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裡，蘇意暖能聽見沈淮的心跳聲。
那顆心跳得又快又重，隔著一層棉布T恤都能感覺到胸腔在震。
她的手貼在他胸口，掌心底下全是熱度和緊繃的肌肉。
這個男人渾身都在發燙，但動作僵得跟塊鐵板似的。
蘇意暖暗暗嘆了口氣，覺得自己是在撬金庫。
她調出一縷源質，從掌心滲入他胸口的皮膚底下，緩慢地往內探。
沈淮的呼吸猛地一滯，整個人彈了一下。
「別動。」蘇意暖按住他的肩膀，手指往下壓了壓，「這是源質，不是電擊器。」
他沒說話，但身體繃得更緊了。
蘇意暖閉上眼睛，集中精神感知他體內的狀況。
源質順著他的經脈往深處探，一層一層地推進去。
前世她知道沈淮是雷電系S級的強者，體內的異能種子潛力巨大。
可現在那顆種子埋得太深了，深到她的F級治癒系源質幾乎探不到底。
她往裡推了三層，遇到了第一道阻力。
不是排斥，是他自己的意識在抗拒。
身體接受了，但精神層面還是繃著一根弦。
源質在那道無形的壁壘前停住了，進不去。
蘇意暖睜開眼，黑暗裡只能看見沈淮模糊的輪廓。
「沈淮，你在想什麼？」
「……沒想什麼。」
騙鬼。
蘇意暖的源質被他的潛意識擋在外面，她能感覺到那層防線有多厚。
這個男人在部隊待了四年，被訓練出來的警戒本能刻在骨頭裡。
就算身體已經在藥物作用下鬆了一半的防線，精神層面依然拒絕外來入侵。
「你在抗拒我。」蘇意暖收回手，語氣平靜。
沈淮沉默了幾秒。
「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你的身體在本能地排斥外來的源質進入。」
蘇意暖坐直了身體，腦子飛速轉著。
這跟裴夜完全不同。
裴夜那個人對她毫無防備，源質滲透的時候順暢得不可思議。
但沈淮不是裴夜，他們之間沒有那層信任基礎。
藥物只能放大生理反應，放不開心理防線。
蘇意暖在黑暗中咬了咬下唇，做了一個決定。
她重新靠近沈淮，這次不是手貼在他胸口，而是整個人貼了上去。
手臂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胸膛上。
沈淮的呼吸瞬間亂了套，雙手懸在半空不知道往哪放。
「你干什……」
「閉嘴，別說話。」蘇意暖打斷他。
她調整呼吸，將自己的源質頻率壓到最低，最柔和，最不具攻擊性的狀態。
不再是往裡推，而是讓源質從她全身的皮膚滲出來，覆蓋在兩人接觸的每一寸表面。
溫熱的綠色光暈在黑暗裡微微亮起，將兩個人籠在一團朦朧的光里。
這次，她不入侵，她包裹。
沈淮的身體在這種溫和的包裹下，僵硬的程度終於開始一點點鬆動。
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從一百八慢慢降到一百二十，再降到一百。
呼吸也從急促變成了深長。
藥效加上源質的撫慰，他那道鐵板似的精神防線終於出現了裂縫。
蘇意暖抓住這個時機，將一縷極細的源質從裂縫裡滲了進去。
這次沒有阻力。
源質順著他的經脈一路往深處探去，越過肌肉層，越過骨骼層，直抵他的核心區域。
然後她摸到了。
在沈淮的丹田位置，一顆拇指大小的光點靜靜地懸著。
不是綠色，是紫色的。
那就是他的異能種子，雷電系的源頭。
這顆種子表面覆著一層厚厚的灰色外殼，將內部的紫色光芒封得嚴嚴實實。
這是未覺醒狀態的異能種子，外殼就是封印。
前世末日三個月後的極端刺激才裂開了它，而蘇意暖現在要做的，是提前把這層殼敲碎。
她試探性地用源質戳了一下那層外殼。
紋絲不動。
再用力一點。
還是紋絲不動。
蘇意暖暗罵一聲。
她的源質總量太少了，F級的治癒系去撬一個D級潛力的雷電種子，這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就好比拿一根牙籤去撬保險柜的門。
工具不對啊。
但她別無選擇。
只能加大接觸面積，提高共鳴的深度。
蘇意暖抬起頭，在黑暗中摸到了沈淮的臉。
她的手指划過他粗糙的下巴，摸到了他的嘴唇。
「接下來的事，你配合我。」她的聲音很輕。
「……好。」沈淮的回答悶在喉嚨深處，只有一個字，卻咬得死緊。
他的手臂箍著她的腰，收得很攏，骨節硌在她腰窩的位置。
蘇意暖趁機吻住了他的唇。
嘴唇貼上的瞬間，兩人之間的源質共振陡然拔高了一個層次。
身體接觸面積越大，磁場共振越強。
而嘴唇和口腔黏膜是人體源質滲透率最高的部位之一。
蘇意暖閉著眼，調動起心口那團源質。
淺綠色的螢光漫出來，一點一點蔓延，把整張沙發都籠在一層薄薄的螢光里。
螢光沿著皮膚遊走，所過之處，沈淮背上那些縱橫交錯的舊傷疤一道接一道消退。
刀傷、燙傷、彈片留下的坑窪，全被源質一寸寸抹平。
她能感覺到，她的治癒系異能在這個過程里被反哺、擠壓、拉伸，源質的密度比之前又厚了一層。
但F級的天花板還在頭頂，紋絲沒動。
一個小時後，客廳里安靜了下來。
蘇意暖側躺著，累得直喘氣。
她的源質已經用完了，但還是無法靠近那顆種子。
沈淮坐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臂。
乾乾淨淨，一道疤都沒有。
連左肩胛骨下面那個彈片留的坑都填平了，皮膚摸上去跟新長出來的一樣。
他翻了翻手掌，虎口那道最深的舊傷也沒了。
「蘇老闆。」
「嗯？」
「我丹田這兒，有個東西。」
沈淮右手按在自己的腹部，眉頭皺著。
「是熱的，一直往外冒。我想抓住它，手一伸過去就散了。」
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試了好幾回，每次都差一點。跟抓泥鰍一樣，滑得要命。」
蘇意暖撐起上半身，手指搭上他的手腕。
脈搏比正常人快了將近一倍，而且跳動的頻率不均勻，忽快忽慢。
「那是異能覺醒的前兆。」
沈淮愣了一下：「前兆？」
「你體內的源質種子已經被激活了，但還沒有完全破殼。」
蘇意暖鬆開他的手腕。
「那股熱流就是源質，在你的經脈里試探性地流動，但你的身體還沒有建立起穩定的循環通道，所以抓不住。」
她頓了頓，直接說：「要抓住它，就得繼續。」
沈淮沉默了幾秒。
「……繼續？」
「繼續共鳴，再來。」
沈淮的耳根又紅了，他偏過頭，喉結動了一下，沒吭聲。
蘇意暖沒給他猶豫的時間，翻身壓上來，膝蓋卡在他的腰側。
「別磨蹭，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