦了一張。

  拿著它,想去哪就去哪。

  別怕,往前走。

  寧源捏著身份證,指節泛白。

  照片上的他,是兩年前的樣子。頭髮比現在短,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里還藏著點怯。那時候,他還沒遇見藍樂樂,沒遇見老郭,更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人對他說「來打職業吧」。

  他把身份證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才慢慢收好。

  然後,他拿出手機,翻出葉修的號碼。

  屏幕上的時間,是凌晨兩點十七分。

  他盯著號碼,猶豫了幾秒,還是敲下了消息:【我是寧源。你那天說的話,還算數嗎?】

  發完,他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回椅背,盯著天花板。

  窗外的夜色很沉,沒有星星,只有街角那家24小時便利店的燈,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三分鐘後,手機震了一下。

  他立刻拿起來。

  葉修的回覆,只有四個字:【算數。隨時來。】

  寧源盯著這四個字,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弧度很淺,卻很真切。

  他打字回了一個字:【好。】

  把手機塞回口袋,他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依舊濃重,可他好像能穿過這片黑,看到很遠的地方。

  東邊的天空,已經泛起了一點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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