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意暖的指尖在紙邊停了停。
季臨淵看到了那句話：「裴夜？這就是你要找的人。」
「嗯。」
蘇意暖把紙條折好，塞進衝鋒衣內袋裡。
百合花她沒碰，仍擱在引擎蓋上，任風把黑色絲帶吹得一下一下擦過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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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臨淵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臉上那股刻薄勁收了一半，剩下的全拿來打量她的後背。
「你不信？」
蘇意暖轉身往院外走，靴底碾過乾涸的血跡。
「他要是真死了，沒人會專門寫紙條來通知我。」
「因為沒有多少人知道我認識他。」
「所以只有一個可能，這張紙條是他本人寫的。」
季臨淵跟上去：「接下來怎麼辦？繼續找，還是……」
「先回基地，從這張紙條上看，他暫時沒有危險。」
蘇意暖停下腳步，側過臉：「季臨淵，你要不要跟我去基地？」
「我說話算話，保護你一年就保護你一年。」
季臨淵把濕紙巾從臉上扯下來，隨手揉成一團。
「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他已經想好了。
在這個末世，他沒地方去。
跟著蘇意暖，至少不用露宿街頭，也有一個能讓他繼續升級的人在身邊。
至於那句保護一年，他沒打算反悔。S級是他的目標，在走到那一步以前，他不會離開這個能讓他快速升級的人。
兩人順著來時那條被清理過的主幹道往回走。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灰白的光照在路面上，把暗紅色的痕跡照得發硬。風從工業區吹出來，帶著焦糊味，颳得季臨淵敞開的衣襟直往後掀。
走出一段後，他發現路邊的屍體變了。
剛離開工業區時，喪屍屍體堆得雜亂，有的疊在一起，腦殼碎片和幹掉的腦漿糊在牆上。越靠近B7倉庫，屍體越規整。
後來每隔一段路便躺著一具，頭朝外，腳朝內，貼著路沿排開，中間空出一條足夠兩人並肩通過的路。
季臨淵停了停，回頭看向最近那具屍體，又看了眼來路。
「你認識這個殺喪屍的人？」
蘇意暖沒回頭：「什麼意思？」
「我們一路走過來，一具活喪屍都沒碰見。」他抬了抬下巴，「這條路好像有人提前收拾過。」
「不認識。」
蘇意暖隨便回了一句，繼續往前。
她心中隱隱有個懷疑，但不到最後，卻無法肯定。
又走了幾公里，腳下的柏油路變窄，兩側的廠房換成了臨街店面。
離倉庫還有一段路時，蘇意暖停下來，轉身把季臨淵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破襯衫敞著懷，半乾的血把布料糊成深褐色硬殼。
胸口到腹部的淤青褪了大半，嘴角那條血線卻還在，配上亂糟糟的頭髮，確實像剛從群架里爬出來。
「把扣子繫上。」
季臨淵低頭看了看襯衫。上面只剩兩顆扣子，扣起來也只能擋住胸口的一半。
蘇意暖從背包側兜里翻出一包濕紙巾，甩到他胸口。
「臉上的血擦乾淨，別嚇到老太太。」
季臨淵接住紙巾，撕開一張往臉上抹。血污被擦開，露出底下蒼白的皮膚。
「你們基地里，還有人在等你？」
蘇意暖已經轉身，腳步比剛才快了些。
「我們基地目前一共有三個人，除了我，還有一對母子，一個老太太和她的兒子，他是D級雷電異能，」
B7倉庫的鐵門在兩人走到近處時，從裡面拉開了。
沈淮站在門檻上，肩膀幾乎撐滿了門框。黑色戰術背心貼著身體，腰間別著匕首，右手搭在刀柄上，沒有真正握緊。
他的目光越過蘇意暖，落到她身後的季臨淵身上。
蘇意暖在門口站定，側過身，把季臨淵讓出來。
「季臨淵，冰系異能者，剛剛覺醒異能，和你一樣，以後都跟著我。」
「沈淮，雷電異能者，我的保鏢。」
沈淮的心漏跳一拍。
什麼叫剛剛覺醒異能？什麼叫和他一樣？
難道她也用了那種方式幫他覺醒了嗎？
他的視線從季臨淵的頭髮掃到鞋底，又收回到蘇意暖臉上。
停了片刻，那道目光落過她的領口、手腕和袖口，在確認她有沒有受傷。
季臨淵看得清楚，唇角那點譏諷又冒了出來。
「怎麼，基地還要搜身？」
沈淮的拇指在刀柄上蹭了一下。
「進去吧。」這句話是對蘇意暖說的。
季臨淵的腳卻沒動。他剛想再說，蘇意暖已經側著肩膀從沈淮和門框之間擠了進去。
肩頭擦過沈淮胸口時，她聽見他吸了口氣。
很輕。
她沒停，走進倉庫後才讓自己的後背離開那股灼人的視線。
蘇意暖進去了，但季臨淵健壯的身體去進不去。
沈淮沒看他，只把路擋住了一半。
季臨淵仰起臉。
兩個男人隔著門檻對視。
門框旁的灰塵被兩股異能帶起，貼著地面向兩邊散開。
季臨淵的肋骨悶悶地疼了一下，但他還是昂著頭看他。
他剛接好的傷不允許自己和這個男人硬碰，可氣勢上不能輸。
蘇意暖的聲音從倉庫裡面傳來：「沈淮，季臨淵，還不進來。」
沈淮看了她一眼，手臂在門框上停了片刻，終於放下來，往旁邊讓了一步。
季臨淵走了進去。
沈淮轉身跟上，門鎖上了，聲音比平時重了許多。
沈淮把門鎖好，仍沒有跟上來。
他站在門邊，右手握著匕首，拇指來回蹭著刀柄，目光一直落在季臨淵背上。
季臨淵走過一樓物資區。
箱子碼得整齊，標籤朝外，應急通道也留了出來。
牆角的戰術步槍擦得發亮，彈匣和備件按型號擺在工具箱旁。
二樓樓梯口傳來動靜。
沈母探出半個腦袋，先看見蘇意暖，肩膀才落下去。隨後，她的視線落到季臨淵身上，又轉回自家兒子緊繃的下頜。
她什麼也沒問，慢慢把頭縮了回去。
蘇意暖把背包放到物資區的桌面上，拉開拉鏈整理東西。
「季臨淵，你住一樓，東邊最後那個隔間。」她頭也沒抬，「沈淮和伯母住二樓不變，我住二樓走廊另一頭。」
季臨淵往東邊看了一眼，那裡有一個小隔間，放著一張摺疊桌和一個還沒支起來的帳篷。
「我拒絕。」季臨淵將蘇意暖拉進懷中，摟著她的腰肢。
「暖暖小寶貝，我們是什麼關係？」
「憑什麼他住二樓，我住一樓。」
「我就要住在你旁邊，或者，和你一個房間也行，方便我們……共鳴」
說著，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就要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