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意暖是被金屬刮擦聲驚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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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從捲簾門外側傳來，斷斷續續，沒有規律，像指甲划過鐵皮，颳得頭皮發麻。
她一個激靈坐起來，帳篷里的空氣還帶著昨夜殘留的潮熱，睡袋濕了一大片。
沈淮已經不在旁邊了。
帳篷拉鏈開了一半，橘色應急燈的光從外面漏進來，她順著光看過去，看到他穿戴整齊地站在窗戶旁邊。
右手掌心有一團壓縮成拳頭大小的球狀閃電在無聲跳動，紫色的光照亮了他半邊臉。
刮擦聲又響了幾下，頻率變慢，然後徹底停了。
拖沓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一步，兩步，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某個方向。
蘇意暖從帳篷里鑽出來，對沈淮做了個「等」的手勢。
沈淮點頭，掌心的雷球沒散，耳朵貼在捲簾門上聽了十幾秒，轉過頭，比了個安全的手勢。
蘇意暖走過去，站到窗戶旁邊往下看。
街道上有三個人形輪廓在緩慢移動，步態僵硬，胳膊垂在身體兩側，腦袋歪向一邊，方向完全隨機。
初級喪屍，F級，速度慢，沒有群體協作能力，單只不構成威脅。
但數量只會越來越多。
天邊泛起一線灰白，混著一層淡淡的紫色，不是正常日出該有的顏色。
她從物資箱裡取出兩瓶礦泉水，遞了一瓶給他。
沈淮接過水，喝了一大口。
「今天什麼安排？」
蘇意暖擰上水瓶蓋。
「先確認周邊的喪屍密度，再決定要不要加固第二道防線。」
「你上樓從窗口觀察，我檢查所有出入口的密封。」
沈淮放下水瓶上了樓，趴在窗台上，目光掃過每一條街道、每一個路口、每一輛拋錨的汽車後面。
十分鐘後他下來了，伸出兩隻手，一隻張開，另一隻伸出兩根指頭。
「十七隻，全是慢的，沒有個頭特別大的。」
蘇意暖的檢查結果也出來了。
捲簾門底部那條縫是最大的隱患，她用防水膠帶封了三層，一層壓一層，按得死緊。
側面的消防通道門是實心鋼板，鎖扣完好，暫時不用動。
「防線夠用，今天不加固。」
上午八點，沈母醒了。
蘇意暖撕開一包速食粥的鋁箔袋，掰彎化學發熱包塞進加熱袋裡，等粥熱透了端進去。
沈母已經自己坐起來了，靠著枕頭，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臉上的蠟黃褪了一層，嘴唇有了血色。
蘇意暖把粥遞過去。
「伯母，先喝粥，今天感覺怎麼樣？」
沈母接過粥碗，小口小口地喝著，邊喝邊打量蘇意暖。
「肚子上一點都不疼了，昨天你摸過之後就一直不疼。」
「嗯，還需要再治療幾次才能徹底好。不過這件事您先別跟外人提，等以後安全了再說。」蘇意暖在床邊坐下。
沈母喝了半碗，放下勺子，忽然伸出那隻滿是老繭的手，握住了蘇意暖的手。
掌心乾燥，溫熱，力氣不大，但握得很認真。
「小蘇啊，我跟你說句心裡話。」
蘇意暖沒有抽手。「伯母您說。」
沈母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卻穩穩噹噹的。
「我這個兒子，從小就是個悶葫蘆。去部隊那幾年回來，更悶了，跟誰都不親。」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不太願意提的事。
「前頭那個女朋友，嫌他窮，走的時候招呼都沒打一聲。他一個人在出租屋裡待了兩天，飯都不吃。」
「我躺在醫院裡什麼忙都幫不上，急得整宿整宿睡不著。」
她把蘇意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然後你出現了。給他活干，幫我付了手術費，還把我們娘倆帶到這兒來。」
「外頭天都變了，你還給我熬粥、治傷。」
沈母吸了吸鼻子，聲音啞了一點。
「這份恩情，我這輩子都記著。我兒子有福氣，有你在他身邊。」
蘇意暖張了張嘴。「伯母，我和他真的只是僱傭關係。」
沈母笑了一下，那種過來人的、什麼都看在眼裡的笑。
「你叫他名字的時候，嘴角是往上翹的。」
「僱主叫員工名字不會是那個表情。」
蘇意暖的嘴角僵了一瞬。
「伯母您先休息，中午我再上來給您做治療。」
她接過空碗，轉身出了隔間，把門帶上的時候手指在門把上停了一秒才鬆開。
一樓，沈淮在整理武器。
六根備用鋼管碼在一起，每根有小臂那麼長，拎起來很有分量。
他手上的活沒停，餘光掃到她從樓梯上下來，腳步比平時慢了半拍。
蘇意暖走向沈淮。
「你試試雷電，看看比昨晚有多少進步。」
沈淮攤開右手掌心，紫色的電弧在指縫間跳動，比昨晚粗了將近一倍，持續了六秒才散去。
電弧消散後，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輕微的臭氧味。
「比昨天穩多了，但還沒試過實戰威力。」
蘇意暖點點頭。「不急，今天的目標是蟄伏，有機會再試。」
中午十二點半，蘇意暖的治癒系源質恢復到了可用水平。
她給沈母做了一次深層治療，這次用的量比昨天多，集中在肝臟移植的吻合口位置。
沈母閉著眼，淺綠色的光落在她身上，眉頭漸漸鬆開，呼吸也比之前更平緩了。
半小時後沈母已經能自己下床走動了，步子很慢，但臉色紅潤了不少。
整個白天，有三隻喪屍先後來扒過捲簾門。
每一隻都是同樣的模式：刮擦幾下，發現打不開，逗留十幾秒，然後拖著腳步離開。
蘇意暖每次都站在門後面聽著，手裡攥著鋼管，等腳步聲遠了才鬆手。
傍晚六點，三個人吃了晚飯，沈母早早就睡下了。
倉庫外面偶爾傳來遠處的動靜，分不清是風聲還是別的什麼在移動。
蘇意暖在沙發坐下，沈淮坐在她的旁邊，兩個人的聲音壓到只有彼此能聽見。
「我們的物資充裕，完全夠用，眼下最緊缺的不是物資，是戰力。」
她伸出手，指尖亮起一縷淺綠色的光，只有一根線那麼細，亮了兩秒就滅了。
「我現在是F級，你是D級巔峰，應付初級喪屍綽綽有餘。」
「但變異體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強，再過不久喪屍會進化，異能者也會提升，到時候你一個人扛不住。」
「所以目前的核心目標只有一個，提升異能。」
蘇意暖看了他一眼，繼續說。
「白天苟著，不開發電機，用應急燈和蠟燭，不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不吸引喪屍注意。」
「晚上共鳴，每天至少五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