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意暖的手指扣在窗台邊緣，指甲蓋泛了青。
她壓住呼吸，繼續觀察。
那九個人站在路邊，有幾個在東張西望，有幾個在低聲說話。
其中一個矮胖男人指著倉庫捲簾門的方向，嘴巴在動。
陳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來，目光掃過倉庫的外牆，掃過緊閉的捲簾門，掃過門內側隱約可見的鋼管拒馬。
他的嘴角勾了一下。
蘇意暖盯著他的口型和手勢看了幾秒，拼出了大意：這裡是我們以後的據點，別毀壞了，慢慢開。
據點。
他看上這個倉庫了。
蘇意暖的嘴角彎了一下，彎的角度冷到了骨頭裡。
上輩子陳昊就是這個德性，什麼好東西都想占，占不到就毀。
蘇意暖轉身，無聲地跑下樓梯。
沈淮正蹲在地上用布擦鋼管上的鏽跡，聽到她的腳步聲抬頭，一看她的表情，鋼管握在手裡，整個人切換到了戰鬥狀態。
蘇意暖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到只有氣流。「外面來了九個人，四輛車，領頭的兩個我認識。」
沈淮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們不知道我在裡面，但他們盯上了這個倉庫。」
沈淮把鋼管換到左手，右手掌心的電弧已經在跳了。「打？」
蘇意暖按住他的手腕，把電弧按滅了：「不打，先看。」
「九個人里不知道有幾個覺醒了異能，不知道什麼等級，貿然動手是蠢事。」
沈淮點頭，紫色的光在他掌心熄滅，但手指還在發顫，腎上腺素在往上涌。
蘇意暖重新回到二樓窗口，沈淮跟在後面，兩個人一左一右貼著牆壁往外看。
那九個人已經從馬路上走到了倉庫捲簾門前面。
矮胖男人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門。
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拍在他後腦勺上，力氣不大，帶著嫌棄。
陳昊把他拽了回來。
上輩子陳昊就是這個德性，什麼好東西都想占，占不到就毀。
那群人開始鼓搗捲簾門上的鎖。
蘇意暖換的那把鎖不是普通掛鎖，雙排彈子防盜鎖，外殼鉻鉬鋼，鎖梁直徑十四毫米。
沒有鑰匙用蠻力砸，砸到明年也砸不開。
一個瘦高個從車裡翻出一把鐵錘和一根撬棍，叮叮噹噹地鑿了五分鐘，鎖紋絲不動。
陳昊蹲在旁邊看著，臉上的耐心一秒一秒地消耗。
虞靈薇站在最後面，雙手抱胸，目光不停地掃向街道兩端，在做警戒。
蘇意暖的注意力從她身上划過，落在陳昊的右手上。
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兜里沒拿出來過，但兜的布料下面隱約有橘紅色的光在閃。
火系異能，F級。
和前世一樣，末日第一周就覺醒了。
前世的陳昊花了三個月從F級升到C級，速度不快不慢，但他有一個別人沒有的優勢。
他夠狠。
對喪屍狠，對人更狠。
前世他在南方避難區建立勢力靠的不是實力，是手段，誰不聽話就燒誰，連自己的手下都不例外。
一個沒有底線的人，比喪屍可怕得多。
鐵錘砸了十幾下，鎖殼上多了幾道白印，但鎖芯完好無損。
陳昊終於不耐煩了，一把拽過瘦高個手裡的鐵錘，自己上。
他的落點不在鎖殼，而在鎖梁和鎖鼻的連接處。
找弱點打，這人的腦子確實靈光。
但鎖梁直徑太粗了，錘了七八下，連個彎都沒砸出來。
虞靈薇從後面走上來，趴在他耳邊說了一句什麼。
陳昊甩了甩手腕，鐵錘扔給旁邊的人。「用火？」
虞靈薇搖頭，指了指捲簾門的導軌。「門是嵌在導軌里的，你把鎖燒了門也拉不開，除非你把整面門燒穿。」
陳昊低頭看了看門板的厚度，抬腳踹了一下，鐺的一聲，腳趾頭先疼了。
「這破門，開個鎖比打喪屍還難。」
矮胖男人湊過來，搓著手。
「昊哥，要不咱換個地方吧？往南走兩公里有個廢棄廠房……」
陳昊回頭瞪他：「廢棄廠房能防喪屍？你見過哪個廠房有拒馬有防盜門？」
「這地方誰選的地盤，就說明誰有腦子，我要的就是這種現成據點。」
虞靈薇蹲下來檢查消防通道門，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站起來。
「這邊也是鋼板的，鎖扣三個，從裡面鎖的，沒法從外面打開。」
她嘴角彎了彎：「裡面住了人。」
陳昊的眼睛眯了一下。「你怎麼看出來的？」
虞靈薇指了指捲簾門底部。
「縫隙被膠帶封了，外面的人不會封這個，只有住在裡面的人才需要防喪屍。」
陳昊咧嘴笑了一下，笑容在末日的灰色天光下格外刺眼。
「更好，有人在裡面說明物資充足，說明防禦完善，這據點更值得拿下了。」
他側過頭，看了虞靈薇一眼。
「你去敲門。」
虞靈薇眯了眯眼。「你讓我敲？」
「一個女人的聲音更容易讓裡面的人放鬆警惕。」
虞靈薇走到捲簾門前，抬手敲了三下，力度不大不小。
「裡面有人嗎？我們是附近的倖存者，沒有惡意，只是想借個地方躲一躲。」
她的聲音甜得發膩，這副虛假的面具和她精心描繪過的五官嚴絲合縫。
倉庫裡面，蘇意暖靠在二樓的窗戶邊，冷眼看著這一切。
沈淮站在對面，右手的雷球已經成形了，沖她做了個「要不要攻擊」的手勢。
蘇意暖搖頭，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
不出聲，不回應，不暴露。
虞靈薇又敲了三下，等了半分鐘，沒有回應，回頭聳了聳肩。
「裝死呢。」
陳昊的耐心耗盡了，他從兜里抽出右手，掌心竄出一團橘紅色的火焰。
「行，敬酒不吃。」
他的手舉了起來，指尖的火焰膨脹到一個排球的體積，熱浪扭曲了他周圍的空氣。
F級火系的全力一擊，六七百度，雖燒不穿三十公分的鋼筋混凝土，卻足以把捲簾門的鐵皮烤軟變形。
蘇意暖在二樓窗口看著他的掌心，身體緊繃。
如果他真的動手，烤軟的鐵皮會散發出濃煙和焦臭味，必將引來周邊所有的喪屍。
到時候，倉庫就會變成一群變異怪物和暴徒眼中的活靶子。
接下來該怎麼辦？
是主動出擊直接將他們抹殺，還是繼續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