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衣仙子的神色鄭重,聲音壓得比平時低了幾分,顯然這個消息的分量她自己也心知肚明。
她簡明扼要地道出了來龍去脈。
那座熔岩秘境藏在雲霧山脈最深處的一片火山群中,是上古某位大能遺留的洞天碎片,其中蘊藏著大量高階靈藥、靈礦與妖丹,品階從三階到四階不等,甚至傳說還有結嬰靈物存在。
但秘境入口有境界限制,元嬰修士進不去,金丹修士想要進入也極為困難。
近年來天道盟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發現只要將特定妖獸的精血煉化後塗在身上,便能掩蓋修士自身的氣息,騙過秘境的境界排斥,讓金丹修士也能安然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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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消息本是天道盟的絕密,只有盟內核心成員才有資格知曉。
可偏偏不知被誰泄露了出去,短短數月之內便傳遍了霧國、幽國、雲國三國的修行界。
如今三國境內的散修與小宗門都在瘋了一樣地組隊,爭先恐後地往雲霧山脈深處趕,生怕去晚了秘境裡的好寶貝就被人搶光了。
「機不可失。
我此番也是替妙音門去探路的。」
彩衣仙子將消息說完,抬頭看向林長青,目光誠懇。
「林道友若有意同往,不如與我和幾位妙音門長老同行,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秘境中雖有機緣,卻也兇險,一人獨行終究不如結伴穩妥。」
林長青端起茶盞,以杯蓋輕輕撥開浮在茶湯上的葉片,借著這個動作遮掩自己眼底翻湧的驚濤駭浪。
熔岩秘境。
地底熔岩世界。
他在彩衣仙子說出這幾個字的第一時間就已經反應過來了。
那分明就是他當年衝擊築基時,在雲霧山脈深處誤入的那片地下空間。
灼熱的岩漿河流、遍地的赤紅色靈礦、岩壁上凝結的千年火靈芝,還有那尊他至今沒弄明白來歷的神秘存在,所有記憶碎片在一瞬間拼接在了一起。
當年他修為低微,只敢在外圍區域小心翼翼地探索了一圈便匆匆退出,即使如此也收穫了足以支撐他築基和結丹初期修煉的大量資源。
如今他已是金丹真人,若再入那片秘境,能探索的範圍和獲取的機緣,絕非當年可比。
可彩衣仙子的邀請,他卻不能接。
與妙音門組隊同行,固然更安全,但也意味著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
秘境中若遇到了什麼稀世靈物,當著妙音門幾位長老的面,他是爭還是不爭?
爭了傷交情,不爭傷自己的機緣。
更重要的是,他那片秘境中有太多不能讓人知道的秘密。
火靈化身、燧皇炎,以及當年感應到的那尊恐怖存在,任何一樣暴露出去,都會給他帶來殺身之禍。
跟著妙音門走,束手束腳,得不償失。
心思電轉間,他已做出了決斷。
茶盞輕輕擱回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仙子好意,林某心領了。
只是秘境兇險,林某另有安排,不便與諸位同行。」
林長青面露歉意。
「若在秘境中遇到妙音門弟子,林某自當相助。」
彩衣仙子倒也不勉強,只是囑咐他多加小心便告辭離去。
待那道絳紫色的遁光消失在天際,林長青立即走回洞府深處,取出一枚塵封許久的儲物袋。
正是當年他以「韓厲」身份在黑市行走時所用的行頭。
林長青這個身份在雲霧仙城太扎眼了。
三階陣法師、斬殺沈逸的金丹劍修、火元山之主,他走到哪裡都有人盯著。
若以真身前往秘境,別說安心尋寶,光是應付各方勢力的試探和窺伺就夠他頭疼的了。
更何況,萬一在秘境中與人結仇,對方事後追查到火元山來,麻煩就沒完沒了了。
散修「韓厲」則不同。
無門無派,實力不俗,沒人知道他的底細,也沒人會在意一個無名散修的行蹤。
用這個身份混進一支臨時拼湊的探索小隊,既低調又靈活,還能借隊友之力分擔風險,比他單獨行動更加安全。
他催動萬相假面,面部的骨骼發出一陣細微的咔咔聲,五官緩緩移位。
片刻之後,一個面容冷峻、眉宇間帶著幾分煞氣的中年修士便出現在了銅鏡中。
他又換上一身灰黑色的勁裝,將青華玄木劍換了個不起眼的劍鞘,周身氣質也從溫潤內斂的金丹真人變成了一副常年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的散修劍客模樣,鋒芒畢露,不好招惹。
一切妥當後,他以「韓厲」的身份悄然離開火元山,以散修的名義加入了清池山金丹修士審天組織的一支探索小隊。
清池山如今自顧不暇,審天組織這支小隊純粹是為了秘境探險臨時招人,成員來源繁雜,倒也不在意「韓厲」這個散修的來歷。
二人初次見面時,審天只是例行公事地問了幾句修為和擅長方向,便爽快地將他收入隊中。
三日後,小隊從雲霧仙城出發。
審天帶隊,加上林長青一共五人,一路向西偏北的方向飛行了整整兩個月,橫跨了大半個雲霧山脈外圍,穿過了霧國與幽國的交界地帶,才終於抵達秘境入口所在的火雲峰。
火雲峰與林長青當年記憶中的位置重合得嚴絲合縫。
那是一座巍峨的死火山,山體呈深沉的鐵灰色,山巔終日籠罩在硫磺味的濃煙之中。
山腰處終年不散的火山灰將方圓數十里都覆上了一層厚厚的灰白色塵埃,踩上去像是踏在雪地上,卻燙得驚人。
秘境入口就藏在山腰處一個不起眼的天然洞穴之中,洞口不過丈許寬,被倒掛的鐘乳石和瘋長的藤蔓遮得嚴嚴實實。
若非審天有確切的情報,外人就算走到跟前也未必能發現。
另外兩名隊員早已在洞口等候。
赤雷子是個身材魁梧的壯漢,金丹中期修為,面膛紫紅,鬚髮皆張,一身火紅色道袍上繡滿了雷紋,背後斜背著一柄比他本人還高的巨型雷錘,錘頭上電弧噼啪作響,毫不掩飾自己那一身咄咄逼人的氣勢。
他見到審天便大大咧咧地迎上來,嗓門大得震得洞口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老審,可算來了!再不來老子都要悶出鳥來了!就這破洞,咱幾個金丹還組隊?依老子說,直接殺進去就行了,磨磨唧唧的!」
紫月仙子則是個面容清秀的女子,金丹初期修為,一身淡紫色的長裙在火山灰的背景下顯得格外醒目。
她正安靜地坐在一塊山石上擦拭手中一柄月白色的彎刀,聞言抬頭看了赤雷子一眼,沒有接話。
不一會兒,最後一名隊友趕到,乃是玄石真人,中年男性樣貌,身材矮小敦實,是位修煉土屬性功法的金丹初期修士。
審天沒有理會赤雷子的咋呼,從儲物袋中取出事先準備好的妖獸精血分發給眾人。
那精血裝在一隻只拇指大小的透明琉璃瓶中,呈暗紅色,濃稠得像融化的岩漿,隔著瓶壁都能感受到一股灼熱而狂暴的妖氣。
審天鄭重地叮囑道:「這是三階地火蜥蜴的精血,秘境排斥只認妖獸氣息不認人,塗抹在身上後千萬不要再動用靈力遮掩,否則氣息混亂,反而會被排斥得更厲害。」
赤雷子,玄石真人和紫月仙子接過精血,隨手便塗在了手臂和脖頸處。
林長青接過琉璃瓶後卻走到隊伍末尾,借著洞口的陰影遮掩,不動聲色地將瓶中的精血倒入了早已備好的另一隻空瓶中收好。
然後從儲物戒深處取出三年前在雲霧山脈獵殺地火蜥蜴時自己親手留存的三瓶同屬性精血,擰開瓶塞,均勻地塗抹在手腕和頸部。
那精血呈暗紅色,粘稠溫熱,散發著一股硫磺與鐵鏽混合的腥氣,與審天提供的精血在外觀上幾乎一模一樣,只有湊到極近處才能聞出他這幾瓶年份更久、腥氣略微淡了一絲。
出門在外,別人的東西,他信不過。
無論是精血還是丹藥,只有自己親手煉製的才最可靠。
這個習慣在散修時期便已刻進了骨子裡,如今成了金丹真人,他依然不曾懈怠半分。
一行人沿著蜿蜒曲折的洞穴通道一路向下,地勢越來越陡,溫度也越來越高。
起初還能在岩壁上看到些許苔蘚和蝙蝠,深入數百丈後,連這些耐熱的生靈都絕跡了,只剩下光禿禿的岩壁和越來越灼熱的空氣。
赤雷子的雷錘在黑暗中發出噼啪的電弧光,勉強照亮了前方的路。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拐過最後一個彎道,一片令人窒息的赤紅猛然撞入眼帘。
滾滾岩漿如一條條咆哮的巨龍,在漆黑的岩層裂隙中緩慢而不可阻擋地流淌。
無數條岩漿河流在腳下交織成一張覆蓋整個視野的赤金色巨網,氣泡在岩漿表面炸開,濺起數尺高的火焰浪花,發出沉悶的咕咚聲。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火焰。
岩壁上凝結著大片大片的赤紅色晶體,那是火靈氣濃郁到極致後自然凝結的火靈晶,品階從一階到二階不等,隨處可見,像是不要錢似的嵌在石壁里閃閃發光。
這片秘境中的火靈氣濃度,至少是外界的五倍以上。
林長青運轉燧皇焚天功,感受著火靈氣如江河般湧入經脈,丹田中的金丹舒服得微微震顫。
紫月仙子從懷中取出一張手繪的獸皮地圖,圖上標註了幾處已探明的區域和幾處危險標記。
她修長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點在了東北方向一處標註為空白的位置:「這片區域之前有人探過,靈藥靈礦基本都被搜刮乾淨了,沒什麼剩餘價值。
東北方向這片區域還是一片空白,應該是上古時期的一片火屬性靈藥園和煉器場,三階以上的靈物大概率集中在那裡。
咱們走東北。」
她收起地圖,抬頭看了眾人一眼,語氣認真地補充了一句:「據之前出來的修士說,秘境深處有實力極強的妖獸盤踞,還有不少天然形成的空間裂縫和禁制陷阱,兇險難測。
我的建議是大家保持好隊形,神識全開,不要分散太遠。
萬一遇到危險,互相支援總比各自為戰強。」
赤雷子扛著雷錘走在前頭,聞言擺了擺手,一臉不耐煩:「知道了知道了,紫月你也太小心了。
咱們五個金丹,審天和老子還是金丹中期,這股戰力放在哪兒不是橫著走?區區妖獸有什麼好怕的,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紫月仙子微微皺眉,看了審天一眼。
審天只是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示意大家動身。
小隊一路往東北方向深入,周圍的溫度越來越高。
腳下的岩石已經從暗灰色變成了暗紅色,踩上去鞋底都能聞到一股焦糊味,空氣熱浪扭曲著視線,遠處的岩壁像是在水中晃動。
沿途遇到的妖獸也漸漸多了起來,從一階的火焰鼠到二階的熔岩蜥蜴,品階雖不高,但數量眾多。
赤雷子沖在最前面,雷錘一揮便劈出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電弧,直接將兩頭二階熔岩蜥蜴劈成了焦炭。
他在焦黑的妖獸屍體裡翻了翻,竟翻出了幾株通體火紅的三階火靈芝,品相極佳,高興得哈哈大笑:「開門紅!老子就說嘛,磨磨唧唧的反而耽誤事兒,這不就出貨了?」
林長青沒有跟著撿便宜。
他從踏入秘境的那一刻起便將神識擴散到了最大範圍,遠超同階的強大神識如一張無形的蛛網,覆蓋了方圓百丈之內的每一寸岩壁和每一道裂隙。
他在搜尋的不是表面上的靈藥,而是藏在岩層深處的靈礦。
三階靈藥固然珍貴,但煉製本命法寶所需的主材和輔材都已經齊了,他現在缺的恰恰是淬鍊飛劍用的高階靈礦。
玉瞳術的視野中,岩壁深處忽然閃過一道極為明亮的赤金色光點。
那光點呈現規則的條狀,內部靈光流轉,亮度遠超周圍那些零散的靈礦碎屑。
林長青眼神微凝,不動聲色地朝那片岩壁挪了過去。
那是一片看似普通的暗紅色岩壁,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火山灰,與其他岩壁別無二致。
可當他用劍柄敲了敲表面,發出的卻是沉悶而厚實的迴響。
岩層內部有東西。
他翻手取出青華玄木劍,劍尖刺入岩壁,沿著那道光點的輪廓小心翼翼地切割。
堅硬的火山岩在劍鋒下如豆腐般被切開,碎石簌簌落下,露出裡面深藏的礦芯。
當最後一片岩殼剝落時,一塊通體赤紅、足有成人手臂粗細的金屬條呈現在眼前。
金屬條表面光滑如鏡,內部卻隱隱有金色液體在流動,散發出的火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質,周圍的空氣在它出現的那一刻都扭曲了幾分。
赤陽熔金,三階火屬性靈鐵,是淬鍊火系飛劍的上等輔材。
它最大的特性是能大幅提升火屬性法寶對靈力的傳導效率。
同樣一道劍氣,以普通飛劍發出需耗費十成靈力,以加入了赤陽熔金的飛劍發出,或許只需要七成。
對於林長青這種習慣了以最少靈力換取最大戰果的散修來說,這種材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他剛將赤陽熔金收入儲物戒,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便從岩壁深處炸開。
左側十幾丈外的岩洞轟然炸裂,碎石如雨點般四射,一頭渾身燃燒著暗紅色烈焰的巨熊從崩塌的岩石中沖了出來。
它體長超過兩丈,渾身上下沒有一寸皮膚不被火焰覆蓋,那火焰呈暗紅色,溫度高得連周圍的岩石都開始熔化。
一雙銅鈴大的熊眼中燃燒著暴怒的火焰,死死鎖定了林長青手中的儲物戒。
那是它守護了不知多少年的寶物。
三階中期妖獸,焚炎熊。
林長青瞳孔一縮,但沒有後退半步。
他左手翻出三張精品金戈斬神符,符籙呈品字形懸在身前,靈力共振瞬間激活,一道丈許長的金色神魂巨劍在符陣中央凝聚成型。
焚炎熊的巨掌帶著萬鈞之勢拍下來,距離他頭頂不到三尺,灼熱的氣浪已經將他的髮絲烤得捲曲。
他不閃不避,右手劍訣一指,金色神魂巨劍便如一道閃電般激射而出,穿過熊掌的間隙,精準地沒入了焚炎熊的頭顱。
焚炎熊的巨掌在空中驟然僵住,熊眼中的暴怒在一瞬間變成了茫然和痛苦。
它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龐大的身軀踉蹌後退,岩石地面在它腳下龜裂。
可它畢竟是三階中期妖獸,神魂之強韌遠超土甲獸,這一劍沒能像對付土甲獸那樣一擊斃命,只是將它重創。
焚炎熊穩住身形後,暴怒更甚,張開血盆大口便要噴吐烈焰。
可林長青不會給它這個機會。
青華玄木劍已無聲出鞘,小成境界的魔獄劍法施展開來。
一道詭譎至極的劍光從焚炎熊最不可能預料的角度。
它的左腋下方。
刺入,穿過肋骨之間最薄弱的那道縫隙,精準地貫穿了它的心臟。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從神魂巨劍重創到實體劍光斃命,不過數息功夫。
焚炎熊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一片灼熱的火山灰,暗紅色的火焰在它體表緩緩熄滅,露出下面被燒得焦黑的皮毛。
審天、赤雷子和紫月仙子趕到時,看到的只有一地的碎石、一頭倒斃的三階中期焚炎熊,和一個正蹲在熊屍前鎮定自若地剖取妖丹的灰衣劍修。
赤雷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張又合上,那張一貫囂張的臉上頭一回露出了驚疑不定的表情。
審天,玄石真人和紫月仙子三人也皆是滿臉震驚。
三階中期的妖獸,就算他和赤雷子兩個金丹中期聯手也要費一番手腳,這個叫「韓厲」的散修,不過金丹初期的修為,竟在短短片刻之間便獨自斬殺了一頭,渾身上下連一道擦傷都沒有。
林長青將焚炎熊的妖丹和熊膽小心收好,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神色平靜得像只是順手清理了一頭攔路的二階妖獸。
眾人繼續前行。
火靈化身一路上也在暗中搜尋,仗著純火之軀不懼高溫和毒素,專往岩壁深處最灼熱的狹窄縫隙里鑽。
這裡的火靈氣太濃了,濃得讓人寸步難行,可對由火焰構成的火靈化身來說,這種環境反而如魚得水。
雖然礙於隊友在場,化身不能現身,但林長青操控著它在地下岩層中默默標記了好幾處靈氣濃郁異常的位置,準備等日後再來採集。
不多時,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大片紅色的迷霧,迷霧濃稠得像摻了血的棉花,將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審天試探性地將神識探入迷霧,眉頭立即皺了起來,說這霧氣極為詭異,神識在裡面被壓得死死的,最多只能探出數丈遠。
紫月仙子盯著地圖看了半天,東北方向是未探索區域,繞路要多花數日時間且路線上標記了好幾處高危區域,相比之下穿過迷霧雖危險,卻是唯一可行的捷徑。
赤雷子不耐煩地掂了掂雷錘:「數丈就數丈,怕什麼!
這秘境裡最強的妖獸也就是三階後期,咱幾個金丹還怕它不成?」
幾人魚貫走入迷霧。
林長青走在隊伍最後,一入迷霧便感受到了強大的神識壓制,以他上品金丹的強度也只能探查到十丈左右,確實極為逼仄。
他暗自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斂息符貼在身上。
這是他特意準備的,能在短時間之內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配合他的隱身法訣,足以在迷霧中悄無聲息地行動而不被任何人察覺。
這片迷霧對別人來說是限制,對他來說反而是絕佳的掩護。
約莫走了一個時辰,迷霧終於漸漸變薄,前方隱約透出紅光。
穿過最後一片霧氣,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正站在一座懸於半空中的天然岩橋上,橋下數十丈是一道奔涌的岩漿瀑布,灼熱的岩漿從上游斷崖傾瀉而下,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而橋的對面,是一座被岩漿海包圍的巨型島嶼,方圓至少千里之廣。
島中央隱隱能看到一座殘破的宮殿廢墟,赤金色的琉璃瓦在岩漿的反光中閃爍著炫目的光芒。
更遠處,島的另一端隱約傳來了激烈的靈力碰撞聲,金鐵交鳴與法術爆炸的轟鳴此起彼伏,顯然有其他修士正在交手。
幾人相視一眼,臉上都浮現出幾分意動和戒備。
既然遇上了,不妨過去看看情況。
若有便宜可撿,他們這邊五打二便是穩操勝券。
若對方實力太強,憑几人金丹期的修為,要走也沒人攔得住。
紫月仙子祭出一枚核桃大小的月白色法寶,迎風便長,化作一艘長約丈許的月牙形飛梭,通體籠罩著一層若隱若現的銀白色光罩,光罩邊緣不斷有淡淡的銀色光羽飄落,落地便消散於無形。
隱月梭,三階中品法寶,專擅隱匿遁形,便是金丹後期修士的神識也未必能輕易看破。
眾人鑽入隱月梭,借著法寶的隱匿效果,悄無聲息地掠過岩漿河面,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