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從那兩道弧線移到她臉上。
「覺醒異能,就只有這種……方式嗎?」
他的耳根從耳垂開始紅,一路燒到耳廓頂端,紅得發燙。
一米九的壯漢,臉紅起來跟個十七八歲的毛頭小子沒兩樣。
「當然不止,也可以讓異能自然覺醒。」
「如果是自然覺醒的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而我可以幫你,兩個人的生命磁場在極度貼近的狀態下產生交融,源質在共振中被激活,可以催動你體內沉睡的異能種子。」
「身體接觸面積越大,磁場共振越強,覺醒的概率越高。」
「沈淮,我能感覺得到,你的體內有異能的種子,但它在沉睡,需要外力去激活。」
沈淮張了張嘴,又閉上,半晌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可我們之間不是那種關係。我們才第二次見面。」
聲音很小,小到他自己都覺得丟人。
一米九的塊頭,手上見過血的人,現在竟然因為這種事臉紅成這樣。他自己都覺得丟人。
「對,我們不是那種關係。這只是一種交易。」蘇意暖說得很平。
沈淮冷靜了下來,所以這便是她說說的交易。
沒有感情,只是為了覺醒異能而需要的雙休共鳴。
「沒有那種關係,怎麼可以做?」
蘇意暖笑了一聲,不大,但那點笑意裡帶著說不清的東西。
「我都豁出去了,你一個大男人,還不如我?」
這話不重,但夠鋒利。
對方都不在乎了,他一個大男人,扭扭捏捏像什麼樣子。
可沈淮偏偏就是扭捏了。
他從椅子裡猛地站起來,轉過身,背對著她。
兩隻手撐在窗台上,指頭摳著鋁合金窗框的邊縫。
肩胛骨在夾克底下繃成兩塊鐵板。呼吸聲粗了一倍不止。
蘇意暖沒有終走上去,也沒有催。
她就站在原地,安靜地等著。
客廳里安靜了整整一分鐘。
窗外的風颳過鐵皮頂棚,嗚嗚地響,像有人在遠處吹口哨。
藥效差不多開始起作用了。
她注意到沈淮撐在窗台上的手背,血管比剛才鼓了一圈,指尖微微泛紅。
體溫在升高。
「我媽的病……」他的聲音悶在喉嚨里,沒有回頭,「你真的能治?」
「等我升到D級,我保證。」
蘇意暖的語氣乾淨利落,沒打一個磕巴。
「器官移植後的排異反應,抗排斥藥的長期副作用,包括肝腎的二次損傷,全部可以修復。」
「但前提是,我的異能必須升到D級。」
「升級的唯一途徑,就是雙修共鳴。」
「你可以通過共鳴覺醒異能,獲得戰鬥力。」
「我的源質也能在共鳴中繼續壯大。你強了,我也強了,你媽的病就有治了。」
她頓了頓。
「一舉三得的買賣,你上哪兒找去?」
沈淮在窗台前站了很久。
鋁合金窗框被他捏得發出細碎的吱嘎聲。窗玻璃上映著他的臉,眉頭擰成一團,嘴唇繃得死緊。
他在想他媽。
今天下午剛做完的手術,兩個小時前才醒過來。病房裡的儀器一閃一閃的,他臨走前握了握老太太的手,骨頭硌得他手心疼。
抗排異藥要吃一輩子。
那些藥的說明書他翻過不知道多少遍了,副作用那一欄密密麻麻印了半頁紙。
肝損傷、腎毒性、骨質疏鬆、感染風險增加。
吃了續命,不吃等死。
但如果……
如果面前這個女人說的是真的呢?
如果她真的能升到D級,真的能把他媽徹底治好呢?
沈淮慢慢轉過身來。
他看著蘇意暖,看了好幾秒。
他的表情變了好幾輪。糾結、牴觸、不甘、妥協,最後什麼都沉下去了,只剩一種做完決定之後特有的死沉。
「行。」
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同意了。」
蘇意暖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落了地,但臉上什麼都沒表露。
她轉身走向那張沙發,坐了下來,向他伸出手:「過來。」
藥效應該快到了。
她往水裡加的那點東西劑量很輕,草本提取的助興成分。
只夠讓人的體溫升高兩度,讓心裡那堵牆松上一松。
沈淮跟了過來,站在她旁邊。
一米九的個頭擋住了頭頂那盞燈泡,陰影從上往下把她整個人蓋住了。
蘇意暖仰起臉,伸出手,指尖捏住他夾克胸口的拉鏈頭,一點一點往下拽。
金屬齒輪一節一節咬開,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被放大了好幾倍。
沈淮的胸膛起伏弧度越來越大,鎖骨窩裡的脈搏跳得肉眼可見地快。
夾克滑到肩膀,她指尖碰到他黑色T恤底下那片胸肌,硬邦邦的,熱度透過一層棉布直往她掌心裡竄。
「你身上好燙。」
她抬眼看他,指尖停在他心口位置,能感覺到那顆心臟在掌心底下狂跳。
「是藥開始起效了。」
沈淮的下頜線繃到了極限,偏過頭去,喉嚨里悶出一聲粗重的氣音。
「什麼藥?」
「水裡加了一點助興的草本提取物,很溫和,不傷身體。」
蘇意暖沒瞞他,這種事瞞了反而容易翻車。
「你給我下藥?」
「你那杯水裡的東西,你喝之前就聞出來了,對不對?」
沈淮沉默了兩秒。
「你還是喝了。」
「……」
蘇意暖手掌貼上他的腹部,能摸到底下一塊一塊硬實的肌肉紋路。
他整個人繃了一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骨頭髮酸。
「等一下。」
「怎麼了?」
他沒看她。
「燈。」
「嗯?」
「關掉。」
蘇意暖愣了兩秒。
一個一米九的退伍兵,胳膊比她大腿還粗。
身上的傷疤數都數不清,這會兒別過了臉,耳朵紅得要滴血。
她沒笑出聲,伸手關了燈。
啪嗒。
房間陷入了黑暗。
窗外最後那點天光透進來,只夠勾出兩個人模糊的輪廓。
黑暗裡呼吸聲被無限放大,一個急促,一個更急促。