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臨淵的手臂還扣在蘇意暖腰側。
他低下頭，嘴唇離她只剩一小段距離。
倉庫頂上的金屬梁忽然亮了，紫黑色電光沿著梁架一路躥來，貼著他的鼻樑掠過去，落在兩人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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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泥地被雷光打出一片碎屑，旁邊的貨架也跟著晃動，架腿燒得發黑。
整排瓶裝水撞在一起，發出連續的悶響。
季臨淵立刻收手，腳跟擦著地面退開半步，牽動肋下接好的骨頭，疼得腰背往牆上一靠。
沈淮從門邊走來，戰術背心上還沾著倉庫門口的灰。
他的目光先落到蘇意暖肩頭那層血灰上，確認她還能站穩，才移到季臨淵剛剛搭過的位置。
「把手拿開。」
季臨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露出依依不捨的目光。
「晚了，剛才已經抱過了。」
沈淮抬起右臂，手背上的電弧跟著他的呼吸亮了一下。
他沒有再向前，腳下卻踩住了那片被雷光削落的碎水泥。
蘇意暖橫到兩人中間，肩膀擋住沈淮的進路，手掌按在季臨淵胸口，把他推回牆邊。
「夠了。」
季臨淵低頭看了眼她按在自己胸前的手，沒再往前靠，嘴上卻仍舊不肯收斂。
「是他先動手的。」
沈淮沒啃聲，只是冷冷地盯著季臨淵。
季臨淵捂住傷處，吸了口氣。
「嘶，疼。」
他嘴裡喊著疼，那雙眼睛卻從蘇意暖肩頭越過去，得意洋洋地斜睨著沈淮，滿是挑釁。
沈淮的手指收緊，電光順著手指爬到手腕。
蘇意暖把季臨淵推得更遠。
「收起你那點小心思。」
她抬手指向東邊隔間。
「你住那裡。」
「我不能住二樓嗎？」
「不能。」
「你今晚不陪我嗎？要是這個大老粗趁我睡著動手的話，我連喊人的力氣都沒有。」
沈淮腳下的碎石被他踩得挪開半寸。
季臨淵看見了，笑容便更深。
「要不我去你房間睡？我的冰系異能才F級，正好今晚繼續共鳴，升不到E級就不睡。」
「季臨淵。」
蘇意暖叫了他一聲。
他像沒聽見，伸手又要去碰她的腰。
「親愛的暖暖，沒有你在旁邊，我會睡不著，昨晚抱著你，我這輩子睡得最安穩的……」
沈淮越過蘇意暖，抓住他的後領，將人扯得往東邊踉蹌一步。
季臨淵肋下疼得眼前發暗，手掌撐住牆面才站穩。
那一瞬間他沒再笑，等疼痛退下去，才把臉轉回來。
「喂，大老粗，我警告你，別碰我。」
他順著沈淮的力道往前走，語氣仍舊輕佻。
「我的身子金貴著呢，昨晚為了幫暖暖拓迴路，差點連骨頭都凍碎了。」
沈淮手上的力道沒有松。
季臨淵偏過臉，正好看見蘇意暖的背影。
她沒有回頭，抬腳往二樓走去。
他眼底那點試探落了空，嘴上便又補了一句。
「我還要和她共鳴，像昨晚一樣，一夜六次。」
「你閉嘴！」沈淮打斷他。
蘇意暖依舊沒有回頭，只丟下一句。
「沈淮，別弄出人命。」
走到一半，她的目光越過欄杆落到季臨淵身上。
「你的嘴也收一收，別太賤，小心我把你丟出去。」
季臨淵臉上的笑停了半拍。
蘇意暖沒有回答，抬腳繼續往上。
「你可以試試。」
腳步聲消失在樓梯拐角。
沈淮扯著季臨淵來到東邊隔間，把人按在牆上。
他的手掌落在季臨淵肩側，沒有碰肋骨，力道卻足以讓牆皮簌簌落下一層。
「我警告你，離她遠點。」
季臨淵沒有掙扎，頸側貼著沈淮的虎口，呼吸被擠得斷斷續續。
「憑什麼？」
「憑你現在連肋骨都沒接穩，冰盾還要兩息才能凝成。」
沈淮的拇指壓住他的喉結旁邊。
「我有足夠時間掐斷你的氣管。」
「那你動手。」
季臨淵把脖子往前送了些，傷口處的皮膚被沈淮的指腹壓出一道淺痕。
「她剛把我帶回來，你就殺了我，你猜她以後還會不會信你？」
門板上的金屬扣被雷光燙得發紅，焦味鑽進兩人的鼻腔。
沈淮盯著他，手掌逐漸合攏。
季臨淵呼吸發緊，臉上的笑卻沒有消失。
「你連她昨晚怎麼幫我梳迴路都不知道。」
「她的手貼在我腰上，一寸一寸把源質送進去，手心是熱的，源質也是熱的。」
沈淮的拇指壓得更深，季臨淵的聲音被截斷，喉嚨里只剩一聲沙啞的氣音。
他仍舊看著沈淮。
「還有她的吻。」
季臨淵舔過唇角那道破口，血味在舌尖散開。
「確實甜。」
沈淮的手掌收緊，季臨淵的後背撞上牆面，肋骨處傳來一陣悶疼。
他沒有出聲，眼角卻掃向門外，那裡離物資區只有幾步，沈母和蘇意暖都在樓上。
這個男人不敢真殺他。
至少現在不敢。
二樓傳來一聲巨響，鐵盆砸在木板上，沿著樓梯滾了幾圈，撞到欄杆才停下。
沈母趴在欄杆邊，朝樓下喊：「你們兩個拆房子呢？」
「趕緊洗手上來吃飯了。」
沈淮鬆開手，轉身走向物資區，右手仍搭在刀柄附近。他沒有回頭，腳步卻比平時重了些。
季臨淵撐著牆緩了幾口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看著沈淮的背影，方才那點嬉笑慢慢收了起來。
這個男人強得過分，剛才若沒有沈母出聲，他未必能撐到冰盾成形。
季臨淵低頭攤開手掌。
寒氣從掌心聚攏，幾息後凝成一面巴掌大的冰盾。
昨天以前，他被人按在地上，連還手都做不到。
今天，他能站在D級巔峰的雷系異能者面前，拿自己的命去試探對方的底線。
冰盾在他掌中緩慢轉動，映出一小塊發白的牆面。
這一切都來自蘇意暖。
在末世，只有夠強才能活下去，所以無論用什麼辦法，他都要變強，而蘇意暖就是最好的跳板。
只要能讓他繼續往上爬，哪怕是要當一條會爭寵的狗，他也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