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戰,不僅是殺了沈逸,更是殺雞儆猴,將所有覬覦者的膽氣一同斬了個乾淨。
清池山那邊的反應更是迅捷得令人咋舌。
立即跟沈逸做出了切割,聲明沈逸已經墮入魔道,叛宗逃亡。
甚至感謝林長青和彩衣仙子出手,幫清池山除掉叛徒。
林長青聽罷冷冷一笑,這清池山也是朵奇葩,這樣的藉口,又能糊弄得了誰?
不過他暫時沒有打算在明面上與清池山正式開戰,畢竟對方始終是金丹大派,有金丹巔峰老祖坐鎮,沒必要硬碰硬。
於是林長青淡淡將此事揭過,同時對外宣稱此戰傷及本源、需即刻閉關療傷,隨後便在彩衣仙子的護送下返回了火元山洞府。
林長青盤膝坐在蒲團上,內視己身。
傷勢極輕,數日便可痊癒。
閉關不過是掩人耳目,真正要做的事是消化戰果。
他翻手取出沈逸的儲物袋,靈力一摧,袋口敞開,靈光四溢。
他與彩衣仙子二人相視一笑,無需多言便開始分贓。
林長青取走了儲物袋中堆積如山的靈石、數十株年份不低的靈藥,以及各類煉器所需的珍稀靈材。
彩衣仙子則素手一招,那件通體泛著古銅光澤的護身銅鐘便落入她掌中,她仔細端詳片刻,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
「這件銅鐘煉製手法頗為精妙,於我正好合用。」
她輕聲道。
「各取所需。」
林長青點頭。
兩人各自滿意,誰也不多問對方所得的價值幾何。
數日後,彩衣仙子再次登門。
這一回,她帶了一枚玉簡,遞到林長青面前時,眉宇間少了幾分平素的清冷,多了一絲鄭重。
「這是我妙音門秘傳的五行遁術心得,其中記載了幾種在五行環境下催動遁術的竅門。
林道友可以看看,或許對你有用。」
林長青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片刻後便心頭微震。
這裡面的內容遠比尋常遁術精妙,其中幾處關竅更是直指遁術本質,絕非尋常修士能夠接觸到的傳承。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彩衣仙子一眼。
「仙子這般厚贈,長青受之有愧。」
彩衣仙子卻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他的臉上,似在審視,又似在感懷。
「那日你與沈逸交手,我全程看在眼裡。
你出手之時道心堅定,沒有絲毫猶豫,每一劍都直指要害,乾淨利落得不像一個散修。」
她語氣頓了頓。
「我見過太多金丹修士,天賦高的有道心不穩的,道心穩的又往往缺了那份果決。
你兩者兼備,前途不可限量。」
林長青沉默片刻,將玉簡鄭重收好,並未因此得意忘形。
他很清楚,這一切都建立在自己實力和彩衣仙子信任的基礎上。
一旦自己失去利用價值,或者這信任出現裂痕,今日的一切都會如泡影般消散。
所以,他需要更強的實力。
春去秋來,轉眼已是三年。
火元山洞府之中,林長青盤膝而坐,周身繚繞著若有若無的金色光芒。
他的身軀如同一座沉寂的火山,看似平靜,實則蘊含著隨時可能噴涌而出的恐怖力量。
隨著最後一個周天運轉完畢,他猛然睜開雙眼,雙瞳之中隱隱浮現出一尊神象虛影,那虛影仰天嘶鳴,震得洞府中的靈氣都為之紊亂。
【壽命:103/665】
林長青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竟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白練,直衝出三尺遠才漸漸消散。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皮膚之下隱約能看到一層淡金色的光澤,那是煉體功法達到極高境界才會出現的異象。
《神象鎮岳功》三層圓滿。
這門他自散修時期便修煉至今的煉體功法,終於在今日登臨二階巔峰。
他隨手一拳轟出,不借任何靈力,純憑肉身之力便在空氣中打出一聲音爆,洞府石壁上留下一道淺淺的拳印。
林長青將注意力收回體內,神識沉入丹田。
丹田之中,一團跳動的赤紅火焰靜靜懸浮,那火焰時而凝聚成人形,時而散作漫天火星,靈動異常。
火靈化身秘術也已突破瓶頸,邁入小成境界。
眼下凝聚出的這道火靈化身,已能發揮出他自身一半的實力。
林長青心念一動,那團火焰從丹田中飛出,落在地上迅速膨脹凝聚,轉眼間便化作一個與他一般無二的「林長青」。
這火靈化身不僅形貌逼真,連氣息都與本尊一般無二,若不親自動手試探,即便是修為高於他的修士也難以分辨真假。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將火靈化身收回體內,重新閉上眼睛,準備繼續修煉。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一日,一枚傳音符穿透洞府禁制,落在林長青面前。
他神識探入,面色漸漸沉了下來。
清池山新一代弟子即將衝擊結丹境。
這個消息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雲霧仙城中激起層層漣漪。
所有與清池山有舊怨的勢力都開始蠢蠢欲動,因為所有人都明白一個道理。
若讓清池山成功培養出新一批結丹修士,他們的日子就不會好過了。
林長青放下傳音符,眼中寒光一閃。
他與清池山的仇,可不是什么小仇小怨。
沈逸襲殺自己的事情,加上過去的仇怨,不會就此算了的。
他當即開始多方打探,通過各種渠道收集清池山的消息。
一條條信息匯聚而來,逐漸拼湊出一副完整的圖景。
清池山此番培養的結丹種子有數人之多,其中有一個名字,讓林長青的殺意瞬間升騰到了頂點。
藍千河。
正是此人,當年殺了老曾。
而如今,藍千河正擔任雲霧仙城中清池商會的大管事,坐鎮仙城,手握大權。
林長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殺意,開始冷靜地分析局勢。
清池山若要進行結丹儀式,其金丹修士必然要全力護法,屆時各方勢力必定會趁虛而入,牽制住那些金丹修士。
到那時,仙城中的藍千河便會失去高階修士的保護,正是他出手的最佳時機。
他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清池山顧此失彼的時機。
而這個時機,比林長青預想的來得更快。
彩衣仙子傳來的消息言簡意賅,卻字字千鈞。
何處歸已打上清池山山門,死死牽制住了清池老祖。
林長青看到這個消息時,心中猛然一震。
何處歸,這個名字在雲國散修界中如雷貫耳。
據說此人早年偶得機緣,獲得了一位元嬰真君的完整傳承,本該一飛沖天,卻因此被清池山覬覦,遭其常年追殺。
最慘烈時,何處歸全家老小盡皆死於清池山之手,他本人也數次險死還生,半生都在逃亡中度過。
等他歷經千辛萬苦修煉至金丹巔峰時,已是白髮蒼蒼,氣血衰敗。
他自知突破元嬰無望,便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在生命的最後時光里,與清池山決一死戰,用這條老命換取畢生仇怨的了結。
林長青將傳音符攥在手中,久久不語。
他想起自己曾經的境遇,若非運氣稍好,若非行事足夠謹慎,自己的結局未必比何處歸好到哪裡去。
「前輩走好。」
他在心中默默說了這麼一句,隨即目光重新變得堅定。
何處歸的拼死一擊,為他創造了一個絕佳的戰機,他絕不能讓這個機會白白溜走。
不出數日,雲國修仙界徹底大亂。
何處歸親至清池山山門,當著滿山弟子的面,直接叫陣清池老祖。
這位白髮蒼蒼的金丹巔峰修士,渾身上下纏繞著暴烈到極點的靈力波動,每走一步,腳下的山石都寸寸龜裂。
他的聲音蒼老卻洪亮,如驚雷滾過天際,方圓百里皆可聽聞。
「清池老狗,出來受死!」
山門大陣轟然運轉,一道蒼老的身影從中飛出,正是清池老祖。
兩人目光碰撞的瞬間,方圓千丈之內的靈氣都為之凝滯。
與此同時,那些與清池山素有仇怨的宗門、家族、散修,見有機可乘,紛紛如餓狼般撲了上來。
有人出手牽制清池山的金丹修士,有人趁亂襲擊清池山名下的靈石礦脈和靈藥園,一時間清池山處處烽火,顧此失彼。
而雲霧仙城中,林長青與彩衣仙子早已定下計策。
彩衣仙子帶著火靈化身化作的「林長青」,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仙城上空,徑直攔住了清池山留守仙城的金丹真人。
那金丹真人見是二人,面色一沉,冷笑道:「林道友,彩衣仙子,你們是要趟這趟渾水?」
「談不上趟渾水。」
彩衣仙子笑吟吟道:「只是今日天氣不錯,想請道友在此品茶賞景,不急著離開。」
那金丹真人瞳孔一縮,正要發作,卻見「林長青」周身氣勢陡升,一股壓迫感撲面而來。
他心中一凜,知道今日這兩人是鐵了心要牽制住他,只得硬著頭皮應付,暗中卻已捏碎了求救符籙。
『好在這林道友昔日與沈逸一戰,受到的創傷至今未好,不然此二人還真有可能對我出手。』
感受到「火靈分身」的氣息並非那般強大,這名清池山的金丹真人鬆了口氣。
殊不知,真正的林長青,早已改換容貌、隱匿氣息,如一道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清池商會。
清池商會占地極廣,庫房更是設在地下深處,有數道禁制守護。
但此時外界一片混亂,防禦也鬆懈許多,林長青依仗三階陣道造詣找到破綻,以多張二階破禁符輕鬆破去。
當他找到藍千河時,此人正在庫房密室中清點帳目,計劃將其轉移,渾然不知死亡已經逼近。
林長青站在陰影之中,看了他最後一眼。
然後,他出手了。
沒有絲毫花哨,沒有半點徵兆。
林長青的身形如一道黑電掠出,一掌拍在藍千河的後心之上。
這一掌蘊含了二階巔峰煉體修為的全部力量,更疊加了《神象鎮岳功》的震擊之力。
藍千河的護體靈光還未來得及亮起便已碎裂,狂暴的力量貫穿他的五臟六腑,將一切都震成了齏粉。
藍千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軟軟地倒了下去,眼中還殘留著不可置信的神色。
林長青沒有多看一眼,轉身便開始洗劫庫房。
他動作極快,所過之處無論是法器、丹藥、靈藥、靈材還是靈石,統統搜刮一空。
末了,他還刻意留下幾處看似劫修作案的痕跡。
打翻的貨架、散落的低階法器、以及幾道故意用粗糙手法留下的靈力印記。
做完這一切,他毫不戀戰,當即無聲無息地離開了清池商會。
等清池山的人發現庫房被劫時,林長青早已回到了火元山洞府,正優哉游哉地喝著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