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
季臨淵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調拐上去,像聽見了什麼不著調的冷笑話。
「你一個治癒系,還能催別人覺醒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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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說的額外成本。」
蘇意暖盤腿坐在地上,一隻手搭著膝蓋,另一隻手朝他和她之間的空氣比了比。
「能不能覺醒,看你配不配合。」
「怎麼配合?」
蘇意暖把掌心翻過來攤平。
「兩個異能者,或者一個異能者加一個帶著異能種子的人,在生命磁場足夠貼近的狀態下能產生共振。」
她語速不快,一句一頓。
「利用雙修共鳴,當共振到一定深度的時候,沉睡的種子就會破殼。」
季臨淵聽到一半眉頭就擰起來了。
「說人話。」
「皮膚貼皮膚,貼的面積越大,振得越深,覺醒的機會就越大。」
辦公區安靜了整整一秒。
蠟燭火苗被穿堂風吹歪了一下,又顫巍巍直回來。
季臨淵的臉在燭光底下蒼白得發亮,但他的耳根一點一點地慢慢燒紅了。
「你的意思是……」
「今晚,這間屋子,你跟我做。」
「你可以這麼理解。」
蘇意暖的指尖在膝蓋上叩了兩下。
「我的源質滲進你的迴路,順著經脈一直推到那顆種子跟前,把殼敲開。」
季臨淵嘴角抽了一下。
他靠著牆,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姿勢是松垮的,但脖子右側那根筋繃直了。
蠟燭光恰好照在那一小截皮膚上,底下的脈搏跳得又急又密。
「所以你驗貨驗的不光是我人品,重點是驗我配不配讓你砸這個本錢。」
「對。」
季臨淵咬住下唇內側的肉,沒出聲。
腦子裡把事情從頭到尾倒了一遍。
他快死了,她治了。
他沒跑,她決定追加投資。
投資方式——彼此相貼,雙修共鳴。
邏輯上一點毛病沒有,但他腦子深處有根弦繃得嗡嗡響,跟被人拿弓拉滿了似的。
「你不怕我?」
「怕你什麼。」
「怕我對你動手。」
「等你知道我對你有多大價值的時候,你就離不開我了,怎麼可能殺我?」
季臨淵臉上的紅從耳根翻過顴骨,往鼻樑兩側蔓延。
他把腦袋別向牆角,盯著一個空氣中完全不存在的點,死看了三秒鐘。
喉嚨深處硬擠出一個音節。
「行。」
蘇意暖站起來,拍掉褲腿上的水泥灰。
「行軍床太窄,把睡袋鋪地上,我先把窗戶再檢查一圈。」
她轉身往窗邊走,走出去三步,背後傳來一句。
「你這種人,末世之前是幹什麼的?」
「大學生。」
季臨淵的嘴無聲地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現在的大學生都這麼開放的嗎?
才第一次見面就做那些事,不先培養培養感情嗎?
他把行軍床上那層薄毯抻下來鋪到地面上,又把破睡袋拉開展平。每彎一次腰肋骨就頂著肌肉骨碌一響,酸脹從胸口一直串到後脊,動作很慢,像個剛從戰場上被抬下來的傷兵在鋪自己的擔架。
蘇意暖把七樓所有窗口的遮光檢查了一遍才回來。
她蹲下,把衝鋒衣脫了搭在旁邊的椅背上。
裡頭是一件黑色長袖貼身衣,布料薄,肩線和上臂的輪廓全露出來了。
季臨淵的視線碰到她鎖骨下方那一截皮膚,立刻彈到天花板上釘住。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幹嘛?」
聲音從嗓子眼裡面滾出來的,悶。
「脫外套,太厚了,影響源質滲透效率。」
」……你能不能……算了算了。「
他自己也把那件糊滿血的破襯衫從肩上褪下來。
燭光底下,這人的皮膚白到近乎透明,肩胛骨撐出來的弧度帶著一層病態的瘦削。
胸口和腹部大片大片的青紫還沒褪,都是被人往死里揍出來的。
蘇意暖掃了一眼那副慘樣。
」先把淤傷收拾了,不然待會兒礙事。「
她沒等他回應,左膝往前點了一步就到了他身前。
距離比剛才近了一截,近到她呼出來的氣拂過他鎖骨中間那道凹陷的時候,表面的汗珠跟著顫了一下。
掌心貼上他左肋下方最大的那塊淤青,指尖滲出淺綠色的光。
源質順著皮膚往底下鑽,開始消退淤血。
光走到哪兒,那片泛紫的皮膚就一寸一寸退回正常的顏色。
白,很白。
她的手指是暖的,他的皮膚是涼的。
兩種溫度碰在一起的交界線上,她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他皮膚底下的肌肉在一層一層地收緊。
」放鬆。「
」放鬆了。「
」你整塊腹肌硬得跟搓衣板似的,這叫放鬆?「
季臨淵咬著後槽牙,拿出全部意志力把腹部那股子勁卸掉,腰往後靠了靠,讓她的手貼得更服帖。
可綠光剛滲深一寸,他的呼吸就短了一拍。
不是疼,是那團溫熱的源質經過的地方,皮膚底下會漫起一層極細的酥癢,像有人拿羽毛尖在肌理縫隙里慢慢劃,癢到骨頭縫裡又抓不著。
蘇意暖的指腹從左肋滑過腰側,沿著淤傷的邊緣一路推到後腰。
綠光像一層薄水膜鋪上去,經過的地方皮膚底下的青紫一片一片地消退。
她的手掌每挪動一寸,指根和掌心之間就會帶起一小片貼合又剝離的觸感。
季臨淵整個人的重心在往反方向偏,像是想離遠一點,但腰後面就是牆壁,退無可退。
他吞咽了一下,喉結滾動的聲響在安靜的樓層里大得出格。
蘇意暖的指腹正好壓在他後腰的一根豎脊肌上,手底下那條肌肉跟著他吞咽的節奏抽跳了一下。
她沒抬頭也沒停,掌心繼續往下半寸,順著脊柱兩側最後一道淤青的邊緣收尾。
後腰有一道疤。
舊的,窄長的一條,被什麼細而硬的東西割過去的,顏色比四周淺了一號。
燭火從側面照過來,把她半張臉映得亮堂堂的,另外半張沉進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這個距離,近到他每一次呼吸帶出來的熱氣都會落在她的手背上。
近到她低頭的時候,發尾掃過他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膝蓋。
那幾根頭髮絲在他膝蓋上蹭了不到一秒就滑開了,但那塊皮膚上留下來的觸感像被什麼東西烙了一下,好幾秒都沒散。
季臨淵的目光不自覺地往下掉,落在那截露出來的鎖骨上。
他把視線硬拔回去的時候,發現她正慢慢地湊近他,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傷是治好了大半,但要說憑空變出一個什麼異能種子,他全當這女人在畫大餅。
蘇意暖沒有給他繼續思考的餘地。
她往前挪了半寸,膝蓋直接抵住了季臨淵的腿側。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強行壓縮到不足一拳,屬於她的呼吸帶著淡淡的溫熱,毫無阻擋地拂過他冷硬的下頜線條。
季臨淵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了一下。
他剛想往後靠,後腦勺已經頂上了牆壁,退無可退。
蘇意暖抬起手,微涼的指尖精準地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低下頭。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還沒等季臨淵開口嘲諷兩句,蘇意暖的紅唇已經直接壓了上來。
兩片溫軟相貼的瞬間,季臨淵整個人繃成了一張拉滿的硬弓。
這不是什麼溫柔的試探。
蘇意暖的舌尖帶著強勢的入侵感,撬開他的齒關,長驅直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