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意暖翻過身,背轉過去。
沈淮遲疑了一秒,溫熱的掌心貼上她的後背。
他整個人都是僵的,肩胛骨的肌肉硬得跟鐵板一樣。
這個角度確實好。
吸收紫光的時候,她拿到了四成。
比之前多了一成。
第三輪結束,沈淮悶聲喘著,後背的汗把她的掌心都泡滑了。
「第四輪。」
「等一下,腿抽筋了。」沈淮齜牙咧嘴,伸手去揉小腿肚子。
蘇意暖把治癒源質引到指尖,沿著他小腿的肌肉紋理推了一遍,痙攣的肌纖維被源質撫平。
「好了沒?」
「好了,你輕點行不行。」
「你一米九一百八十斤,跟我說輕點?」
沈淮沒接話,轉過臉不看她,耳朵紅得能滴血。
第四輪結束得很快,緊接著是第五輪。
源質潮湧在這一刻達到峰值,空氣中肉眼可見的紫色光點飄浮著,穿過帳篷布料鑽進來,落在兩人皮膚上就被吸收。
蘇意暖趁機全力吸納,治癒系源質密度終於往上漲了一格,離E級還差得遠,但有了盼頭。
第六輪沈淮撐不住了,不再壓著聲音,粗重的喘息交織著雷電的震顫。
蘇意暖伸手捂住他的嘴,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
「你媽在樓上。」
沈淮整個人一僵,又把聲音悶回去,喉嚨里只剩含糊的氣音。
「第七輪。」
「蘇老闆,給條活路。」
「你有力氣說話就有力氣繼續。」
兩人都到了體力極限,蘇意暖趴在他胸口喘了三分鐘才緩過來,心跳快到胸腔發疼。
「沈淮。」
「嗯。」
「還有三輪。」
他的眼神變了,像被宣判了什麼不可抗拒的刑罰。
「三輪?」
「三輪。」
「能不能商量一下。」
「不能。」
第八輪她把治癒系和雷電系源質一起投入共鳴,兩股能量在體內對撞,帳篷里噼啪作響。
紫色光點和綠色光點一起朝他們涌過來。
沈淮的迴路在這一輪末尾劇烈震盪,源質核心從拳頭大小膨脹到排球大小,光芒刺得她眼睛發酸。
她感知到他在逼近D級巔峰的臨界點,咬著牙把自己僅存的源質全部灌了進去。
當第八輪結束,源質再次凝聚出來時,比之前凝實了許多。
第九輪剛過半,蘇意暖的掌心突然脫力,指尖的綠光滅了個乾淨。
她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背重重砸在睡袋上。
她伸出一隻手抵在沈淮胸口,聲音啞得快碎了,「不行了,這輪我投降。」
沈淮撐在她上方,額頭的汗順著下頜線滴下來,落在她鎖骨邊上,燙得她肩膀縮了一下。
他沒有起身。
掌心的紫色電弧跳了兩下,他整個人被源質暴漲後的余勁推著,腦子比身體慢了半拍。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已經一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那隻推拒的手按回了睡袋上。
「蘇老闆。」
他的嗓音悶得像從胸腔最深處撈出來的,氣息全噴在她耳側。
「你說的十輪,現在還差一輪半,你可不能說話不算話。」
蘇意暖的睫毛顫了顫,偏過頭看他。
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看見他瞳孔里跳動的紫色電光,一明一暗,和他的心跳同頻。
「你不是剛才還跟我討價還價,想減到三輪?」
「那是剛才。」
沈淮的喉結滾了一下,扣著她手腕的手指收緊了一點,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
「現在不一樣了。」
「哪兒不一樣?」
「現在是你先撐不住了。」
蘇意暖愣了一瞬。
這人什麼時候學會反將她一軍了?
她抬起沒被按住的那隻手,指尖點上他下巴的線條,慢慢往下滑到喉結的位置。
指腹貼在那個滾動的凸起上,感受到他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繃緊了。
「你確定你還撐得住?」
沈淮的呼吸斷了一拍。
她的指尖貼在那個位置沒有移開,指腹的溫度穿過薄薄的皮膚,他能感覺到她的脈搏在跳。
跟他自己的心跳完全不在一個頻率上,偏偏交錯著撞在一起。
「撐不撐得住,試了才知道。」
他把這句話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時候,耳朵尖已經紅透了,但眼睛沒有躲。
蘇意暖盯著他看了兩秒。
帳篷里的空氣潮熱到黏在皮膚上,源質潮湧還沒有完全退去。
零星的紫色光點飄進來,落在兩個人貼近的皮膚上就被吸收,留下一陣細密的酥麻。
她收回手指,嘴角的弧度很淺很淡,「行,你說的,剩下的你來主導。」
「但你得控制好輸出量,別把我的迴路撐炸了。」
「我知道。」
沈淮沒有再接話,掌心的輸出量往上提了一檔。
紫色的電流沿著蘇意暖的脊椎竄動,每經過一個節點,她的呼吸就卡頓一次。
蘇意暖雙手扣住他的肩胛,讓源質迴路的接觸面儘可能擴大。
磁場共振到極致的一瞬,帳篷里所有的紫色和綠色光點被兩人之間的漩渦吸了進去。
三個小時後,第十輪。
沈淮俯在她耳邊,嗓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面。
「意暖,最後一輪,你給我撐住了。」
此時的她已經累得連根手指都抬不起來了。
只能任由他主導。
她的意識被源質沖刷得發飄,身體跟著共鳴的節奏起伏,控制不住,也停不下來。
接下來,沈淮沒有再說話,掌心的電弧收斂成穩定的源質輸出,一層裹一層地滲進她的迴路里,像暖流灌進冰裂的河道。
第十輪走到尾聲的時候,蘇意暖能感覺到自己的源質核心在膨脹,治癒系的綠光比之前厚了一層。
雷電系的電弧也從小指粗細漲到了無名指粗細。
她的感知掃過沈淮體內,他的源質核心已經徹底凝實,迴路像被澆鑄過一樣牢固,D級巔峰,穩了。
「終於,結束了。」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到。
沈淮從她身上翻到旁邊,側躺著,胸口劇烈起伏,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粗重的氣音。
兩個人就這麼躺著,誰都沒有力氣再動一下。
「意暖。」
「嗯。」
「以後能不能別十輪了。」
「看情況。」
「什麼情況?」
「看你表現。」
沈淮無聲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放棄了。
轉過臉盯著帳篷頂端那層水霧,紫色的光點已經稀疏了許多,源質潮湧正在消退。
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搭到了她的手背上,指尖碰到她的指尖,沒有握住,就那麼輕輕搭著。
蘇意暖沒有抽手,也沒有回握。
帳篷外的世界在崩塌,帳篷里兩個人的呼吸漸漸趨於同頻。
一高一低,一長一短,慢慢合到了一個節拍上。
不知什麼時候,帳篷外面傳來遠處的尖叫聲和玻璃碎裂聲,喪屍已經開始在街道上遊蕩了。
沈淮猶豫了幾秒,側過身,低下頭,嘴唇落在她額頭上,蜻蜓點水似的碰了一下就撤開。
動作輕得像怕把她碰碎,連呼吸都是屏著的。
「你放心睡吧,有我在呢。」
蘇意暖沒睜眼,也沒應聲。
身邊有一個D級巔峰的雷電系守著,後背不用露給黑暗。
這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不用一個人扛著入睡。
末日第一夜,她允許自己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