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意暖和沈淮對了個眼神，意思不用說出口。
死守不是辦法，必須在他們破壞大門之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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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的右手已經攥成拳頭，紫色電弧在指縫裡竄了兩下，整個人往前傾了半步，隨時能彈出去。
蘇意暖一把扣住他手腕，力氣不大，但他停住了。
「等等。」
沈淮皺眉看她，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蘇意暖沒有解釋，她的耳朵在捕捉一個聲音。
來了。
沉悶的、沙沙的、密集的腳步聲，從街道東西兩端同時灌進來。
夾雜著低啞的呻吟，一聲接一聲，越來越近。
陳昊也聽到了。
他手上的火焰還舉著，脖子先僵了。
他往右扭頭，看見了喪屍。
一隻、兩隻……十隻……十五隻……
東邊十字路口湧出來二十多隻喪屍，前排幾隻已經在跑了，姿態歪歪扭扭，速度卻不慢。
他又往左看。
西邊更誇張，三十隻打底，占了半條街，一眼望不到尾。
烏泱泱的，走路沒有規律，腳掌拖在柏油路面上刮出連片的沙沙聲。
蘇意暖的手從沈淮手腕上鬆開了。
這些喪屍從哪來的？
前六天她讓沈淮每天上窗口數，從十七隻降到零。
五百米範圍內乾乾淨淨，連一隻掉隊的都沒有。
現在倒好，五十隻往上，兩個方向，掐著時間冒出來的。
太巧了。
巧到不正常。
陳昊的反應確實夠快。
火焰從排球壓縮到橘子大小，往最近的那隻喪屍甩了出去。
火球砸在喪屍胸口，整個上半身卷進火里，皮肉焦化的臭味隔著窗戶都能聞到。
但中招的喪屍沒停，渾身冒著火往前又沖了三步，腳下一軟才栽倒了，趴在地上還在蠕動。
F級異能者打F級喪屍，殺得死，但一次就只能燒一個。
外面五十多隻排著隊等他燒？
陳昊顯然也算過這筆帳。
「撤！上車！」
嗓子都劈了。
九個人掉頭就跑，隊形全散了。
陳昊跑在最前面，虞靈薇被他拽著，高跟鞋在地上磕得啪啪響。
蘇意暖靠在窗框邊上，半邊臉藏在陰影里，看著下面那出活人版的叢林法則。
跑得最慢的三個，沒有懸念。
第一個被撲倒的是那個矮胖男人。
喪屍從後面撲上來的時候他還在喊「昊哥」。
第二聲沒喊完，後頸被咬開了，血飆出來濺了旁邊一輛車的輪胎。
第二個是個年輕人，猶豫了一秒想回頭拉矮胖子，腳踝被地上一隻趴著的喪屍抱住了。
那隻喪屍張嘴就咬，跟腱斷裂的聲音很脆，像掰竹筷子。
年輕人的慘叫持續了不到三秒，因為第三隻喪屍已經撲過來了。
第三個人被兩隻喪屍從左右兩邊夾住，連叫的工夫都沒有，直接被拽倒拖走了。
地上多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陳昊從頭到尾沒回頭看一眼。
車門拉開，虞靈薇被他一把推進副駕，自己翻上駕駛座。
鑰匙擰了兩下，引擎嗚地一聲響了，輪胎在地上劃出一道黑印，車頭一歪就往前躥。
後面兩輛車也跟著啟動了，發動機聲在空蕩蕩的街上拉得老長。
最後那輛車沒動。
車門關著，裡面那個人趴在方向盤上拼命擰鑰匙，擰了三四下都沒點著火。
他開始按喇叭。
嘀，嘀嘀……
蘇意暖皺眉。
這個聲音在末日的街道上跟放鞭炮沒區別，方圓數百米的喪屍都會被吸引過來。
五六隻離得最近的喪屍撲上去了。
車窗玻璃撐了兩下就碎了，一隻手從破洞裡伸出來揮了幾下，抓了兩把空氣，然後垂下去不動了。
蘇意暖看著，表情沒什麼變化。
末日裡死人不稀罕，稀罕的是活人。
四輛車跑了三輛，被咬的三個加上車裡那個，四條命，沒了。
從活人變成喪屍的過程快得離譜，不到五分鐘。
皮膚從正常膚色褪成發灰的死白，眼球渾濁，瞳孔消失，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是反著彎的，已經不是人的站法了。
緊接著。
蘇意暖的手指在窗台上頓了一下。
怪事發生了。
那四隻新鮮出爐的喪屍站起來，轉身，朝著陳昊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不光是新喪屍，兩邊涌過來的那五十多隻老喪屍也一樣。
齊刷刷轉向，齊刷刷地追著三輛車的尾燈跑了。
六十多隻，一隻不剩。
三十秒之後，倉庫門前安靜得跟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除了地上那灘血，幾塊沒喪屍要的碎肉，和那輛熄了火的轎車。
蘇意暖趴在窗台上，盯著喪屍群消失的方向，整整兩分鐘沒說話。
她把前世所有關於喪屍的記憶翻了一遍。
前世的喪屍行動邏輯只有一條：追最近的活物。
誰離得近咬誰，咬到了就吃，吃完了再找下一個。
沒有策略，沒有配合，純粹的本能驅動。
它們不可能放棄眼前嘴邊的食物，去追幾百米外一輛正在加速遠離的車。
更不可能六十多隻同時轉向，方向一致，像接到了同一個指令。
除非有什麼東西在控制它們。
蘇意暖的目光落到地上那灘血跡上。
血開始凝了，邊緣發暗，中間還是濕的，反射著天光。
幾塊碎肉散在旁邊，骨頭的斷面露在外面，白花花的，上面有牙印，但肉沒被吃掉。
咬而不食。
這四個字在她腦子裡轉了兩圈。
喪屍咬人是為了進食和傳播病毒，這是寫在基因里的本能。
連剛轉化的新喪屍都壓得住進食本能，只有一個解釋，有更高級的意志在壓制它們。
她從窗台上下來，坐到地上，後背靠著牆壁，開始把這七天的反常一條一條地串。
第一，倉庫周圍的喪屍從第二天起全部消失。
不是被殺了，是被清走了。
六天，方圓五百米，乾淨得跟用掃帚掃過一樣。
第二，陳昊一到，五十多隻喪屍分兩路夾擊，東西對進，時機卡得跟演習似的。
不是聞到聲音聚過來的，聲音傳播有延遲，不可能兩個方向同時抵達。
第三，咬完不吃，集體追車。
三條線索擺在一起，蘇意暖想到了一個詞。
領地。
有什麼東西把這一帶當成了自己的地盤。
它花了六天把普通喪屍清理出去，維持了一片真空區域。
陳昊帶人闖進來，它調動喪屍群驅逐入侵者。
這個「它」起碼是比喪屍更高級的變異體。
那麼問題來了。
「它」為什麼沒有動倉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